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不止》夏冬海

36、破碎

　　这个吻一石激起千层浪，我想着不管内心多么风起云涌，自己也依然要保持镇定。
　　我和余海明面面相觑，我看着他眼神震惊不已，嘴巴微张，又合起来，想要说什么又憋回去的样子。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余海明的眼神忽然开始躲闪，左右张望着像是找什么东西，低下头轻轻地说了声：“何冬，对……对不起。”

　　然后，余海明转身快步地离开这里，此时已经没有比我们更晚回车上的同学，整个公园只剩下我在这里停留。

　　我有些泄气，渐渐的，后悔的心情涌上心头，双手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两下。
　　何冬，你这是在干什么？

　　但是余海明转身离开的背影还是刺痛了我，他怎么可以就直接走了呢，这么长的路，不能边走边说吗？
　　他心里在想什么？会觉得我是变态吗？可是你不是说我们是同类吗？

　　我的心里好像很多条长长的绳索，纠结成一个团，无法打开。

　　我害怕他这次离开是永远的离开，想到这里，心往下一沉，一股寒意袭来，还是不争气地留下两行泪。
　　我站起身来深深呼吸，也往自己班级的大巴走去。

　　我没有迟到，走上车，班上大部分同学也都回来了，这座公园真是没什么好玩的。
　　周晴也回来了，她看着窗外，我说：“周晴，回学校的路，我想坐里面。”
　　“可以啊。”周晴起身。

　　我靠近窗户，戴上外套的帽子，争取不让周晴看到我的脸庞。我打开手机，没有消息提醒，又关上，又打开，又关上，反复确认余海明没有任何表示，才不再看。

　　“你怎么了？”周晴问我。
　　我摇了摇头：“没事啊。”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因为班上总有那么几个迟到的同学，所以这该死的车还是不走。
　　天空下起小雨来，我的呼吸让窗户的玻璃蒙上了薄薄的水汽，我不自觉地在水汽上写上了“余”，但是马上又怕别人看到，还没等水珠流下来自己就把玻璃擦干净了。

　　车子终于慢慢开动起来，把我们送回了学校，晚上还要上晚自习。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回家，每个班回到学校的时间不一样，收到李光说先回家的消息的时候，我都还没到学校。

　　到了家门口，我却有点不敢上楼，一步一步往上走，心里尽是忐忑，他回来了吗？
　　我上到三楼，看到他的房门上了锁，才知道他还没回来。

　　李光好像有点累了，在床上躺着。
　　我进门没有说话，把书包甩在椅子上，也躺在床上，我的床靠近窗户，躺在床上可以望着天空。我就看着天空下起的蒙蒙细雨，雨丝轻轻地洒在窗户上，一点一点地变得朦胧。

　　快上晚自习前，李光问我：“余海明没回来吗？”
　　我摇摇头：“没回来吧，房门是锁着的。”
　　李光看出来了我的低落：“你俩吵架了？”
　　我又摇了摇头，一边苦笑一边说：“要只是吵架就好了。”
　　李光没有再说话，也没有问太多，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晚自习的课间，我仍然抱有一点希望，还是照旧去操场门口，觉得他会出现，但是现实并非如此。可能是因为天气冷吧，可是雨不是停了吗？

　　好了，不要自欺欺人了，何冬，他就是不想见你了。
　　但是以前的种种暧昧都是假的吗？还是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我独自在操场绕了一圈又一圈，这课间……可真长。

　　放学后也是李光一个人在等我，他说：“我去了余海明班上，他说他要再晚点，叫我先走。”
　　我点点头：“李光……我的心好慌，你知道吗，感觉好像自己一直掉在无底洞中。”
　　李光沉默了一会，然后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你直接去问问他，不行吗？”
　　我又是苦笑：“我已经没有勇气了。”

　　晚上洗漱好，我又静静等着门外的动静，他总不能不回家吧。
　　我听到上楼的脚步声，知道是余海明回来了，他在刻意躲着我，这个时候已经将近11点了，至于吗？
　　我在房间内徘徊，要去问问吗？要去看看吗？还是发消息呢？

　　我不放过房门外一丝一毫的动静，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按下把手，打开了门，余海明这时刚好拿着脸盆出房门，应该是要洗漱，好巧。

　　“嗨。”我打了个招呼。
　　“嗨。”余海明回了我，然后朝洗手间走去。

　　没过几秒钟，他又从洗手间出来，我看着他回自己的房门，又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出门。
　　“余海明。”我声音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明天早上要一起去学校吗？”
　　他停住脚步：“嗯。”

　　没有过多的字眼，没有更多的情绪，但我们还是要往前走，对吧？
　　我沉下的心多了一丝雀跃，这算是进步吧？
　　我回到被子里，打开手机点进余海明的聊天框，看了又看，最终等到它自然息屏，自己才缓缓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先挤好牙膏出门，却看到余海明的房间又已经锁了起来。
　　骗子，这个骗子。

　　我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一阵阵的发冷，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才又让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
　　李光又看着我，我受不了他那同情的眼神：“我没事的。”

　　早上我买了个饭团去学校，却食之无味，硬吃下去又泛起一阵恶心，我冷笑一声，心想，这算失恋吗？
　　根本不算！

　　数学课上，我一边告诉自己好好听讲，毕竟是讲新课，落下一节课后面又听不懂了，一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胡乱飞走。
　　如果情侣分手是这种情况的话，看来学校是应该抓谈恋爱的。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开始还会抱有一点幻想，但是余海明每天早出晚归，在失落之余，竟然还有一点不舍得……

　　李光周末去找房子，我问李光要不要我一起去看看，他却说是班上几个同学一起看的，我就不再凑热闹了。

　　于是，我又躺在床上睡了起来，冰冷的被子慢慢变暖，包裹着我，左边压一下，右边也压一下，把自己包成毛毛虫，很有安全感。

　　几个小时后，我又醒了，竟然一个梦也没有。
　　但是醒来后，灰暗的天空让我感到非常沉闷，放空了心思，没多久就起来，看了时间已经不早，李光发消息告诉我晚上他和同学一起吃饭，我便自己出门随便吃点。

　　我没有开灯，怕灯光耀眼，打开门向洗手间走去，还没两步，我又听见门把手的声音，余海明从里面走出来，灯光射着白茫茫的水汽，他慢步朝我走来，脸上有一点诧异。
　　但是我更是诧异，因为我看到了，他只保留内裤的□□。

　　我怔在原地，看着有一点点的腹肌，整个上身在灯光的衬托下白得反光，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左胸上，那个红彤彤的像蝴蝶一样的印记，应该是个胎记。

　　他还没完全走过来，我就迅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慢慢地关上门，抓紧多看几眼这来之不易的“福利”。

　　我慢慢走到自己的床边，呆了一会，于是起身拿上桌子上的卫生纸，窗帘是睡觉就已经关好的，我一边想着余海明，一边玩弄着它。

　　没多长时间，在喷薄之后，在冷静时分，我终于忍不住，鼻子一酸，哭了起来，原来憋不住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身体，还有自己的情绪，我刚擦好一只眼睛，又擦一双眼睛，但还是止不住地一直抽泣。

　　那个胎记，那个蝴蝶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当时的那个吻是真实的吧，可是余海明，你却一直没有反应，没有动静，真是个懦夫。
　　我们到底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