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等你们凯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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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安置点内，同样一片忙碌，李平川和其他几名已经在这儿处置了一整夜伤患的同事，看到顾承和赵煜等人走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差点当场红了眼眶，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他们已经连续工作了七小时，没有休息过一分钟，早已疲惫不堪，人手严重不足，他们回来，无疑是给他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其他人去找陈主任报道，顾承和赵煜，则径直走到吴主任，还有另外几家医院赶来的神经外科主任面前，恭敬地喊道：“吴主任、郝主任、闫主任。”
几人纷纷抬头，看向他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吴主任率先开口：“可算回来了，你们俩的状态怎么样？虽然新的支援人员已经到了，但人手还是严重不足，安置点里面，有三名重症伤员，情况都非常危急，都是严重的多发伤，颅内出血、腹腔脏器损伤，根本等不到转运到后方医院，必须就地和其他科联合开台，进行紧急手术，拖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承和赵煜，语气带着几分询问和严肃：“我们三个，一人主刀一台手术，S医附二的刘主任，在这儿负责统筹协调。你们俩，如果状态还可以，就跟我们上台，做助手；如果实在撑不住，就去替换李平川他们，好歹他们没有在废墟里泡一整夜，体力能稍好一些。”
顾承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的疲惫，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主任，我没问题，体力还能支撑，随时可以就位，配合您们手术。”
赵煜也立刻点头，语气同样坚定：“我也没问题，虽然有点累，但上台做手术，绝对不会掉链子，几位主任放心。”
吴主任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好，不愧是我们科的新生力量。后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准备临时手术间和手术器械了，都是连夜从后方送过来的设备和器械，你们现在，立刻去做术前准备，熟悉一下伤员的病历和术前检查情况。顾承，你跟我走，我们负责那名颅内出血合并腹腔脏器损伤的伤员；赵煜，你跟着郝主任，动作快点，时间不等人。”
“是！”顾承和赵煜异口同声，立刻转身，走向临时手术间。
临时手术间，是用临时帐篷搭建而成的，虽然简陋，却也严格划分了无菌区域，手术灯、麻醉机、监护仪等设备，已经全部摆放妥当，护士们正在快速清点手术器械，做好术前准备工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碘伏和酒精的味道，气氛紧张而肃穆。
顾承跟着吴主任，走到手术台前，台上躺着的，是一名中年男性伤员，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身上连接着心电监护仪、血氧饱和度监护仪和静脉输液通路，监护仪上，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心率135次/分，血压85/50mmHg，血氧饱和度88%，呼吸浅快，情况十分危急。
术前CT提示，患者为重型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叶脑出血，量约40ml，合并脑挫伤、脑水肿，同时伴有腹腔脏器损伤，怀疑肝破裂，腹腔内有积液，普外的医生也已经到了，一会联合开台。
“术前准备做好了吗？”吴主任穿上无菌衣，戴上无菌手套。
“主任，术前准备完毕，麻醉已经诱导成功，气管插管顺利，生命体征暂时平稳，可随时开始手术。”麻醉科医生快速汇报。
“好，开始手术。”吴主任拿起手术刀。
顾承立刻站到助手的位置，熟练地配合吴主任，展开手术操作。
吴主任手持电钻，在患者右侧额颞部，做了一个弧形切口，逐层切开皮肤、皮下组织，分离骨膜，用颅骨钻钻孔，铣刀铣出骨瓣，暴露硬脑膜，……。
顾承则手持吸引器，小心翼翼地吸除术野中的血液和脑脊液，保持术野清晰，同时用止血钳，快速夹住出血点，配合电凝止血……。
……
经过一个小时的紧张操作，颅内血肿被彻底清除，脑组织压迫得到缓解，术野止血彻底，吴主任快速缝合硬脑膜，复位骨瓣，用钛板固定，随后逐层缝合头皮，颅内血肿清除术，顺利完成。
两人的额头和身上的无菌衣已满是汗水。
另一边，郝主任和赵煜，也在紧张地进行着手术，手术同样紧张而顺利。
后面又都接了一台重症患者，继续做紧急手术。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李然，依旧照常到单位上班。
车子行驶在湿漉漉的马路上，窗外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李然从车上下来，走进单位楼，脑子里，全是顾承的身影，心从昨晚就一直悬着，无法放下。
他现在怎么样了？灾区的情况，是不是还很严重？是不是因为信号不好，所以一直没有给她发消息？他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休息？一连串的疑问，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坐立不安。
以往上班，她都是上车就闭目养神，或者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可今天，她却难得地一直在刷着新闻视频和官方通报，只要看到有凤山镇洪灾的相关报道，就立刻停下，认真观看，一字一句，都不肯放过，试图通过官方发出的消息，判断顾承那边的情况，寻找他的身影。
但她又没让司机知道，因为顾承和她怕父母们跟着担心，决定先斩后奏，先不跟父母说。
她走进办公室时，还未到正式上班时间，办公室里，只零星到了一两个同事，大家都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到工作中，而是围在一起，低着头，刷着手机，关注着凤山镇洪灾的早间新闻。
罗锐率先抬起头，看到李然走进来，忍不住开口：“诶，李然，早，你看到凤山那边洪水泥石流的新闻没有？好像伤亡人数挺多的，昨晚连夜派了部队和医疗队过去支援，我昨晚睡得早，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今早一起来看手机，人都傻了，太惨烈了。”
刘海也放下手机，语气沉重：“我看新闻上说，本来是打算提前泄洪的，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泄洪方案，还没等反应过来，山体就先坍塌了，山洪瞬间就冲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边什么工程施工，留下了安全隐患，不然怎么会这么突然。”
王谌也跟着附和：“我昨晚熬了夜，倒是刷到了相关的消息，部队和医疗队，都是连夜出发的，已经救出来一些伤员和被困群众了。对了，我看到新闻上说，派过去的医疗队，都是咱们A市各大医院的，李然，我记得顾医生他们医院，好像也派了人过去支援，是不是？”
李然从手机的新闻页面，缓缓回神，听到王谌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嗯，他们医院派了人，他也去了，昨晚十点多，就出发了，估计没信号又忙，到这会都没来信。”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纷纷开口安慰：“啊？顾医生也去了？灾区那边太危险了，一定要让他注意安全啊。”
“是啊，昨晚晚饭时间发生的事，医疗队和部队的应急反应速度，也太快了，辛苦啊。”
“李然，你也别太担心，他们这些大型医院平常肯定会有相关演练，知道保护好自己的，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李然笑了笑，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谢谢你们，我相信他，也相信所有的支援人员，他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话虽如此，可她心底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只能努力收敛心神，转换成工作状态，又悄悄期盼着能看到更多灾区的好消息，期盼着能收到顾承的消息。
终于，日上三竿之时，一早上几台临时手术，全部顺利完成。几名重症伤员，经过手术治疗，生命体征逐渐趋于平稳，被顺利转运到后方的重症监护病房，进行后续的监护和治疗。
新一批的医务人员，也顺利赶到，将顾承他们这一批坚守了一夜半天的人，换下，让他们休息。
顾承脱下无菌衣和手套，浑身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双腿发软，有些头晕目眩。
他坐着板凳，休息了片刻，才缓缓走到临时休息棚中，找了个空位坐下。
一名志愿者，送来一份温热的盒饭，虽然简单，只有一荤一素，还有一碗米饭，却是他这一夜一天，吃的第一口热饭。
顾承拿起盒饭，没有立刻吃，而是先掏出手机，对着盒饭拍了一张照片，努力发送，随后，指尖快速敲击屏幕，给李然发了一条消息：“给官方实力点赞，短短一夜加一个上午，已经能吃上温热的盒饭了，电力和通信也在抢修，现在有信号了，能给你发消息。我一切安好，勿担心，没有受伤，就是有点累，处理完手头的事，就会休息。很想你，等我回去。”
信号已经经过电力和通信部门的抢修，恢复了不少，虽然发消息的速度依旧很慢，图片基本发不过去，但至少能顺利发送文字和简单的表情。
消息发送出去后，顾承便收起手机，快速吃起了盒饭，他太饿了，也太累了，只想尽快吃完，好好歇一觉，恢复体力，随时准备着，投入到下一轮的救援工作中。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李然的消息，终于回复了过来：“看到新闻了，知道你们那边很辛苦，也知道救援很艰难，快去休息，别硬撑，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等你们凯旋 ❤❤（早知道这样我应该去遥感卫星之类的领域【遗憾Emoji】）”
顾承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还有那两个鲜红的爱心表情，指尖微微发暖，心底的疲惫和酸涩，消散了大半，嘴角微扬。
他的手指，在那两个爱心表情上，轻轻磨了磨，随后，快速回复了“好，那你赶紧去补报个第二学位，还来得及。下次我在这儿刨废墟，你们的卫星在天上拍我，咱俩也算一起支援了，就是……拍好看点，别只拍的我一身泥。”
回复完后，他收起手机，加快速度，吃完了剩下的盒饭。
吃完饭后，顾承和赵煜，找了个空闲的行军床，并排躺下，闭上眼睛，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整整一夜一天的高强度救援和手术，早已耗尽了他们所有的体力和精力，哪怕周围依旧嘈杂，哪怕身下的行军床依旧简陋，他们也能睡得无比深沉。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等你们凯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