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你更好 打完胜仗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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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然是被沈安庭的拍门声和赵芷欣的呼唤声叫醒的。
“醒醒醒醒，出事了！”赵芷欣摇着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急切让李然瞬间清醒。
她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怎么了？框架出问题了？”
“昨晚我们搭的框架，早上其他人试着跑了长时序仿真，前半段平滑稳定，但运行到两个小时左右，报错又出现了。沈哥他们已经去实验室了，我们也赶紧过去看看！”
李然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边走边问道：“还是时序紊乱？和之前的报错一样吗？”
“不一样。这次不是三台机器时间戳对不齐，是主时钟出问题了。”
两人快步赶到实验室，里面已经一片热闹，众人正围着屏幕激烈讨论：
“意思就是，咱们的机制本身没问题，但主时钟那台机器长时间运行后，晶振受轨道高低温循环冲击，漂移量超出了容限。而另外两台被动同步，跟着主时钟一起飘？”
“六——那怎么办？换航天级恒温晶振？咱们现在没库存，院里协调至少要三天！”
“嗯，三个钟一起错，还错得整整齐齐。真是服了！”
李然挤到屏幕前，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晶振漂移、温度冲击……这些关键词在她脑海里盘旋。
刘海站在白板前，沉默了很久，手指在白板上反复画着温漂曲线，忽然慢慢开口：“咱们换个思路——既然晶振漂移不可避免，那咱们就不跟它硬刚。晶振的温漂是有规律可循的，它的漂移量和环境温度相关。如果我们能实时监测环境温度，建立预测模型，就能提前预测出它在下一个同步周期会飘多少。”
沈安庭眼睛瞬间亮了，一拍桌子：“刘工，你的意思是，用这个预测值去给晶振的漂移‘打补丁’？”
赵芷欣立刻接上话：“对！让系统实时知道每台机器的晶振飘了多少，然后修正采样时刻。这样就算主时钟有漂移，三台机器的采样时刻依旧能保持一致，表决器就能正常工作！”
刘海不再犹豫，立刻坐回工位，打开电脑：“安庭，把之前记录的晶振温漂曲线调出来，再导出所有温度监测数据。咱们先做离线仿真，验证模型的可行性！”
接下来的一整天，所有人几乎都没有离开过工位。饿了就派个人去饭堂打饭，困了就靠在椅子上眯十分钟。不停推导算法、搭建模型、调试参数、测试验证，反复迭代优化。
下午两点，第一次离线测试结果出来：报错出现的时间从两个小时延长到了四个小时。
有效果，但还不够！
晚上九点，优化补偿算法、提升温度采样频率后，第二次测试：报错延长到六个小时。
一整夜的连续优化调试后，第二天一早，李然回到工位时，就收到了队友的消息：模型再次优化，长时序仿真已经能稳定运行八个小时，零报错。
众人又围在一起讨论了一个多小时，从隔壁实验室调来两名算法工程师，一起优化预测精度和响应速度。
一切准备就绪。
刘海咬着牙，点击了仿真启动按钮：“跑满十二个小时——只要能稳定运行，就算彻底解决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边异常安静。众人看似有序地忙着自己的事，实际上都有些分神，记挂着运行情况。
沈安庭实在受不了这种紧绷的气氛，干脆拉上李然和赵芷欣，去研究所门口的大排档吃了点东西，顺便处理了些零散的文档工作。疲倦到极致后，又回休息间补了两个小时觉。
直到晚上七点多，盯着仿真数据的队友突然闯了进来，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成了！成了！仿真结束了——十二小时长时序运行，零报错！快过来看！”
所有人瞬间起身，一个接一个跑过去围到屏幕前，瞪大了眼睛。
屏幕上，三台处理单元的时间轴几乎完美重合，波形平滑。报错日志全程空白，各项参数都稳定在设计阈值以内。
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众人身体一软，有的都想直接瘫坐在地上，但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刘所长的电话几乎是掐着点打进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期待：“怎么样？”
刘海笑着回应：“刘所，解决了！十二小时仿真，零报错，时序同步精度完全符合总体部的要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于所长爽朗的笑声：“好！好！我就知道你们能行！刘海，你现在立刻带材料去总体部汇报！”
挂断电话，刘海神秘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跟你们说个好消息——刚从院里传回来的，对面那帮人还在打转，而且供应链还卡壳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众人开始插科打诨：
“那咱们这是……领先了？”
“该！天天放一堆消息出来吓唬人，到头来还得看咱们！”
“寇可往，我亦可往！我已至，寇……卡半路了！”
“哈哈哈哈，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至理名言呢，结果就这？”
“还名言呢！我高考背的文言古诗，现在能背全的没几首了，能凑一句就不错了！”
“晶振漂，你们也飘是吧？都给我稳重点！”
喧闹过后，众人各自处理剩下的琐事，然后陆陆续续地下班回家。
李然到家时，已经快月上中天了。
推开门的瞬间，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包裹住她。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番茄鸡蛋香扑面而来——是她最爱的夜宵！
顾承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冒着热气的面条。见到她，露出温柔的笑容：“回来了？正好，面刚煮好。趁热吃点夜宵，垫垫肚子。”
李然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眼前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伸手拉住顾承腰部的衣服，把他往自己这边扯了扯。顾承顺从地挪了一步，站到她面前。
下一秒，就感觉小腹上贴上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腰上也被两只温热的手臂紧紧圈住。
顾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任由她抱着。手里还拿着筷子，慢悠悠地扒拉着碟子里的辣椒酱：“怎么了？我们李工今天攻克了大难题，这是一回家就来我这儿撒娇求奖励了？”
李然把脸埋在他的肚子上，闷闷地喊了一声：“师兄。”
“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顾承。”
“嗯。”
“顾承。”
“嗯，我在。”
李然动了动脑袋：“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累坏了吧？”顾承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还吃得动东西吗？要是吃不动，顾先生可以提供专属喂饭服务，包你满意。”
李然用手指隔着衣服，轻轻点了点他的腹肌：“顾医生，我只是疲劳过度，病情还没发展到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不用麻烦你。”
她说着，松开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条送进嘴里。
酸甜的汤汁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全身。她满意地眯起眼睛，用力点头：“嗯！加班后就爱这一口，真好！”
顾承把装辣椒酱的小碗推到她跟前，低头凑近她：“那我呢？”
李然抬起头，眼中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你更好。”
顾承笑着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条：“看来确实成绩喜人——咱们李工今晚这嘴，格外甜。”
李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赶紧吃你的面，少打听国家保密项目进度，不该问的别问。”
顾承笑着举手投降，又问道：“你昨天说，那我打听一下，李工下周一要出差几天？”
李然吞下嘴里的面条，闷声应了一声“嗯”，解释道：“是被抽调过去帮忙，不会很久，毕竟咱们这边的项目还没结束呢。就是有点可惜，等我回来，你科室评估应该就结束了，没能体验一把‘送考’的感觉。不过还好，周末来得及陪你过生日！”
顾承无奈地摇了摇头：“就是个普通的聘选汇报，被你说得跟高考、考研似的。正好，我努努力，等你回来，红头文件肯定还没下来，到时候你直接看结果就行，省得你跟着紧张。”
李然擦了擦嘴，身体往顾承身边倒了倒，惆怅地仰着头看天花板，带着几分委屈：“怎么办啊，我俩现在越来越想在家安安稳稳待着，偏偏只能苦哈哈地继续奋斗。咱们也不差钱，怎么就混到天天加班、聚少离多的地步了呢！”
顾承沉默了片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轻轻说道：“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倒真有个不学医、改学别的东西的理由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自从慢慢留意自己的幻觉和梦境以来，只要李然晚归或是出差，他的情绪就会莫名低落。明明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也清楚她是在忙工作，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不得劲。若是李然出差，他晚上睡觉也会睡得不沉，梦境变得更加光怪陆离，明明意识清醒，却怎么也醒不过来。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相思病严重到了这种地步。
他不敢贸然跟李然提起自己的状态，怕她要出差还要跟着担忧。
李然察觉到他神色不对，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不高兴吗？我这次真的不会去很久，我保证，就几天，绝对不超过一周。这次出差回来，大概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出去了，要专心把所里的项目在11月前攻下来。”
顾承连忙别开脸，避开她的目光，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没事，你看我，活蹦乱跳的，再跟几台手术都没问题！行了，暂且相信你。要是一周还没回来，李然同志，你可得考虑考虑咱们‘爱情实验条款’第五条的违约惩罚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欺负你！”
李然立刻低下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我喝口汤，压压惊。”
顾承见状，忍不住笑了，主动转移话题，凑到她身边：“对了，你到底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什么？我那天明明看到你拆快递了，快透露一点点！”
李然伸手把他的脑袋往旁边推了推，无奈道：“你这都问第八遍了！都说了是生日礼物，当然要等生日那天才能揭晓，急什么！”
顾承抗议：“你这也太吊人胃口了吧！”
李然懒得再跟他掰扯，干脆侧身凑过去，轻轻吻住他的唇，直接物理禁言。
顾承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伸手抱住她，细细回吻着，呼吸渐渐变得杂乱，脸上却是甘之如饴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