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定关系gl》西兰瓜

15、新家 我想做你的

　　医院的住院部楼下有个专门给病人提供休闲的小公园，因为是周六，来这里散步聊天的人并不算很多，而且还临近傍晚，太阳缓缓西沉，赤红色的余晖映在天边。

　　蓝絮穿着蓝白色病服号，靠在侧向夕阳的长椅上，用微信给远在伦敦的鹿霖郁编辑着文字：“我在医院浪费了太多时间，也不知道还要住多久，姐姐的案子看似已经结束了，但‘牙齿’的具体下落始终毫无头绪......”

　　这条消息尚未发送出去，聊天界面突然跳转出去，是秦淮打来了视频电话。

　　蓝絮本来没打算跟她聊太久，直到视频里传来了秦淮的叹气声：“今天我收到了朋友的结婚请帖，她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单身派对，所以...我今晚不能去医院陪你了。”

　　蓝絮盯着视频里的人，眸光平静，声音平淡：“要是你很想去，就不需要纠结那么多。”

　　“但我是想陪你的......”秦淮拿着手机，愁眉苦脸道：“奈何招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啊！非要等我来了，才开始单身派对的狂欢。”

　　镜头顺着秦淮的声音转动，窗外的晚霞赤红，几只鸟雀在窗外不动声色地飞过，高峰期时的道路拥堵得厉害，鸣笛声此起彼伏，没有间断过。

　　见蓝絮没再讲话，秦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用绘着蓝絮大头卡通图案的马克杯，把手机小心翼翼地立好正对着她的身体，然后拿起放在手边的一份痕检报告，不自然地低头看起文件里的内容：“我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你的影响，鉴证科那边的同事最近做出来的痕检报告特别漂亮，比之前做的更加详细清晰。”

　　“她们本身就不差。”蓝絮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来警局，只是辅助鉴证科的同志们工作，帮你尽快破案。”

　　得了这话，秦淮若有所思道：“话是那么说，可我总觉得，自从你来鉴证科辅助工作之后，侦破案件的速度的确比原先快了不少。尤其是你能从顾晓曼的案子里那么快就可以侦破许蒙娜被绑架案，蓝珊被杀案的真相......”下文未讲完，她的声音就哽住了。

　　她用眼角觑着蓝絮，表情不自然。

　　两边的晚霞一模一样的安静漂亮，蓝絮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她的眼里飞快地掠过一点点冰冷。

　　“阿絮，我......”秦淮欲言又止，心下是一片无措的兵荒马乱。

　　“人性的痕迹永远都是一面双面镜。”蓝絮对着秦淮的眼睛，淡声道：“一面天使，一面魔鬼。只要做过，哪怕现场痕迹伪造得再天衣无缝，终究百密一疏，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蓝絮的这番话深意匪浅，秦淮深呼吸了一下，心想，这天是彻底聊死了。

　　与其继续跟蓝絮这样尴尬地聊下去，秦淮果断选择结束此次视频对话。

　　“我要收拾一下，准备去找朋友一夜狂欢了。”

　　然后秦淮摆摆手，笑了下，电话挂断。

　　几分钟的隔屏对话，蓝絮看得眼睛眨都不眨，屏幕再次亮起来时，修长骨瘦的手指轻轻地抚摸屏幕。

　　屏保是她和秦淮的合照，她们一个穿着白色正装，一个穿着春秋款警服——

　　蓝絮双手套着白色手套，左手抚着架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手提银色痕检箱，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表情凝肃。
　　一身白色正装衬得她身姿挺拔，加上这张骨相极好的建模脸，不怒自威的模样，英气非常。

　　而秦淮则是穿着合身的警服，走路带风，用皮筋高束而起的长发随风而舞，表情肃然。
　　眼底盛出坚韧不拔的光，双唇轻抿，她们的身后是警笛大作，群众密集的案发现场。

　　这张照片是一个在案发现场的吃瓜群众随手一拍，发到国内最火的某抖平台。

　　没想到这张一白一黑的神图在网络上一夜爆火，经赵笙在网络上意外刷到，往一个叫“景容宫岂是你放（4）”的聊天群一发，蓝絮便将这张偷偷保存下来，作为现在的手机屏保。

　　赤红色的光晕悄然无声地落下西山，蓝絮凝视着屏保里面的秦淮，唇角微微翘起。

　　她不得不承认，穿警服的秦淮特别有魅力，特别喜欢，眉眼顿时融去刚才的冰冷，生动非常。

　　“真可惜，陪不了你太久时间了。”

　　蓝絮指尖摸着屏保内的人神情肃然的脸蛋，一股苦涩莫名涌上来，堵在心头微微发苦。

　　惹得不常流眼泪的人，眼底潮湿一片。

　　蓝絮不想离开秦淮。
　　一点也不想。

　　......

　　这个单身派对的狂欢夜，KTV包厢里灯光又暗又弱，放着张信哲的《过火》，空气中混合了各种香水味，到处弥漫着畅快又放肆的气氛。

　　秦淮靠在皮质沙发上，单薄的衬衫被解开两颗扣子，下面皮肤白皙细腻，脖颈粉红诱人。

　　她手里拿着高脚酒杯，看着面前的电子屏幕发呆，喝了一口冰爽而微苦的鸡尾酒，昏暗的灯光之下，看不见女人眼底浓郁一片的黯然，就连要好的朋友也是后知后觉她的闷不做声。

　　她掏出手机来看。

　　蓝絮没有只言片语，沉底的还是那条不过十分钟的“视频电话”消息。

　　那天得知蓝絮身患肺癌的消息之后，秦淮就有好长一段时间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放在床头的纸巾一包接着一包的换。

　　她怎么会相信，蓝絮那么好，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老天爷竟然会对她那么无情。

　　是天妒英才吗？

　　可蓝絮又有时候很坏，从不给秦淮喘息的机会。

　　让她哭了好几夜，腰酸背痛好几天。

　　秦淮的心坠入了谷底，那瞬间一切都只能靠酒精麻醉神经，暂时忘却这些令人头疼的事情。她盯着蓝絮名字半晌，饮尽杯中的清酒，鬼使神差地给她发了一句秦淮认为很肉麻的情话——

　　“我不想你是谁的高山，谁的汪洋，我希望你是我的女朋友。”

　　她深吸了口气，任凭着酒精抹掉最后的一丝神志，把这份情话发挥到极致：“蓝絮，我很爱你，我不想我们无话可说......”

　　“秦班长，你很少发那么肉麻的话，这人该不会就是蓝絮吧？”

　　女人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张扬而刚好风情的无袖连衣裙，独身一人坐到秦淮身边，看了一眼对方发的两段话，眼角突然绽放弧度，笑容好看得像有故事一样，一眼就看穿了秦淮的心事：“既然那么想回去陪她，我就不强留你了。”

　　然后，她拿过秦淮的手机，给蓝絮打去电话：“我不管你是怎么把秦淮惹不开心，我希望你现在过来一趟，把她接回去，好好哄她。”挂下电话，她把手机潇洒地还给了秦淮。

　　朝秦淮自信道：“对付哑巴，一定要主动出击。”

　　“她不吃这套，而且...”秦淮确实喝得有点多了，头晕眼花，唉声叹气：“我哥伤害了她的姐姐......”

　　“这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女人疑惑：“因为你哥的过错，你们俩就过不下去了？”

　　秦淮又喝了点酒：“她姐对她很重要，哪怕生病了，也要查明蓝珊案子背后的真相。”

　　“秦班长，爱不是质疑的产物。”女人从初中开始就是个极为清醒的人，哪怕过了那么多年，她都不会认为爱情必须要靠什么东西才能延续下去，两个人才可以终成眷属：“哪怕那个人对她很重要，你都不要去质疑这份你认定好的感情。”

　　秦淮道：“不是我要质疑，而是她是这么想的。”

　　是的，她出蓝絮的眼里，看出来了——
　　蓝珊的死是蓝絮的心结，她如果不查明这背后的真相，哪怕是她是死了，都无法瞑目。

　　“蓝絮不会原谅我哥，而我也不会是她......”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低沉温柔的声音突然像一击霹雳，狠狠地劈在秦淮心头。

　　蓝絮穿着酒红色正装，从包厢外面进来的同时，让人放小吵闹的k歌声音。

　　秦淮张嘴想叫她一下，没发出声音。

　　她发愣似地看着蓝絮靠近过来，坐在秦淮边上的女人知趣地起身离开，也示意其他人都暂时先出去。

　　不算太吵的包厢里，蓝絮站在秦淮的面前，眼底已然没了傍晚时的冰冷，声音是极致蛊人，满含柔情：“秦淮，你发给我的那两段话，我在车里反复咀嚼，反复回味。”

　　她和秦淮对视，深吸一口气后，屈膝，慢慢下跪，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秦淮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可看着她的眼睛，心跳莫名加速，呼吸因激动而喘不上来。

　　“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秦淮眼眶里早早最先盈满泪水，激动而不可置信，她怎么会突然出现，然后跟自己求婚。

　　“我偷跑出来了。”蓝絮态度真诚得简直像蓄谋已久，等待这一天的来临。

　　得了这话，秦淮觉得机会来了，她道：“你是病人，我们得回医院去。”

　　“阿淮，你先听我说。”

　　时间在灯光之下，好安静地流逝。

　　下跪的人，眼神认真，对秦淮说：

　　“我想做你的高山，你的汪洋，你的妻子。”

　　蓝絮当着秦淮的面，把盒子打开，戒指静静地躺在戒指盒内，不大不小的蓝钻在微微暧昧的灯光下藏起迷人的光晕，却让秦淮呼吸不上来，心跳在不停地颤抖。

　　“秦淮，我想给你一个新家。”

　　秦淮愣了一下：“会不会很勉强？毕竟我们现在的关系，没有以前那么纯粹了。”

　　蓝絮温柔一笑，眼含深情，诚恳道：“秦淮，嫁给我，可以吗？”

　　“值得吗？”
　　秦淮脱口而出对蓝絮问出这三个字。

　　“我爱你。”

　　秦淮闻言，像很多人一样，流着泪捂住嘴，醉意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指间也突然多了一枚戒指，蓝絮把蓝钻不动声色地戴在秦淮的右手无名指上。

　　然后起身，在秦淮唇上轻轻地亲吻了下，连哄带柔地说：“我的新娘，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