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只猫》苦楚liy

15、喜欢

　　看她抬步跨进家门，指尖轻触木门的纹路，那扇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软的“吱呀”，像藏着巷子里经年的温柔，缓缓合上时，江逾还维持着抬手想再叮嘱一句的姿势，指尖悬在半空，风拂过，带着夏栀发间淡淡的栀子香，缠在他的指缝间。他收回手，指尖摩挲着，仿佛还留着揉过她软发的触感，温温的，软软的，像揣了颗被晨光晒暖的水果糖，甜意从指尖漫到心底。

　　他推着那辆黑色旧单车转身，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和巷子里的晨曲融在一起。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偶尔有几片梧桐叶从枝头落下，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影子上，又被风卷着滚远。路过张奶奶家门口时，老太太正搬着竹编小板凳坐在门槛边择菜，竹篮里的青菜翠生生的，带着露水的湿意，她抬头看见江逾，眼角的皱纹挤成温柔的弧度，手里的青菜往他手边递了递，声音带着老巷特有的温软：“小逾，又送栀栀回家啦？这丫头打小就黏你，有你护着，真是她的福气哦。”

　　江逾停下脚步，车把上的小白玩偶晃了晃，长长的耳朵扫过车把上的防滑胶带。他弯着眉眼，嘴角的笑意浅淡却真切，伸手接过张奶奶塞来的糖——一颗橘子味的硬糖，糖纸在夕阳下闪着橘黄的光，“张奶奶，您又说笑了，我比她大半岁，一起长大的，该护着她。”

　　“什么该的哟，”张奶奶捏着青菜梗，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眼里带着过来人似的通透，“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理所当然的该，都是心里装着，才愿意花心思。快回家吧，你妈估摸着把排骨汤炖好了，香得很。”

　　江逾应着“哎”，道了谢，推着单车继续往前走，橘子糖被他捏在掌心，糖纸的边角硌着掌心，却甜得他耳尖微微发烫。拐过巷口的老梧桐，就看见自家的院门，木栅栏上爬着的牵牛花还开着几朵淡紫色的花，沾着夕阳的光。推开门时，厨房飘来浓郁的番茄炒蛋香，混着玉米排骨汤的清甜，钻得人鼻尖发痒。江妈妈系着蓝布围裙，正站在灶台边翻炒着锅里的菜，铁铲碰着铁锅发出“哐当”的轻响，听见动静回头，眉眼温柔：“回来啦？快洗手，灶上的排骨汤炖了快一个小时，就等你爸回来开饭，今天特意多放了玉米，你爱吃的。”

　　“嗯。”江逾应着，把单车停在院角，走到水池边洗手。冷水流过指尖，他抬眼瞥见镜中的自己，眉眼间还漾着化不开的温柔，嘴角不自觉地扬着，连眼神都软乎乎的。他抬手碰了碰耳尖，那里还留着淡淡的热意，忍不住轻轻笑了——原来心里装着一个人，连眉眼都会变得这样软，连寻常的晚风，都觉得甜。

　　晚饭摆在堂屋的木桌上，四菜一汤，瓷碗盛着，冒着温热的热气。玉米排骨汤炖得浓白，玉米段吸饱了汤汁，排骨炖得软烂，江爸爸坐在主位，端着搪瓷碗喝了口汤，随口问起学校的事，话头忽然转到夏栀身上：“栀栀那丫头心思细，做事稳当，就是数学总差点劲，对数字不敏感。你多帮着点，别让她因为一次考不好就着急，女孩子心思重，容易钻牛角尖。”

　　江逾扒了口饭，嘴里的番茄炒蛋酸甜适口，他抬眼，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知道爸，我天天给她讲题呢。今天陈老师讲评试卷，还特意让她问我，她今天听得可认真，下课抱着错题本一道一道抠，下午自习课的难题都弄会了，错题全改完了。”

　　他说起夏栀时，语气里的骄傲和宠溺藏都藏不住，江妈妈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忍不住和江爸爸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漾着会心的笑——这两个孩子，打小就黏在一起，栀栀依赖他，他护着栀栀，心里怕是早就揣着彼此了，只是年纪小，还没把那点心思说破罢了，这份纯粹的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而夏栀这边，刚进家门就被夏妈妈拉着胳膊往客厅走，夏妈妈的手掌温温的，带着刚擦过桌子的皂角香，她捏了捏夏栀的脸颊，声音软和：“今天在学校还好吧？数学试卷讲评了？是不是又麻烦小逾给你讲题了？”

　　夏栀点头，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放，书包带蹭过沙发的粗布面，发出轻响。她伸手抱住夏妈妈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头，声音软乎乎的，像撒娇的小猫：“妈，都挺好的，陈老师没批评我，还说我这道大题就是公式用错了，让我好好问江逾。他给我讲了一下午，从早读下课讲到放学路上，我都懂了，错题全改完了。”

　　“那就好，那就好，”夏妈妈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梳过她柔软的发梢，眼里满是欣慰，“你呀，就是笨笨的，对数学少根筋，还好有小逾陪着，他心思细，讲题又清楚，比老师讲的还易懂。以后可得好好跟人学，别总让人家为你操心。”

　　“我知道啦。”夏栀吐了吐舌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脚步轻快。推开房门，书桌上还摆着早上江逾温牛奶的玻璃奶瓶，瓶身还沾着淡淡的奶香，瓶口凝着一点牛奶的痕迹，像一颗小小的奶珠。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瓶身，温温的余温还没散尽，像江逾留在她心底的温度，一直暖着。

　　她把书包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拉开拉链，拿出数学错题本和江逾早上标了思路的试卷。试卷上的红笔字迹清秀工整，每一道错题旁边都写着简洁的思路提示，有的地方还画了小小的示意图，比如那道三角形内角和的题，他画了个小小的三角形，标上角度，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夏栀坐在木椅上，椅背抵着墙，发出轻软的“咚”声，她低头看着那些字迹，嘴角忍不住扬起来，指尖轻轻拂过红笔的痕迹，像是在触碰他温温的指尖，心里甜滋滋的，像含了颗蜜枣。

　　写作业的间隙，她抬手推开窗，晚风顺着窗缝涌进来，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意，拂在脸上，凉丝丝的。她探出头往下看，梧桐巷的夕阳正慢慢沉下去，天边被染成了橘红色，层层叠叠的云，像被打翻了的橘色颜料，晕染开来。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夕阳染成暖黄色，偶尔有晚归的邻居走过，脚步声轻软，和着梧桐叶的“沙沙”声，温柔得不像话。

　　她想起下午在教室里，自己攥着他的手腕问“你会不会一直陪着我”，想起他低头看她时的目光，认真又温柔，像盛着漫天的星光，想起他一字一句说的“永远不会离开”，那五个字像一颗定心丸，稳稳地落在她的心底，让她那颗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心里满当当的，像被蜜罐泡过，甜意漫到眉梢眼角。

　　写完作业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巷子里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碎成点点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夏栀走到窗边，手肘撑在窗沿上，下巴抵着掌心，往下看，正好看见江逾从家里出来，站在路灯下，身形挺拔，手里还拿着一个粉色的东西，被路灯的光映着，软软的。

　　她正疑惑，放在书桌旁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江逾发来的消息，字打得简简单单：【下来，给你带了东西。】

　　夏栀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了漫天的星光，她抓起手机，换了鞋就往楼下跑，脚步轻快，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像小鹿蹦跳的脚步。

　　江逾站在路灯下，背靠着灯杆，那盏老式路灯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在他身侧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笔记本，封面印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长长的耳朵垂着，抱着一颗胡萝卜，和夏栀的小白玩偶长得一模一样，笔记本的边角被他捏得轻轻发皱，显然是攥了许久。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夏栀朝他跑过来，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眼里亮闪闪的，像落了星星。他站直身体，伸手把笔记本递过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温温的，像捏着一团棉花，江逾的指尖微顿，耳尖悄悄染上淡粉。

　　“这是？”夏栀伸手接过笔记本，指尖摩挲着封面的小兔子，触感软软的，是磨沙的质感，心里的甜意像泡开的糖水，漫了开来。

　　“给你买的错题本，”江逾挠了挠头，目光微微错开，不敢看她亮晶晶的眼睛，耳尖的淡粉又深了几分，“看你之前的错题本快写满了，纸都快翻烂了，这个小兔子的，想着你应该喜欢。”

　　夏栀翻开笔记本，里面的纸张是淡淡的米白色，软软的，摸着很舒服，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草莓香，翻页时，纸张发出轻软的“沙沙”声。她抬头看向江逾，眼里亮晶晶的，像盛着清晨的露水，又像盛着漫天的星光，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雀跃：“我很喜欢，谢谢你，江逾。”

　　“喜欢就好。”江逾笑了，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温柔得能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她的发梢，“以后就用这个记错题，我每天都帮你检查，一道一道抠，保证你的数学成绩慢慢提上来，下次考个好成绩。”

　　“嗯！”夏栀用力点头，把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脸颊贴在封面的小兔子上，温温的，软软的。

　　路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像揉在一起的温柔。巷子里很安静，只有晚风拂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偶尔有几声虫鸣，从巷口的草丛里传出来，清清脆脆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有橘子糖的甜，有草莓笔记本的香，还有藏在两个少年心底，那份说不出口，却纯粹又热烈的喜欢。

　　夏栀抬头看江逾，他的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轮廓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抿着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连下颌线都透着温柔。她忽然觉得，就这样和他站在梧桐巷的路灯下，站一辈子，好像也很好，不用说话，不用做什么，只要身边是他，就够了。

　　“时间不早了，你快上去吧，”江逾的声音轻轻的，怕惊扰了这巷子里的温柔，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别熬夜，早点睡。”

　　“你也是，”夏栀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糖纸是紫色的，在路灯下闪着淡淡的光，她递到江逾面前，“这个给你，林晓给我的，葡萄味的，很好吃。”

　　江逾接过糖，指尖碰到她的指尖，温温的触感，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剥开糖纸，把葡萄味的糖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着淡淡的葡萄香，从舌尖甜到心底，连呼吸都带着甜意。他看着夏栀转身往楼上跑，脚步轻快，跑到家门口时，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眼里的星光亮闪闪的。江逾也挥了挥手，站在路灯下，看着她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后，木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软响，他才转身，推着单车往家走。

　　回到房间，夏栀把那个粉色的小兔子错题本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挨着那个玻璃奶瓶。她又拿起奶瓶，走到水池边，用温水慢慢洗着，奶瓶壁上的牛奶痕迹被冲掉，发出轻软的“哗啦”声，洗干净后，她把奶瓶放在窗边的晾衣绳上，晚风拂过，瓶身慢慢吹干，留下淡淡的奶香。

　　她躺在床上，抱着小白玩偶，玩偶的绒毛被江逾擦过，软软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像江逾身上的味道。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今天一天的点点滴滴：清晨温好的牛奶，书桌前标着思路的试卷，早操时递来的青柠薄荷糖，教室里他温温柔柔的讲题声，食堂里他夹给她的红烧肉，操场梧桐树下他揽着她的腰，夕阳下他说的“永远不会离开”，还有路灯下的粉色小兔子笔记本……每一个细节，都带着温柔的甜，像一颗颗糖，攒在她的心底。

　　她嘴角一直扬着，连呼吸都带着甜意，慢慢睡着了。梦里，还是梧桐巷的青石板路，还是温暖的晨光，江逾牵着她的手，车把上的小白玩偶晃来晃去，他的手掌温温的，包裹着她的手，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走过晨光，走过夕阳，走过漫天星光，走过岁岁年年，他的手，从来没有松开过。

　　而江逾回到房间，把夏栀给他的葡萄糖纸小心翼翼地夹在自己的黑色笔记本里，笔记本的第一页，他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清秀，藏着他从未说出口的心意，只有他自己知道：【夏栀，从梧桐巷的第一缕晨光，到往后的岁岁年年，我都想陪着你。】

　　他把笔记本放在书桌的抽屉里，轻轻合上，抽屉发出一声轻软的“咔哒”。窗外的梧桐巷，路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温柔地洒在青石板路上，晚风拂过，梧桐叶轻轻摇晃，像是在守护着这巷子里的温柔，守护着两个少年，藏在心底，最纯粹，最美好的喜欢。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浸着淡淡的雾，梧桐叶上沾着露水，凉丝丝的。江逾就站在了夏栀家门口，手里捧着那个玻璃奶瓶，瓶里装着温好的牛奶，他用掌心捂着，怕牛奶凉了，瓶身温温热热的，透过掌心，暖着他的手，也暖着他的心意。

　　他靠在木门边，听着里面传来夏栀轻轻的脚步声，嘴角不自觉地扬着。不多时，木门被轻轻拉开，发出一声软乎乎的“吱呀”，夏栀探出头来，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头发被梳成松松的马尾，发尾系着那根他特意买的粉色皮筋，皮筋上的小蝴蝶结晃来晃去，她的眉眼弯弯，像盛着清晨的露水，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轻哑：“江逾，早。”

　　“早，”江逾把奶瓶递过去，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掌心，温温的，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清晨的晨光，“快喝，温了好一会儿了，不烫，刚好暖胃。”

　　夏栀接过奶瓶，指尖贴着温热的瓶身，微凉的指尖瞬间被暖透，她低头抿了一口，甜丝丝的牛奶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奶香，从喉咙暖到胃里，再漫到心底，整个人都被温柔的甜裹着。

　　她和江逾并肩走在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晨雾轻轻绕着他们，晨光穿过雾霭，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江逾的书包上挂着小白玩偶，长长的耳朵晃来晃去，偶尔蹭到他的胳膊，软乎乎的。两人的脚步轻轻的，踩在沾着露水的青石板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和巷子里的晨曲融在一起。

　　梧桐巷的晨光，温柔又明亮，像少年纯粹的心意，像他们藏在心底的喜欢，像他们的故事——刚刚开始，却会沿着这青石板路，一直走下去，走过岁岁年年，走过春夏秋冬，永远，不会分开。

　　而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与喜欢，会像梧桐巷的梧桐叶，一年又一年，生生不息；会像巷口的路灯，永远温柔，永远明亮，照亮他们一起走的，每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