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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密室杀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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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陡得能让驴子都腿软。
苏甜坐在青驴背上,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捂着左肩。
伤口虽然结痂,但连续几日颠簸,还是疼得像有根针在里面搅。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条“路”,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山体上凿出来的凹槽,窄得只容一驴通过。
“怕了?”萧璟月牵着驴走在前面,回头看她,唇角带着笑。
她换了身粗布男装,头发束成男子发髻,脸上还贴了两撇假胡子。
扮相粗糙,但那五官还是太过于优越,怎么看都不像寻常农夫。
苏甜老实说:“怕这驴一脚踩空,咱俩就真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萧璟月笑了:“放心,这驴我租的时候试过,蹄子稳得很。”
话音刚落,青驴打了个响鼻,前蹄一滑,几块碎石哗啦啦滚下深渊,半晌才传来回音。
苏甜脸都白了。
萧璟月赶紧扯住缰绳,稳住驴子:“当我没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
山路蜿蜒,远处有瀑布声传来,闷雷似的,混着林间鸟鸣,吵得人心烦。
傍晚时分,终于看见人烟。
山坳里有几点灯火,走近了才发现是座客栈。
木结构的二层小楼,门楣上挂个破灯笼,写着“悦来”二字。
字迹模糊,灯笼纸也破了洞,光漏出来。
“就这儿吧。”萧璟月勒住驴,“再往前,天黑了更危险。”
她把驴拴在门口桩子上,和苏甜一起走进客栈。
大堂很空,只有三四张桌子,一个掌柜趴在柜台后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眼睛很小,看人时眯成一条缝。
“住店。”萧璟月压低了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粗些。
“要一间房,干净点的。”
掌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在苏甜身上扫了扫,点头:“好嘞,二楼左手第一间。热水待会儿送上。”
房间比驿站那间还小,但收拾得干净。
窗户对着后山,能看见一片黑黢黢的竹林。
萧璟月关上门,立刻摘了假胡子,长长舒了口气:“憋死我了。”
苏甜坐到床上,揉着发酸的腿:“殿下这扮相…其实挺俊的。”
“嗯?”萧璟月回头看她,挑眉,“有多俊?”
“俊得…”苏甜想了想,“俊得那掌柜多看了你三眼。”
萧璟月笑出声,走到床边坐下,帮她揉腿:“他看的是你。你脸上没贴东西,太显眼。”
手指力道适中,按在酸痛的肌肉上,苏甜舒服得想叹气。
她看着萧璟月专注的侧脸:“殿下,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扮男装。我们就说…是姐妹,也行。”
萧璟月手上动作一顿:“姐妹?”
苏甜点头:“嗯,按照以开水的说辞,寡妇姐妹,回蜀中老家。这样你也不用憋着嗓子说话,也不用贴那丑胡子。”
萧璟月看着她,眼睛弯起来:“你嫌我胡子丑?”
苏甜老实说:“像偷了别人胡子贴自己脸上。”
萧璟月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笑够了,她才擦擦眼角:“好,听你的。明天开始,咱就是寡妇姐妹。”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你得叫我姐姐。”
“凭什么?”
“我比你大。”萧璟月理直气壮,“而且我扮男装扮了七天,嗓子都哑了,总得讨点好处。”
苏甜看着她难得的孩子气,心里软成一滩水:“行,姐姐。”
萧璟月满意地点头,脸颊又开始微微泛红,她赶紧低头继续帮她揉腿。
揉着揉着,她忽然说:“等到了蜀中城里,我们真开个铺子吧,卖…火锅。”
“火锅?”
萧璟月眼睛亮晶晶的:“我听宫里的蜀中厨子说过,冬天一群人围着一口锅,煮肉煮菜,热气腾腾的。说是在蜀中,冬天不吃火锅,等于没过冬。”
苏甜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那我们得找个大点的铺子。”
“还要有个后院。”萧璟月说,“种点梅花,再养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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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苏甜被一声惨叫惊醒。
声音短促,尖锐,像被人扼住喉咙后最后的挣扎。
她猛地坐起身,伤口疼得她吸了口冷气。
萧璟月已经醒了,坐在床边,手按在藏在枕下的匕首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侧耳细听。
客栈里死寂。
只有山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还有…极轻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停在了她们房门外。
苏甜屏住呼吸。
萧璟月无声地起身,走到门后,匕首出鞘,寒光在黑暗里一闪。
门外的人停了很久,久到苏甜以为他走了,才听见极轻的敲门声。
三下,间隔均匀,不慌不忙。
不是追杀的人。
追杀的人不会敲门。
萧璟月收起匕首,打开门。
门外站着掌柜,手里端着烛台,脸色在烛光下白得像纸。
他声音发颤:“客官,楼下…楼下死人了。”
大堂里已经点起了所有灯烛,照得亮如白昼。
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商贾模样的绸缎衣裳,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染红了前襟。
人已经没气了,眼睛还睁着,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旁边站着另外两个住客。
一个行脚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一个背着书箱的年轻书生,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怎么回事?”萧璟月皱眉问。
掌柜擦着额头的汗:“这位李老板,是常客,每月都来收山货。刚才…刚才我听见惨叫下来,人就这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但奇怪的是,门从里面闩着,窗户也关着。”
苏甜心头一跳。
密室杀人?古代也有这种桥段?
她仔细看了看现场。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
门窗确实都从里面闩着,没有破坏痕迹。
桌上有个茶壶,两个茶杯,其中一个杯子里还有半杯茶。
那个书生忽然开口,声音文弱:“李老板是和人一起喝茶的。我住隔壁,听见他屋里有说话声,大概…半个时辰前。”
行脚商人点头:“我也听见了。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就是李老板。”
“那另一个人呢?”萧璟月问。
两人摇头。
掌柜苦笑:“客栈里今晚就五位客人,李老板,这两位,还有您二位。我都查过了,没人出去过。”
也就是说,凶手还在客栈里。
气氛骤然紧张。
书生脸色更白:“该不会…该不会是什么山精鬼怪吧?这蜀道自古多怪事…”
“闭嘴!”行脚商人呵斥,“哪来的鬼怪!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两人吵起来,掌柜急得团团转。
萧璟月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
她掰开死者的手,看了看掌心,又看了看指甲缝,最后目光落在那把匕首上。
匕首很普通,铁制,没有任何标记。
但刀柄沾着一点白色的粉末。
她凑近闻了闻,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苏甜小声问。
“面粉。”萧璟月站起身,“厨房在哪?”
掌柜愣住:“厨房?在后院…”
“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