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一点点走进她的心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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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暮色漫上医院的走廊，暖融融的晚风裹挟着暮春的暖意吹过，顾承有些恍惚地走出医院大门，指尖的微凉被渐升的温度驱散，混沌的思绪才缓缓回笼。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屏幕，微信界面停留在与李然的聊天框——方才他正准备给她回消息，却被宁朝远的一番话打断，目光稳稳落在李然发来的那句“顾医生上班加油”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的凝重被一丝浅淡却真切的温柔取代，心率也毫无预兆地再次微微加快，那熟悉的心悸感，此刻却再无半分困惑，只剩满心的雀跃与柔软。
他按灭手机屏幕，将那份隐秘的悸动妥帖收好，快步走向停车场。
拉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时，长长舒了一口气，竟有种如释重负、又似逃过一劫的慌乱。
他微微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节奏凌乱，一如他此刻的心绪。
从前他太过执着于那些莫名的幻觉，便想当然地将心悸归为幻觉所致，如今被宁朝远这旁观者一语点破，所有的困惑瞬间豁然开朗
幻觉的根源暂且不提，但这反复出现的心律失常，他不得不承认，九成都是因为自己心动了。
他在这细水长流、平淡相伴的日子里，悄无声息地喜欢上了李然，或许这份好感早已埋下种子，只是他一直被理性裹挟，从未往儿女情长的方向去想，从未正视过心底那份早已悄然汹涌的情愫。
可想通了心意，新的忐忑又接踵而至。
现在该怎么办？
他对李然抱着这般不一样的心思，她察觉到了吗？
自己这份后知后觉的喜欢，会不会打乱两人如今安稳平和的相处节奏？
会不会让她觉得突兀，进而疏远自己？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盘旋，夹杂着几分无措与急切。顾承发动汽车，油门踩得略急，只想快点回到家，快点见到那个让他心绪万千的人。
他带着满心的忐忑与雀跃回到家，推开家门，客厅里没有李然熟悉的身影，只有家政阿姨正拿着抹布擦拭柜子，听到开门声，阿姨立刻停下动作，笑着打招呼：“顾医生，您回来了。”
顾承微微点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问道：“李然呢？”
阿姨笑着回应：“太太在厨房呢，说今天她要亲自做饭，不让我插手，让我出来擦柜子就好，说是要犒劳犒劳您。”
顾承眼底的暖意更甚，轻轻点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径直往厨房走去。
靠近厨房，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李然围着一件浅色的围裙，袖口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正低头专注地熬着汤，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洒在她身上，柔和得不像话。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挥了挥手和他打招呼：“呀，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想着，你下班估计得六点半呢。”
顾承挽起袖子，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手，目光落在旁边的青菜上：“这菜洗过了没？你怎么忽然想着今晚要做饭了？”
李然一边搅动着锅里的汤，一边笑着回头看他：“还没洗呢。这不是你昨天陪我吃了一天的病号餐，又熬夜照顾我一整晚，我无以为报，只能亲自做顿正餐，好好犒劳一下我的管床医生啦！”
顾承将青菜放到水龙头底下，水流缓缓冲刷着菜叶：“你不用这么客气，这些都不算什么大事，也是我该做的。”
李然却不依不饶，轻轻哼了一声：“嗯，所以这顿饭，也是我该做的呀。不许跟我抢，你负责洗菜，我负责炒菜熬汤，分工明确！”
顾承看着她，心底一软，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应下，没再争辩，只是洗菜的动作，愈发轻柔细致。
厨房里，水流声、炒菜声交织在一起，氤氲的热气裹挟着饭菜的香气，还有两人偶尔的轻声交谈，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与温柔。
晚饭后，顾承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系着围裙站在水槽边，指尖刚碰到洗洁精瓶子，就发现瓶子已经见底，快要用完了。
他下意识地拿出之前记录家用消耗品的清单，翻开来一看，发现家里很多日用品的存量都不多了，洗洁精、洗衣液、纸巾，还有李然常用的护手霜，都快要告急。
他擦干净手，拿着清单走到客厅，轻轻在李然身边坐下，商量道：“家里很多日用品都快用完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要么去趟超市，要么网购下单补一批。”
李然放下手机，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蹙起：“别网购了，东西太多太重，快递送过来还要搬，太麻烦了。你累不累？要是不累的话，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超市？要不然明天我上班后，估计要忙上好一阵，就没时间了。”
顾承立刻点头：“不累，那你去换件衣服，换完我们就走。记得带件外套，你病还没好全，晚上风凉，别又着凉了。”
李然笑着“嗯！”了一声。
两人收拾妥当，一同走出家门，驱车前往附近的超市。
一进超市，顾承便主动推起购物车，默默跟在李然后面，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从未离开。
李然则拿着清单，一个个货架挨个找商品，遇到犹豫不决、不知道选哪种的，就干脆拿起两款，递到顾承面前，让他帮忙选。
若是顾承觉得两款都可以，她就会拉着他，一人手里拿一款，笑着提议：“石头剪刀布，谁赢了，就买谁手里的！”
顾承看着她眼底的雀跃，忍着笑意，乖乖配合着她的小任性，任由她拉着自己玩石头剪刀布。看着她在决出胜负后定下物品的雀跃，他心底一片柔软，连带着平日里觉得枯燥的超市采购，都变得格外有意义。
他知道，李然偶尔会有小小的选择困难症，如今愿意在他面前这般肆无忌惮，大抵，也是把他当成了可以亲近的人吧。
走到零食区，李然熟练地拿起自己平日里最常吃的几种零食，又特意多拿了两包大白兔奶糖和一盒巧克力，转身放进购物车里，笑着对顾承说：“这个糖和巧克力，你带到医院去，上班累了、做手术间隙，时不时可以吃一颗，缓解一下压力，也能补充点能量。”
顾承看着购物车里的奶糖和巧克力，心底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货架之间，偶尔低声交谈，偶尔一起挑选商品，动作默契，语气自然，如同寻常夫妻一般，平淡却温馨。
这份难得的平静与亲近，让顾承格外珍惜，他悄悄在心底记下，以后要多陪她做这些细碎的小事，多给她一些陪伴与温柔。
从那天起，顾承开始下意识地观察李然的一切，把她的喜好、她的习惯、她的小情绪，一一记在心底，默默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他发现，李然有轻微的乳糖不耐受，所以每次请她喝奶茶，他都会下意识地点果茶，还会特意叮嘱店员少糖、常温，贴合她的口味。
他发现，李然看似沉稳严谨，闲暇的时候，也会偷偷看一些甜糯的言情小说，看到动人的地方，嘴角还会不自觉地上扬。
他发现，李然不爱吃香菜和芹菜，哪怕是一点点，都会挑出来，却爱在煮面的时候，放一点葱花调味，说是能提香。
这些细碎的小事，看似微不足道，却藏着顾承最真切的关注与温柔。他不打算惊动她，不打算贸然戳破心底的心意，只是默默做好这一切，等着她慢慢发现，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感受、去适应，循序渐进，一点点走进她的心底。
除了默默付出，顾承还会小心翼翼地试探李然的心意，笨拙地学着靠近她。
以往，两人大多是各自忙碌，晚上坐在书房里，也是各做各的事情，偶尔有几句互相勉励的话语或递递零食，其余时候，就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翻书的轻响。
可现在，顾承会刻意放慢自己的节奏，偶尔停下手中的病例和论文，悄悄看向身边的李然，找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和她聊天，哪怕只是聊一聊天气、聊一聊楼下的邻居，也觉得满心欢喜。
有时，李然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抬头，刚好与他来不及收回的视线对上，顾承的耳尖就会微微泛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移开视线，找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来掩饰自己的窘迫，语气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李然大多时候并没有察觉他的慌乱，只是顺着他的问题，也聊上两句。
但偶尔，她也会察觉到他的异样，心底隐隐觉得，顾承最近好像变了——变得比以前温柔了许多，变得比以前细心了许多，也变得比以前更在意她了。他会记得她的喜好，会关心她的情绪，会在她疲惫的时候默默送上一杯温水，会在她遇到难题的时候，耐心地陪着她、鼓励她，这些细微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心底的那份好感，也在一点点悄然升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