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不止》夏冬海

41、和好

　　余海明气喘吁吁地跑到我的面前，脸上还挂着泪痕，他左手拉着我的右手臂，轻轻地把我扯在他的怀里。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拥抱，我有点手足无措，此刻已经面红耳赤。听着余海明吸着鼻涕的声音，他应该是在担心我陷入火灾里面吧。
　　他抱的很用力，我抬起双手，也抱着他，头埋进他的肩上，闻着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余海明忽然开口：“对不起，何冬，真的对不起。”
　　我们渐渐松开手，开始往家里的方向走去：“怎么了？你放的火？”
　　芳心纵火犯，我要被这烂梗逗笑了。

　　“那当然不是，”余海明没回答我的话，接着问我，“你还好吗？”
　　“火没烧到我们那边，虽然挺混乱的，但是没什么事。”我看着余海明，又说，“你吓到了？”
　　“嗯，很害怕，害怕……失去你。”

　　这暧昧不明的话语像是好喝的慢性毒药，心死过一回，但是碰到同样的场景却仍然愿意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余海明说：“对不起，这些天，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没必要道歉的。”我们边走边说话，“我开了这么大的玩笑，弄得我们两个尴尬死了，都把你吓跑了，要道歉的是我才对。”
　　我说完，沉默了有一分钟，余海明才开口：“何冬，你是说，你只是开玩笑？”

　　怎么办？他这么问我，我还要向他表示内心的情感吗？
　　如果袒露心意，万一又把他吓跑了怎么办？
　　可是那么多的“线索”难道都不能表明他和我是一样的心思吗？

　　我还是下定决心，学习爸爸的朋友那样：“对啊，就是玩笑。”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怎么感觉怎样都不如你的意呢余老师。”

　　余海明突然勾起我的肩膀：“那好吧，既然是玩笑，我们就从朋友做起吧！你现在是我的好兄弟！”
　　好兄弟……好……别扭，特别别扭。
　　我们两个却笑作一团，好像之前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

　　快到家的时候，我问余海明：“你怎么出来的？现在还在上晚自习吧。”
　　“翻墙。”
　　“啊？那老师发现了怎么办？”
　　“我请假了。”
　　“啊？”我疑惑不解。
　　“我先是说自己不舒服，找老师请假了。然后翻墙去找你，不然要绕一圈，耽搁很长时间。”

　　我心下一暖，走到路边卖红薯的大爷跟前买了一个很大的红薯，然后连同袋子用力把它掰成两半，递出一个给余海明：“谢谢你。”

　　烤红薯在寒冷的冬天冒着热气，红彤彤的很有食欲，它很烫，但是我却完全不在乎，此刻一切都是可爱的。

　　到家后，我们都开自己的房门，余海明转头问：“你今天还要学习吗？”

　　我点点头：“虽然不想，但是还是要赶进度，不是说这学期的排名会影响分班吗，还是努努力吧。”

　　回到房间后，我拿起今晚的数学笔记，想到这里我忽然意识到自己补不了课了，钱岂不是打水漂了，于是拿起手机，张晨也在群里问我情况，我回复没事，又看补课的□□群，消息已经99+，我往上滑，最终看到老师在群里发了一则群声明：

　　尊敬的各位学员及家长：

　　首先，向各位学员及家长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今日，补习班的教室发生了火灾事故。
　　事故发生后，本补习班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所有在场师生按照既定消防疏散路线有序撤离。……

　　好长好长，我接着往下滑。

　　此次火灾事故给各位学员的正常学习造成了一定影响，我们深感自责与愧疚……

　　怎么这么长？

　　1. 退款方案：如需办理退款，家长可凭缴费凭证私信我，填写退款申请表。我们将在收到申请后的3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审核通过后7个工作日内将款项全额退还至原支付账户，无任何手续费；

　　2. 加课方案：若选择继续在我补习班学习，我们将在恢复正常教学后，为每位学员额外增加12课时的课程（具体课程安排将根据原班级进度另行通知），以弥补此次事故造成的课程延误。同时，我们将为学员提供专属学习资料，帮助学员尽快跟上学习进度。

　　目前，火灾原因已交由相关部门调查……

　　这个时候我妈打电话给我问我情况，我反复回复自己没有受伤，但他们却仍然叫我开视频，我几乎不怎么用视频通话，此刻却还是打开摄像头，将摄像头左转转右转转。

　　“都说了没事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个补习班是别去了，我们去看看别的。”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学吧，之前自己班上的第一第二名都在我旁边呢。”

　　余海明敲了敲门，镜头正好对着门外，他冲着镜头打招呼：“叔叔阿姨好啊。”
　　“是你啊，”我妈开口，“是去年的时候来送何冬的帅小伙。”

　　余海明笑容灿烂，戴着眼镜，长相周正，是那种见家长都会夸的好女婿长相，但是真要让我对着爸妈谈论余海明，心里又泛起一阵慌乱。
　　我匆匆忙忙地三指下滑截屏，然后转过身和爸妈再寒暄几句话就挂掉。
　　挂断后我打开相册，还好，截图里我们几个人都不算模糊，我可不可以把它当作合照，电子全家福？

　　余海明走进来搬了把椅子坐在我旁边：“这是我整理的笔记，给你看看。”
　　我接过来，很熟悉的字迹，也很熟悉的排版，左上角仍然写着：To 何冬。

　　其实学习这东西，还得靠自己。
　　心情很久没有这么平静，我看得很投入，直到李光回来我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

　　“诶呦，你俩和好了啊，”李光一脸姨母笑，又问我，“是你们补习班那边起火了吗？”
　　“对啊，还好没有人员伤亡。”我见李光额头微微流汗。

　　“外面很热吗？怎么在流汗？”
　　“我原本还不知道是补习班，带手机的同学放学后才说，小跑回来的。” 李光嘘了一口气，“然后远远看着家里的灯是开着的，想着你应该没事。”

　　我忽然觉得很幸福，原来这么多人关心着我，虽然“没事”这两个字已经说得不耐烦了，可这些话语还是会让我感到温暖，我竟然生出一种阴暗的想法，这场火焰对我来说可能不算一件坏事……

　　第二天晚自习前，杨乐婷心急火燎地进教室，险些迟到。
　　她把一杯奶茶放在我桌子上，这个时候路边各种冲泡的奶茶退出舞台，连锁店慢慢兴起，同时也需要排很久的队，我想她下课后就直接过去排队了。

　　“昨天谢谢你。”杨乐婷向我道谢。
　　“其实也没什么，就算没有我，可能也不会有什么事情。”
　　“虽然好像确实是这样，”杨乐婷若有所思，“但是当时你回头那个举动，我还是很感谢你的。”
　　我也没再推脱，收下奶茶也道了谢，也希望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