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押赴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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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午后，天光澄澈，暖阳透过层层叠叠的竹影，在西郊私人茶楼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碎光。
这座藏在竹林深处的茶楼静谧清幽，侍者引着两位衣着雅致的中年女人走进靠窗雅间——顾太太孟婉琴与李太太林淑敏，显然是各自接了丈夫的话头，特意约来敲定两家聚餐的细节，语气里满是久别重逢的熟稔。
“淑敏，真是许久未见，你这气质愈发温婉了，一点不见岁月痕迹。”孟婉琴笑着落座，目光落在林淑敏腕间的玉镯上，“这镯子还是当年S市聚会时我见你戴过的吧？越戴越润了。”
林淑敏抬手轻触镯身，莞尔轻笑：“可不是嘛，这玉跟着我快十年了。倒是你，这身香槟色旗袍料子真好，衬得你气色绝佳。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的张家的慈善宴，转眼就过去这么久，孩子们都窜着长，我们也该常聚聚。”
寒暄间，茶艺师已沏好茶，将温热的茶汤分入白瓷盏中，带着茶香的水汽袅袅升起。
待侍者轻手轻脚退下，雅间只剩两人相对而坐。孟婉琴才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语气愈发亲和：“明远前几日散会回来就跟我说，会上偶遇敬哥了，说他调回A市后气色格外好，总算能守着家里人，不用再异地奔波。两人聊了好一会，多半都在说孩子们的事，越聊越投机。”
林淑敏指尖轻抚杯沿，眼底泛起暖意：“可不是嘛，李敬这人最恋家，前几年外调时，好几次都想把我和孩子们一起接过去，就是怕耽误然然读书、耽误儿子基层历练，才硬生生忍了。他那天回来也夸顾家几位公子，说个个都有出息，在自己领域里做得风生水起，比我们那时候强太多。”
孟婉琴放下茶盏，无奈地摇摇头：“这几个小子，看着省心，实则处处要我操心。老大倒是稳当，成家立业早，孙子都上幼儿园了；老二顾征，生意做得越大越忙，快三十了还整天当空中飞人，老爷子每次见他都催婚事，他总说‘忙完这阵子’，一推就没个头；老三顾承，偏要去当神经外科医生，忙得脚不沾地，性子又静，话少得很，叫他回家都得排在病人和小白鼠后面。前阵子我陪朋友去医院做检查，顺道去看他，眼底的红血丝重得吓人，劝他多休息也不听，就抱着病历本跟我说‘妈，我得工作去了’。”
林淑敏听得认真，顺手将一盘碧根果推到她面前：“医生这行就是责任重，身不由己。我还记得顾承小时候，就比别的孩子沉稳，除了当年非要学音乐跟家里闹那一出，从小到大没让你们操过多少心。”
孟婉琴捏起一颗坚果，笑着叹气：“稳重是稳重，就是太闷了，社交圈窄得可怜。至于老四顾锋，就更不用说了，一头扎进音乐里，演唱会、排练连轴转，虽说是有灵气，作词作曲都有自己的风格，可娱乐圈那地方鱼龙混杂，我们做父母的总不放心。好在他懂事，从没传过乱七八糟的新闻。”她话锋一转，眼底满是羡慕，“说起来，我家里四个都是小子，皮实得很，最羡慕你有个贴心小棉袄。然然多优秀啊，在严院士门下读航天工程直博，做的是国之重器的大事，巾帼不让须眉，比我们当年有志向多了。”
林淑敏抿了口茶：“这孩子就是轴，打小就念叨着星辰大海，非要学航天。我和李敬还有她爷爷，都怕她太辛苦，想让她选个轻松点的专业，结果全家都拦不住。现在倒好，整天泡在实验室里，连好好打扮自己的时间都没有，我和她爸私下都愁，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跟那些轨道模型、信号数据过一辈子了。”
孟婉琴闻言笑了，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真诚又恳切：“淑敏，不瞒你说，明远和敬哥聊过之后，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事。咱们两家是多年世交，知根知底，孩子们年龄也相仿，品性、学识都是拔尖的。他们一个个都闷在自己的圈子里，要么忙工作，要么钻学业，根本没机会认识靠谱的人。我想着，不如让他们多走动走动，有机会接触接触，若是能看对眼，成就一段好姻缘，自然是最好；就算不成，多认识个知根知底的朋友，互相有个照应，也挺好的。”
林淑敏眼底泛起会心的笑意，显然也早有此意，顺势接话：“我和李敬也是这么想的。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我们做父母的不能强压，只能从旁搭把手，给他们创造点机会。总不能看着他们一直单打独斗，连个说话谈心的人都没有。”
“可不是嘛。”孟婉琴连连点头，语气愈发温和，“所以我想着，咱们先安排一场家宴，就选个清净的私房菜馆，别搞太隆重，就跟平常家人吃饭一样，自然些。我们长辈聊我们的，让孩子们自己找话题，免得他们拘谨。”
林淑敏微笑颔首，赞许道：“琴姐你考虑得真周到。就按你说的来，咱们选这周六晚上，孩子们也都能腾出时间。”
两人又细细敲定了菜馆位置、菜品口味，顺带聊了些孩子们的喜好，茶过三巡，事儿也谈得妥帖。起身告别时，侍者恭敬地引着她们穿过竹林小径，两人轻轻拥抱了一下，才各自上车离去。
孟婉琴刚坐进车里，手机就震动起来，是顾明远发来的消息：“谈得怎么样？”
她对着屏幕俏皮一笑，指尖飞快敲击：“很顺利，这周六晚上家宴。把那几个小崽子全逮回来，可就靠你了。”
片刻后，顾明远的消息就回了过来，附带一个扶额表情包：“好。”
孟婉琴笑意更深，没过一会，顾家的家庭群“顾得蒙宁”就亮起了小红点。
Father 顾：@全体成员，本周六晚上七点后，所有人务必把时间空出来，家里有重要安排，和你们李伯伯家吃饭，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
消息一出，原本安静的群聊开始刷屏。
大宝：“收到爸，我和妍妍都没问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二宝：“爸？这周六晚上？后天？我好像有个很重要的跨视频会议，跟欧洲那边谈并购呢，对方CEO的时间早就定好了，改不了啊。”
小宝：啊啊啊不要啊爸，周六我要演唱会排练，现在人已在B市，我要对粉丝负责啊！”
孟婉琴点开输入框输入信息。
顾办幼儿园园长：“你们别胡闹，这次家宴很重要，关乎我们家和李家的世交情谊，你爸都亲自开口了，必须全员到场。”
顾明远紧接着冒泡，语气威严。
Father 顾：@天凉了也不破产（顾征），会议改期，对方那边你去协调。@♫（顾锋），刚刷到热搜，粉丝在A市天梦广场偶遇你了，还说你买了奶茶，在B市哪门子的彩排？还有顾承，@脑壳（顾承），看到消息就回，别假装在做手术没看见。这不是商量，是通知，谁缺席，后果自负！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
Father 顾：@天凉了也不破产、@♫、@脑壳，你们三个好好打扮，穿得体面点，别丢顾家的人。就这样，散会。
群里安静了几秒，紧接着三条回复整齐划一：
二宝：“。。。收到（握手表情包）”
三宝：“。。。收到（握手表情包）”
小宝：“。。。收到（握手表情包）”
孟婉琴发了个阳光普照的表情包，满意地暗灭手机，靠在后座上笑了。
远在医院的顾承，刚结束一台微创手术，靠在休息室的墙上刷到群消息，指尖顿了顿，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的病例报告，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心里只剩一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另一边，C大食堂里，李然正扒着米饭，手机突然响了，是父亲李敬打来的。
“小然，周六晚上有没有紧急实验或者论文要赶？”李敬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试探。
李然随口咬着筷子答道：“没有啊，怎么了爸？”
“那正好。”李敬语气一松，“后天晚上七点，我们家和顾世伯一家吃顿家宴，算是我调回A市后，两家人正式聚聚，也让你们年轻人互相认识认识，聊聊天。你早点回家，咱们一起过去。”
“……”
李然瞬间噎了一下——刚才真是嘴快了。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借口：“爸，我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我有份实验资料要整理，还得跟导师汇报……”
电话那头的李敬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然沉默两秒，终究妥协：“……好，我会按时回去。”
林淑敏很快抢过手机，语气满是期待：“然然，你那天早点回来，妈给你找了套浅色系的连衣裙，衬你肤色。你哥我也嘱咐了，不让他穿得跟要开大会似的。顾家那几个小子，妈都了解过，都是踏实靠谱的好孩子，多认识认识优秀的同龄人，没坏处。”
李然自然懂母亲的心思，无奈地应了声：“嗯，知道了。”
夫妇俩又叮嘱了几句“别熬夜”“注意身体”，才挂断电话。
李然戳着碗里的青菜，该来的总是要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日子转瞬即逝，周六傍晚如期而至。顾家一行人早已抵达预定的私房菜馆包厢，包厢布置得雅致温馨，唯独顾承，因下午有位病人术后指标波动，陪着导师留在医院观察，还未到场，其他人皆已到齐，包括顾家老大那可爱的小朋友也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侍者推开，李敬一家如约而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押赴家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