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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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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们到达地点时,场子已经渐渐热起来了,包厢顶上的激光灯转来转去,惹人目眩。
张晨接过礼物,连忙道谢,又问我:“何冬,陈歌呢?没和你一起来吗?”
“没有啊,你邀请她了吗?”
“我怎么可能忘了她。”张晨叹气,“好哥哥,要不帮我问问吧~”
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好了好了打住,帮你问就是了。”
我打通陈歌的电话,开了免提:“你什么时候来?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快了,你们先玩吧,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张晨刚才的愁容马上就被笑容代替了。
“你怎么不来接我?”余海明盯着我问。
这句开玩笑又略带醋意的问题,我原可以很完美地回避过去,你没叫我接啦、一个大男生还要人接……而可能是这灯红酒绿的场景,让人都会大胆起来,我凑到余海明的耳边说:“好哥哥,别生气,待会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我看到余海明怔住,耳朵又红了起来,然后勾住我的脖子:“不许反悔。”
余海明去点歌,这时徐凌峰已经在飙高音了,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我坐在沙发上,真就像李光说的吃吃水果零食,再看看MV。
余海明在和另外几个同学在玩骰子,我凑过去看着他们在喊点数,看到这个画面,我感觉他们像是在装作大人的模样,我不太懂规则,只看见一个又一个人喝酒。
余海明问我:“你要不要一起玩?”
我倒是挺想加入其中,不至于太无聊:“我不会。”
他拉住我,我坐到他旁边,给我讲起规则:每人五粒骰子。摇完骰子后依次喊出自己的点数,比如2个2,2个4,1能够充当所有点数,第一个玩家叫完下一个玩家可以选择开或者往高了叫,个数或者点数,如果开的话,如果实际点数符合或超过上家叫的点数,则开的人输,需喝酒;如果不符合,则叫的人输。
“玩一把就知道了。”余海明的同桌周晴说,“你给我讲题都没这么认真。”
玩了几把后就懂了规则,由于我就是余海明的下家,他叫完之后就是我,我第一次“开”他的时候就输了,喝完一小杯酒,他对我说:“如果你发现我叫的特别离谱,就直接开我就好了;如果不是,你就顺着我叫下去,比如我叫4个2,你就叫5个2或者4个别的。”
“为什么?”
“我们两个联手,把他们都喝趴下。”
我们。他们。
我又捕捉这样的信息,似乎平常却又有些感动。
开始我只是听着这样做,后面一轮又一轮下来发现自己几乎再没喝酒才知道余海明的好意,在他叫出惊人的“9个6之后,我说出了11个6。
“你俩别太离谱。”周晴大喊,“开开开。”
“这是谁的歌啊?《禁色》”
“我的我的。”余海明走过去接过话筒。
我也无心再玩骰子,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又坐回沙发,也听余海明唱歌。
血红色的灯光照着陈奕迅,他站在齿轮上,像是在对自己的内心呐喊。
“窗边雨水拼命地侵扰安睡
让我撇湿乱发堆
无须惶恐你在受惊中淌泪
别怕爱本是无罪”
……
我像是被击中了。别怕,爱本是无罪
爱本是无罪。
余海明背对着我,他唱歌也这么认真,他说唱给我听,这和歌曲本身有关联吗?
我无从知道答案,也不敢问他,甚至不敢问自己。我的眼眶早已含着泪,闪烁的灯光在眼中早已变成了时隐时现的光晕,我擦去眼泪,感谢这个环境没有展露出自己的狼狈。
余海明唱完,走过来问我:“好不好听?”
我不敢看他,语气似乎带着期待:“挺好听的,以前也没听过。”
这时陈歌推开门,她和周晴一人提着一个蛋糕,张晨过去提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他在陈歌面前有点像小狗。
陈歌到了后,也没再看人有没有齐,就开始生日必不可少的环节:切蛋糕、唱生日歌、许愿。
有几个男生走到周晴面前:“你同不同意嘛,都这么久了。”
周晴没有开口,只是摇摇头。
“我说……”其中一个男生走过来要干架的样子。
徐凌峰走过来,拦着那些男生,然后把蛋糕给周晴。
我在旁边一脸吃瓜相,慢慢远离这个硝烟场。
还没吃到蛋糕,大家就开始互相抹了起来,我怕不好清理,就出门躲起来,顺便透透气。
我又看到别的班的一个男生和自己班上的一个女生牵着手走过来,我连忙跑走,躲到更远的地方。
我咬牙切齿:春天不是还没来吗,怎么都在发春?
我又感叹,别人都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我不仅没有好好读书,窗外事也没有听闻。
收到余海明的信息:你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你人?
我回复:不想抹蛋糕,躲起来了。
又添加一句:宿舍回去晚了洗澡不方便
这时我看到余海明从包厢里出来,我朝他招招手,他走过来说:“反正你待会要送我回去,去我家洗澡就好了。”
然后他双手往我脸上一抹,我一惊,抬手摸脸,什么也没有。
他又伸出手,我看到已经洗过了。
其实我能感受到他的手有沾了水的凉意,但我也更能感受到自己脸庞的滚烫。
我撇开脸,不让他发现自己红着的脸庞,怕下一秒就会露馅,问他:“徐凌峰喜欢周晴吗?”
“我的天,你才知道吗,我以为班上人都知道了呢。”
“我又不关心他们,怎么,你喜欢……”
“啊?周晴是我同桌。”余海明又问,“你不知道我的同桌是周晴吗?”
“当然知道。”
这时包厢里传出一阵吵闹声,不像唱歌,像是在吵架,我们赶进去,徐凌峰和别的班的一个男生剑拔弩张,张晨脸上全是奶油,他在中间劝和:“给我个面子行不行,今天还是我过生日呢。”
那两拨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连说算了算了。周晴在旁边默不作声,然后拿起包走了。我看不懂这出戏,来参加这场聚会的这些男男女女是不是都是各怀鬼胎呢?我又看了看过生日的张晨,他反倒成了局外人似的。
徐凌峰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又吸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离他最近,他走到我的面前,将烟圈吐到我的脸上。
余海明拉住他:“你干什么?还想打架?”
徐凌峰似乎醒了,对我道歉:“对不起,对……”
他直接吐了,我连忙后退,然后他瘫在地上,又爬起来翻到沙发上。
我崩溃,怎么在十几岁的男生面前看到了二十年后郁郁不得志的猥琐中年男子的样子。
我去洗手间洗掉袖子上被吐的呕吐物,心想再也不来这种场合了,又想起李光说小时候出入这种地方,心突然酸了起来。
张晨问谁知道徐凌峰的住处,帮忙送回去。
“那我先送他回去吧,你们慢慢玩。”余海明随即把徐凌峰的一只手搭在肩膀上扛起来。
“我帮你。”
余海明看了看我的袖子:“没事,你要不先回去吧,晚了宿舍要关门了。”
“没事,答应要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