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茶歇叙话 顾李两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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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是发展的第一动力，我们要坚持科技创新与人才……”
几个月后的A市人民政府会议厅内，国徽高悬，氛围庄重。来自中央部委、各省区市的政要骨干、科创领域领军人物悉数到场，一场关乎未来数年全国科技创新布局的重要会议，正紧锣密鼓地推进。
上午场会议间隙的茶歇时间，与会人员三三两两聚拢交谈，低声交换着政策见解与工作衔接事宜。顾明远刚结束一场重磅发言，一身深灰色西装笔挺，眉宇间带着政务繁忙后的微倦，正坐在角落沙发上慢饮茶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骨瓷杯壁——接下来还要与其他部门的同僚敲定几项细则，片刻不得清闲。
目光扫过人群时，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是他的大学同窗兼多年政界同僚李敬。对方刚从H省调回A市，总算结束了异地任职的奔波，重回故土履职。两人虽同处体制内，却因分属中央与地方，常年被公务牵绊难得碰面，此番在这场聚焦科创的全国性会议上偶遇，这份久别重逢的机缘，悄悄冲淡了几分公务场合的疏离感。
李敬刚与几位地方政要寒暄完毕，正抬手示意场务人员添茶，肩头忽然落下一道熟悉的目光。他转头回望，看清来人后眼中瞬间漾开笑意，快步走了过来：“明远，倒是巧了，在这儿遇上。”说着便伸出手，两人掌心相握，力道沉稳，没有官场的客气疏离，只剩老友默契的熟稔自在
顾明远往沙发内侧挪了挪，给李敬腾出半席位置，语气带着打趣与真心：“快坐歇会，还没来得及当面恭喜你高升。从外省调回，担子更重了，方方面面都得兼顾到。”
李敬摆了摆手，顺势坐下，接过场务递来的热茶，语气谦和却有分寸：“客套话就免了，往后开展工作，还得靠你们多指教。你刚才在会上那番发言，可是定了大方向，我们这些底下执行的，才能找准落点、上行下效。就说我之前在H省，多亏上面政策调校得当，我们精准承接，人工智能、低空经济这几块才站稳了脚跟，后续压力减了不少。”
顾明远轻笑颔首：“我们不过是在中枢把好方向、搭好框架，真正的硬骨头，还是得你们这些沉到一线的人去啃。好政策落地生根，全靠你们实打实的推进。你在H省的政绩，上面开会时提了好几回，我听着都替你高兴。早阵子我就猜，你这成绩摆着，迟早要调回来，这不，果然如我所料。”
李敬端起茶杯，给顾明远的杯子添了些热水，眼底满是归乡的暖意：“调不调的，终究是为了工作，在哪履职都不轻松。但这次调回A市，最开心的还是能和家里人团聚——以前在地方，一年到头飞来飞去，和妻儿见面没几回，不知不觉孩子就长大了，心里总觉得亏欠。”
顾明远接过茶抿了一口，话锋自然转向家庭，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令郎是不是在基层锻炼？前阵子和沈越碰面，他还特意提起这孩子，赞不绝口，说你家小子做事沉稳果断、考虑周全，上级都很赏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提及儿子，李敬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欣慰，语气却依旧低调：“这小子打小就心思细，做事稳。能去历练，是他的福气，让他在基层好好磨磨，把底子打扎实了，以后才能扛事。”
顾明远连连点头认可：“说得在理。对了，你那宝贝女儿呢？算算年纪，该毕业了吧？还是仍在学校深造？”
一提到李然，李敬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嘴硬：“还早着呢，明年才毕业。在C大读航天工程直博，拜在严岭院士门下，整天埋在实验室和数据堆里，估计忙得连家门朝哪边开都快忘了。”
顾明远看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笑着打趣：“你啊，到现在还惋惜她没走条安稳的商科路？李老当年都说了，科技强国正需要这样的理工科人才。就像今天这会议，航天领域本就是科技创新的核心支柱，你女儿做的，可是实打实的国之重器相关的事。”
李敬无奈叹了口气，眼底却满是纵容：“这丫头性子随我，轴得很。好在是真喜欢这行，干得也舒心，就让她自己折腾吧。倒是你家几位公子，各个都出类拔萃。你家老二执掌的科技集团，那款智能手表我都用了第三个了，口碑和性能都顶好；老幺在娱乐圈也混得风生水起，低调不张扬，从没传过乱七八糟的新闻，我侄女还总说他是‘实力派歌手’、天天循环放歌。”
顾明远往后一靠，慵懒地倚在沙发背上，语气带着几分世家长辈的从容：“老大跟令郎一样，在基层历练，眼界和手段慢慢都磨出来了；老二接了他爷爷的实业班，从小跟在老爷子后头转悠，耳濡目染，经商的门道学了十成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爷子最是满意他；老……老幺最小，性子还没定，一门心思鼓捣乐器，时不时就闭关谱曲，家里也懒得拘着，只要不出格，就让他随性而为。至于老三……”
他揉揉眉头，无奈笑道：“老三，就是当年跟家里闹着要学音乐，最后拗不过，干脆瞒着我们报了医学八年制的那小子。李老当年还能宽心支持然然，我家老爷子那时候气得差点住院，觉得他放着好好的家业不接，偏要去医院受那份苦。后来看他天天泡在病房和实验室，临床、科研两头抓，干得有模有样，这才渐渐松了口、软了心，如今都成了市人民医院他们科室住院总候选人。我和他母亲也懒得再念叨，年轻人有冲劲，就让他们自己去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在后面撑着就行，等老了退下来，含饴弄孙就够了。”
李敬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李敬心里苦，一口茶怎么也咽不下去：“含饴弄孙？我可不敢想。我家那小子和儿媳，说是什么事业上升期，死活不肯生孩子，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逼太紧；然然这丫头更甚，二十三四的年纪，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整天就跟她的轨道模型、信号数据黏在一起。我和她妈妈私下想给她张罗，却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这愿望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倒是你有福气，老大那小子的儿子，虎头虎脑的，照片看着就让人喜欢。”
顾明远放下茶杯，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杯壁，沉吟片刻后，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诚恳地说道：“我家除了老大，其他三个都快而立或逼近而立，婚事也都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心头病。尤其是老二、老三，一个忙着拓展商业版图，觉得谈恋爱耽误工作；一个一门心思扑在医学上，压根没精力社交。你现在也调回A市了，往后有的是机会聚。不如多带孩子们出来走动走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给他们搭个平台，让年轻人多接触接触——总闷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也不是个事。”
李敬何等通透，瞬间读懂了顾明远的深意。他低头理了理西装袖口的褶皱，眼底泛起会心的笑意，连连点头附和：“你说得在理。年轻人确实该多出去活动活动，总闷在自己的圈子里，难免错过机会。往后我多带然然参加些家庭聚会，你也把孩子们叫上，都是咱们知根知底的孩子，脾性、家世都合得来，相处起来也自在。”
顾明远眼中漾开会心的笑意，重新端起茶杯，与李敬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满是老友间的默契与对子女的期许。
就在这时，顾明远的秘书快步走来，俯身低声提醒他下午场的分会场会议快开始了，王部长已经在等您了。”
两人同时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再次伸手相握，掌心用力，互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走了，回头联系，改日我做东，咱们两家聚聚。”顾明远说道。
“好，我随时等你消息。”李敬颔首应下。
随后，两人各自转身，汇入不同的人流，朝着对应的分会场走去，步伐沉稳，背影挺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茶歇叙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