《重生之嫡女复仇逃婚九王爷》匿名雨夜

35、虎啸惊林

　　苏晚淡淡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世情如此，娘娘不必挂怀。”
　　王氏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些别的情绪，却只看到一片沉静的疏离。她沉默片刻，忽然道：“宸王妃……似乎对眼前景致，并无多少兴致？”
　　苏晚心中微动，看向王氏。这位太子妃，此刻的眼神里，除了疲惫，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同病相怜的萧索。
　　“景致虽好，奈何风声猎猎，总难静心。”苏晚意有所指地答道。
　　王氏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涩的弧度：“是啊，风声猎猎……何处能得真正清净呢？”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王妃是聪明人，当知在这猎场之上，需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有时，看似平静的溪流之下，未必没有暗涌。”
　　这话，隐隐带着示警的意味。
　　苏晚目光一凝，颔首道：“多谢太子妃娘娘提点。臣妾谨记。”
　　王氏不再多言，又看了一眼远处隐约传来喧嚣的猎场方向，转身带着嬷嬷离开了。
　　草坡上重新恢复了宁静，只有溪水潺潺。
　　常嬷嬷低声道：“王妃，太子妃娘娘她……”
　　苏晚抬手制止了她后面的话，目光望向王氏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太子妃的示警，绝不会是无的放矢。这猎场之上，除了沈云珠这等跳梁小丑，恐怕还有别的眼睛，在暗中窥伺，等待着时机。
　　而沈云珠的出现和闹剧，或许，本身就是某个试探或阴谋的前奏？
　　她重新坐回大石上，端起微凉的茶水，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常嬷嬷，”她轻声吩咐，“回去后，仔细查查，沈云珠今日是跟着哪位夫人来的，平日里与哪些人来往密切。”
　　“是。”
　　日头渐渐西斜，林中的狩猎似乎接近尾声，远处传来代表收队的悠长号角声。看台方向也重新热闹起来，女眷们开始整理仪容，准备迎接狩猎归来的男人们。
　　苏晚也起身，带着人往回走。
　　刚走到看台附近，便见一骑快马从猎场方向疾驰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浴血，神色仓皇，直冲观澜殿前，未及下马便嘶声喊道：
　　“报——！雍王殿下！出事了！林中……林中有猛虎伤人！宸王殿下……为救鲁国公世子，被虎所伤！”
　　那骑士的嘶喊声如同惊雷，瞬间劈碎了猎场午后残存的闲适。观澜殿前死寂了一瞬，随即哗然！女眷席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太子妃王氏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常嬷嬷的手也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苏晚的心脏在听到“宸王殿下”四个字时，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滞了片刻。被虎所伤？李玄？！
　　她面上却未露分毫慌乱，脚步甚至未曾停顿，依旧保持着平稳的步速，走向宸王府的席位。只是笼在袖中的手，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
　　常嬷嬷紧随其后，低声道：“王妃……”
　　“慌什么。”苏晚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截断了常嬷嬷未出口的言语，“王爷吉人天相，自有天佑。且听雍王殿下如何处置。”
　　她抬眼望去，只见雍王李景恒已快步从观澜殿内走出，神色凝重，一边听那浑身是血的侍卫禀报，一边迅速下达指令：“速传太医！命猎场卫队封锁相关区域，搜寻伤者，确认猛虎是否已被击杀或驱离！其余人等，暂留原地，不得擅动！”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原本有些混乱的场面被迅速控制住。但空气中的紧张和不安，却如同无形的潮水，弥漫开来。
　　很快，更多消息断断续续传来。猛虎突然从密林深处蹿出，袭击了正在追逐一头麋鹿的鲁国公世子及其扈从。事发突然，扈从死伤数人，鲁国公世子惊马坠地，险象环生。恰逢宸王李玄在附近，见状毫不犹豫引弓射虎，吸引了猛虎注意，为鲁国公世子赢得了逃脱之机。然而那猛虎异常凶悍，中箭后反而狂性大发，直扑李玄。李玄坐骑受惊，将他掀落马下，虽亲卫拼死相救，击毙了猛虎，但李玄仍被虎爪扫中，肩背处受了重伤，血流不止，现已由亲卫紧急护送回宸王府营地救治。
　　猛虎……突然蹿出？袭击鲁国公世子？李玄为救人受伤？
　　苏晚端坐在席位上，背脊挺得笔直，指尖的冰凉却一路蔓延到心底。这一切，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带着几分英雄救人的壮烈色彩。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上林苑是皇家猎场，每年秋狩前都会由专门的卫队进行数轮驱赶和清理，确保没有威胁性过大的猛兽。突然出现足以伤人的猛虎，本就蹊跷。而袭击的目标，偏偏是鲁国公世子——鲁国公是军中宿将，虽已年迈，但在武将中威望颇高，且素来与东宫不算亲近。李玄“恰巧”在附近，救人负伤……
　　太巧了。巧得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雍王眉头紧锁，指挥若定，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未能逃过苏晚的眼睛。太子妃王氏已重新坐下，双手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目光却频频望向猎场方向，担忧之色不似作伪——她担心的，恐怕不止是李玄的伤势，更是此事可能引发的朝局动荡。其他宗室女眷，则多是惊魂未定，低声议论着“猛虎”、“凶险”、“宸王勇武”云云。
　　沈云珠已被带走，但她方才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和太子妃隐晦的警告，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这猎场，果然危机四伏。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一名太医在秦护卫的陪同下，匆匆来到看台前，向雍王禀报：“启禀雍王殿下，宸王殿下肩背外伤虽深，幸未伤及筋骨，流血已止，暂无性命之忧。然失血过多，又兼秋日林间寒气侵体，现已发热昏睡，需要静养，不宜移动。”
　　雍王明显松了口气，沉声道：“务必用最好的药，精心诊治。所需药材器物，即刻从太医院调拨！宸王营地加强守卫，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臣遵旨！”
　　太医退下。雍王转向众人，朗声道：“诸位，宸王殿下为救同僚，勇斗猛虎，负伤静养，实乃我等楷模。然猎场出现此等意外，本王监管不力，亦有过失。为安全计，今日狩猎暂停。诸位且先回各自营帐歇息，稍后本王会下令彻查猛虎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