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野》墨色潜逃

2、惊！那个混混在学习！！！ 第二天

　　第二天的数学课上，睡眠充足的江野趴在课桌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没好气地摔了几支笔，又想起莳烬说要查笔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听起课来。
　　如果说在英语课上她敢质疑老师的授课内容，那么数学课上，就算哪一天老师告诉她一加一等于三，她也只会怀疑自己打娘胎起记得就是错的。
　　一节课上完，笔记写了洋洋洒洒一整面，题却是一道没有听懂。
　　江野很讨厌做这种努力与回报不成正比的事，今天却破天荒地做了。
　　好在下节是莳烬的课，江野把记了笔记的那一面卷子面朝下压在了桌子上一堆用来挡住老师视线的书下面，静静等着莳烬课上雷打不动的课堂默写。
　　江野是从来不默写的，一来那些词实在太简单，就算是偶尔遇到生词，自己查一遍词典就能记住，实在没必要费这个力气写一遍；二来她怕莳烬觉得自己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盯着自己不放，所以往往不是默写纸什么样来什么样回就是随便把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随便往横线上一填交卷了事。
　　若要说她恃才傲物吧，她承认，是有那么一点儿。
　　江野轻轻松松默完，抬头环视一圈还在奋笔疾书的同学，轻蔑地勾了勾嘴角，笔杆绕着指腹划出优美的弧线。
　　原本收默写纸这种事自然轮不到她来做，先不说她能不能醒着，就她冲她这“威名远扬”的名号，她前面的王翔每次都会自觉地站起来收作业。
　　“时间到，收。”
　　最后一排的同学挨个儿站起来往前收默写纸，王翔刚要起身，手里的默写纸却突然被人抽走，江野拎着自己的默写纸，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还在发愣，吊儿郎当地走向讲台。
　　有过一瞬间视线与莳烬的相碰撞，熟悉的香水味刺激着感官，江野手上动作一顿，飞快地移开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走回座位，心跳得飞快。
　　把课本摊在桌上，压低了脑袋，从讲台上看貌似是在埋头苦读，实则桌肚里游戏启动界面都加载完了。
　　拉出列表，发现“灵川渡月”和“泽破九霄”竟然都在线，顿时来了劲儿，坐直了身子拉上他俩就进了地图。
　　无线耳机里各种击杀音效络绎不绝，估计是唐巧灵这会儿手感特别好，半节课过去三人排位赛竟然一把没输。
　　江野也是兴致高涨，以至于甚至没有发现从来不在课上看手机的莳烬在其他同学做题的工夫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快速输入了什么。
　　直到……
　　“不想听就写数学，再玩手机站起来。”
　　江野这次一下就认出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卡通头像和对方熟悉的语气。
　　猛然抬头，莳烬站在讲台上，越过整个班的同学，正看着自己，神色间看不出喜怒。
　　桌肚里的左手默默按灭屏幕，耳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从一堆书里翻出今天的数学作业，心不在焉地看着。
　　下课铃如约响起，江野自嘲的扫了眼只写出了寥寥几道选择题和填空题的试卷，找了几本书盖在试卷上，趴桌上准备补个觉。
　　莳烬抱着教案走下讲台，敲了敲江野的桌面，丢下一句，“来办公室。”
　　江野眯着眼转过头，莳烬已经从后门出了教室。
　　江野飞快地反思了一下从昨晚走出办公室到现在的行为举止，除了上厕所的时候有个不长眼的惹了自己，不小心踹掉了一扇厕所门之外，好像只有怼了一个忘了是哪门课的老师了……等等，这些难道不应该由班主任来追究吗？
　　莳烬走得很快，带着点雷厉风行的气势，加之个子又高，江野一开始还循着馥郁的香水味不紧不慢地吊在后面，眼看着两人之间距离越拉越大，直到莳烬推开了办公室门，江野小跑两步才勉强跟上。
　　“把这个拿去做了，今晚和昨天的试卷一起检查。”
　　江野接过手里的习题册，顶着其他老师探寻的目光走出办公室。
　　“可以啊莳老师，这孩子都被你管住了？”
　　“是啊，怎么做到的，让我来取取经。”
　　江野转身关门时还能隐约听到其他老师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翻看了一下手里的练习，都是很基础的题目，不禁产生了几丝兴趣。
　　“老大，去哪儿了呀，上节课也是，突然就挂机了。”
　　刚走回教室门口，就看到了扒在后门口探头探脑的谭泽。
　　“嘘，小声点儿团子，被有心人举报了要处分的！”
　　唐巧灵的提醒总是永远适时且正确。
　　“不是吧老大，你在学习？！”
　　谭泽的大嗓门消停不了两秒，看见了江野手里的练习册就又开始嚷嚷。
　　这回连唐巧灵都震惊了，“是啊，老大，你前一天还要去和数学老师干架来着……”
　　江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转移话题，“找我什么事？”
　　“哦，对了，差点儿忘了正事！老大，今天晚自习去网吧不？”
　　谭泽搓着手，冒着星星眼看着她。
　　江野心动，江野犹豫，江野拒绝。
　　“不去。”
　　“啊~~~为什么啊~~~”
　　不出所望的收获了谭泽失望的眼神。
　　“我说老大，你不会…要学习吧？!”
　　谭泽一边问一边欠兮兮的要去翻江野压在书下的数学试卷。
　　“今天交稿！！！滚！！！！”
　　谭泽抽回手被江野拍开的手，一边甩着一边夸张的吹气。
　　“好吧老大，那我们几个自己去了奥，你可别后悔啊。”
　　谭泽拉耷拉着脑袋，经过正支着下巴思考的唐巧灵，瞬间又来了精神，“哎，二姐，想啥呢？在想怎么保持今天这样的战力？”
　　唐巧灵难得没有跳起来打他，只是和江野打了个招呼，两人一起离开。
　　语文老师赵诗秀，人称“秀大姐”或“赵秀才”，每节课拖着肥胖的身躯，腰间挂着个略显迷你的小蜜蜂，时不时还要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擦嘴唇周边细密的汗珠。
　　江野讨厌她不仅仅是因为她针对自己，更是因为她讲的课完全破坏了这门科目酾酒临江的韵味，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是以在连续几次又用分数狠狠的打了她的脸之后，江野再也懒得听她在课上念念叨叨。
　　赵秀才还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江野插上耳机，难得的只是开了一首坂本龙一的钢琴曲，屏蔽了秀才的声音，翻开了那本练习册，闻着油墨和纸张特有的气味，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不知不觉中时间流逝的飞快，转眼下课，江野伸了个懒腰，满意地合上练习册，掏出手机，微信有两条来自谭泽和唐巧灵的新消息。
　　“老大，下节课翘不了啊，老班的课。”
　　“老大，咱下节课考试，体育课不下去了。”
　　江野把手机丢回桌肚，从桌子底下掏出篮球便独自下了楼。
　　高中的体育课是男女生分开上的，女生都是由女老师带，又因为人数较少的原因，往往会把两个班合在一起，很幸运，一班和二班在一起上。
　　江野和往常一样，找了个地方猫着，等着大部队跑完热身的几圈解散后，便从小树林里钻了出来。
　　许念安正坐在操场边的石凳上看书，江野坐到她身边，用手指转着球，“打球不？”
　　“我不会哎。”
　　许念安和江野单独相处的时候要放得开许多。
　　“我教你啊。”
　　许念安欣然答应，跟着江野走上篮球场。
　　江野手把手教着许念安运球、上篮、传球，两人都出了不少汗。
　　“不行了，老大，休息一会儿。”
　　才没多久，许念安就撑着膝盖喘着气坐回凳子上。
　　江野随意的用衣领擦了擦汗，独自在热辣的阳光下一遍遍投着球。
　　“哎，安安，江野是不是欺负你了？要不要帮你找老师啊？”
　　好朋友陆佳慧坐在石凳的另一端，已经看了她俩许久，碍于江野的威名不敢上前，此时见许念安回来，赶忙关心的凑上前问道。
　　“没有啊，她只是邀请我一起玩儿啊。”
　　许念安一边用餐巾纸擦着额头一边说。
　　“她没逼你？”陆佳慧还是不放心，狐疑地问。
　　“真没有，老大对我挺好……”“陆佳慧——！！！你女神找！！！”
　　许念安话还没说完，便被另一个同学的喊声打断。
　　一班的同学谁都知道，英语课代表陆佳慧是莳烬的头号大粉，不仅为了莳烬拼命学习，学业成绩出色，连课代表的职务内的事也是做的无可挑剔。莳烬也是对她很是赞许，用陆佳慧自己的话来说，她们这是“双向奔赴的师生粉”关系。
　　此时这位“大鸡腿”（激推）一听莳烬找她，连许念安都顾不上了，应了一声便欢快地冲了出去。
　　许念安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继续低头看书。
　　金红的阳光斜切过教学楼，把走廊涂成暖橘色，最早一批急着吃饭的同学已经飞出了教室，剩下的女生三三两两的结伴走向食堂。
　　许念安在结识了陆佳慧以后便有了自己的饭搭子，江野则静静地听着谭泽和唐巧灵叽叽喳喳的在嘈杂的食堂讲述着发生的趣事或偶尔的抱怨。
　　薄暮漫上来时，天空被染成淡紫色与橘红色交织的模样，三人漫步在校园里，路过的同学投来夹杂着各种情绪的目光。
　　三人来到围墙边，熟练地躲过监控，谭泽和唐巧灵轻松的翻上去，小心的避开并不通电的高压线，蹲在墙头还最后不死心的回头问江野，“老大，真不来啊？”
　　江野摇摇头，微笑着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小巷里。
　　独自走回教室，刚坐下便收到了莳烬的消息，拿上试卷和练习册，随手抓了根笔，和无数次逃课时一样，一个闪身便出了门。
　　“还可以。”
　　莳烬从一堆打满钢叉的默写纸中抽出一张全对的递给江野。
　　还可以，仅仅是还可以，江野内心苦笑了一下，莳烬是对自己有多高的期待。
　　“没听懂？”
　　莳烬翻看着试卷上江野的笔记问。
　　“听不懂。”
　　江野很光棍的回答。
　　“坐。”
　　莳烬指了指一旁的小凳子。
　　江野把椅子拉了远了些，又在莳烬的凝视下弱弱地挪了回去。
　　“这个第二题很简单啊，考的是基本不等式，怎么会错呢？公式是什么？”
　　江野还沉浸在莳烬突然开始讲数学的震惊中，冷不防地被莳烬一问，然后，在英语方面令别人望尘莫及的她头一次回答不上来莳烬的问题。
　　莳烬看着面前小孩儿迷茫的表情心下了然，单独拿出一张 A4 纸，写了一遍公式，“今天会把你背不出来的公式写在这上面，明天抽查，错一个十遍。”
　　江野：什么？还有明天的事？尊重一下我混混的身份呢？？？
　　也不管江野什么想法，莳烬一题一题地分析着她的错题。
　　江野渐渐也适应了，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会主动提出来，莳烬虽然不理解那么简单的地方她为什么不会，但还是会耐心解释。
　　很不可思议，数学课上没有听懂的题，尽然都被莳烬教会了。
　　等到走廊里的吵闹声逐渐变大时，两人才意识到已经放学，江野收拾好东西拉开门。
　　“江野。”
　　莳烬突然出声叫住她，江野不解地回头。
　　“其它科目也好好学，我对你要求不高，下学期最后一次分班，我要在我的班里看到你。”
　　江野：不是，这前半句和后半句有关系吗？？？
　　但莳烬说得认真，不似玩笑。
　　“我……尽量。”
　　江野发现莳烬好像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的魅力，总是能让人轻易地便答应了她的要求。
　　回到家时还是一样的画面，江野也不在意，放下书包冲了个凉水澡，窝进房间打开电脑，点开桌面上一个文档，清润的键盘敲击声中一段段文字从指尖流出。
　　江野要强，偏偏江厉川和荣曼云总是给她一种寄人篱下的错觉，是以江野很早就开始追求经济独立，总希望着有朝一日可以不用再因为荣曼云一句“这是我的钱”而把好不容易攒起零花钱买的零食分给江喆一半。
　　一直忙到后半夜才保存了文档点击交稿，白天被莳烬盯着没能补到觉，江野晃了晃脑袋，刚挨着床便急着去见早已等候多时的周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