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复仇逃婚九王爷》匿名雨夜

34、溪畔惊澜

　　号令传下，早已按捺不住的骏马纷纷扬蹄，骑士们呼喝着，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前方辽阔的猎场林地，激起滚滚烟尘。犬吠鹰唳之声此起彼伏，很快，马蹄声、呼喝声、野兽的嘶吼声便从密林深处隐隐传来，宣告着这场属于男人们的追逐与征服正式开始。
　　看台上的气氛也随之松弛下来，女眷们开始低声交谈，品评着方才出发时各府郎君的英姿，猜测着今日谁能拔得头筹。侍女们奉上茶点瓜果，丝竹之声也在看台一侧悄然响起，平添几分悠闲雅致。
　　苏晚端起茶杯，浅浅啜饮，目光却并未停留在眼前的歌舞或闲谈上。她的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看台上的众人，尤其是女眷席中那些身份特殊或与己相关的人物。
　　太子妃王氏坐在离御座最近的一席，身边只跟着两个贴身侍女，显得有几分孤清。她面色依旧端凝，但眼神却有些空茫，望着远处烟尘弥漫的猎场，不知在想些什么。太子未至，她这个太子妃坐在这里，更像是一个尴尬的摆设。
　　稍远些，沈云珠果然也在。她跟着一位面生的、年约四旬的贵妇人，坐在一处不甚起眼的席位上。那贵妇人穿戴不俗，但与顶级的宗室王妃们相比，还是差了一截，大约是某位郡王妃或国公夫人。沈云珠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一身娇艳的桃红色衣裙，珠翠环绕，正努力与左右的女眷搭话，脸上堆着甜笑，眼神却不时瞟向苏晚这边，带着毫不掩饰的嫉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沈家式微，她急需在这样的场合寻找新的倚靠或出路，显然并不顺利。
　　苏晚只当未见，目光又掠过几位年长的王妃、郡主，将她们的样貌、举止、身边亲近之人暗暗记在心里。这些都是未来可能需要打交道的对象。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日头渐高，林中的喧嚣似乎达到了一个高潮，随即又渐渐平息下去，想是第一批猎物已有所获，或追逐进入了更深的区域。看台上的女眷们也聊得乏了，有的开始三三两两离开席位，在附近散步透气。
　　常嬷嬷俯身，在苏晚耳边低声道：“王妃，坐了许久了，可要下去走走？方才王爷提过的那处临溪草坡，离此不远，景致也清幽。”
　　苏晚正觉得有些气闷，闻言点了点头：“也好。”
　　她起身，带着常嬷嬷、秋茗、冬槿，以及两个粗使婆子，离开看台，朝着昨日李玄指点的方向走去。看台上不少目光随着她的移动而转动，沈云珠更是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嘴唇抿得发白。
　　绕过一片矮树林，果然看到一条清澈的溪流，溪水潺潺，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溪畔是一处平坦的草坡，绿草如茵，几块光滑的大石散落其间，确实是个难得清净的好去处。坡地视野开阔，既能远眺猎场边缘的动静，又避开了看台那边的喧扰。
　　苏晚走到溪边一块大石旁坐下，秋茗立刻铺上锦垫，冬槿端来温热的茶水。常嬷嬷则带着婆子在稍远处警戒。
　　微风拂面，带着溪水的湿气和草木的清香，让人精神一振。苏晚放松了些许，望着溪水中倒映的蓝天白云和摇曳的水草，难得有片刻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一盏茶功夫，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女子刻意拔高的、带着娇嗔的嗓音：“哟，我当是谁躲到这里偷闲呢，原来是新晋的宸王妃娘娘呀！真是好雅兴！”
　　苏晚眉头微蹙，放下茶杯，缓缓转过身。
　　来者正是沈云珠。她不知何时也离开了看台，身边只跟着一个面生的丫鬟，脸上挂着一种混合着挑衅、嫉妒和某种扭曲快意的笑容，径直朝着苏晚走来。
　　常嬷嬷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苏晚侧前方，沉声道：“沈三小姐，请留步。王妃在此歇息，不喜打扰。”
　　沈云珠脚步一顿，看着常嬷嬷那严肃刻板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情绪淹没。她勉强扯了扯嘴角，目光越过常嬷嬷，死死盯住苏晚：“怎么？做了王妃，连自家姐妹都不认了？苏……哦不，现在该叫王妃娘娘了，架子可真大！”
　　苏晚示意常嬷嬷稍退，自己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沈云珠：“沈三小姐，有事？”
　　她语气平淡，甚至没有称呼“妹妹”，那份疏离和居高临下，瞬间刺痛了沈云珠敏感的神经。
　　“有事？当然有事！”沈云珠的声音尖利起来，向前逼近一步，脸上伪装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沈青窈！你别以为攀上了宸王，就能把过去一笔勾销！我姐姐还在宗人府里受苦！我父亲被罚闭门！我们沈家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忘恩负义、不知廉耻的贱人！”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积压的恐惧、愤怒、不甘全部倾泻出来。
　　秋茗和冬槿脸色一变，就要上前呵斥。苏晚却抬手制止了她们。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家族败落和个人前途渺茫而几乎失去理智的少女，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怜悯和厌烦。
　　“沈云珠，”苏晚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沈家如何，沈云瑶如何，是你父亲治家不严、是你姐姐自身不检点所致，与我何干？至于我为何嫁给宸王，那是陛下赐婚，王爷求娶，名正言顺。你在此咆哮无状，辱骂亲王正妃，可知是何罪名？”
　　沈云珠被她冷静的目光和话语噎得一窒，随即更加羞恼：“你……你少拿王妃的架子压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勾搭上宸王的？定是你用了什么下作手段！逃婚抗旨，转眼就爬上了宸王的床，真是好本事！我姐姐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祸水，是个……”
　　“够了！”一声冷喝打断了她口不择言的辱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妃王氏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溪畔，正站在不远处一丛矮树旁，脸色沉凝。她身边只跟着一个年长的嬷嬷。
　　沈云珠看到太子妃，脸色瞬间白了白，嚣张气焰为之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王氏缓缓走上前来，目光先落在沈云珠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沈三小姐，此乃皇家猎场，御驾所在，岂容你在此撒野喧哗，污言秽语，诋毁亲王正妃？你眼中可还有皇家法度？”
　　沈云珠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跪下：“太子妃娘娘恕罪！臣女……臣女只是一时激愤，口不择言……”
　　王氏不再看她，转向苏晚，神色缓和了些许，微微颔首：“宸王妃受惊了。是本宫约束不力，让这等无状之人惊扰了王妃清净。”
　　苏晚对王氏行了一礼：“太子妃娘娘言重了。不过是些无知妄言，臣妾并未放在心上。”她语气平和，既给了王氏面子，也彰显了自己的气度。
　　王氏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点了点头，又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云珠，冷声道：“沈三小姐言行失当，冲撞王妃，着即刻送回行营，闭门思过，无令不得再随意走动！带下去！”
　　她身后的嬷嬷立刻上前，和沈云珠带来的那个早已吓傻的丫鬟一起，半拖半拽地将哭喊求饶的沈云珠带离了草坡。
　　待她们走远，王氏才叹了口气，对苏晚道：“让王妃见笑了。沈家……如今是越发不成体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