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雪村诡俑(13) 第七处临时 ...
-
第七处临时审讯室·骊山基地
晚上八点,临时基地的审讯室冷得像冰窖。单面玻璃后面,唐晚、沈青书和林悦博士并排站着,看着玻璃那头的小林宗一郎。
小林被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手腕脚腕都扣着能量抑制环——这是第七处针对灵渊能量携带者开发的装备,能阻断能量流动,同时监测生理指标。
他看起来很糟。脸上有擦伤,左眼肿着,军装外套被撕破,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但眼神依然顽固,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生理指标显示心率过快,肾上腺素水平偏高,但意识清醒。”林悦盯着平板上的数据,“他在害怕,但还在硬撑。”
沈青书揉了揉肋骨的位置——已经做了应急处理,缠着绷带,但一动还是疼:“怕的不是我们,是樱花会灭口。”
“审讯专家还有两小时到。”林悦说,“但我们未必需要等那么久。”
她看向唐晚:“你母亲笔记本里提到,樱花会在战时就用过人体陶化技术。那个陶俑大佐说1944年抓过你外婆——这事你知道吗?”
唐晚摇头:“我父亲很少提外婆的事,只说她是抗战时牺牲的,连名字都不知道。”
“你外婆叫唐守玉。”审讯室的门开了,福伯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进来,缸子里冒着热气,是姜茶,“1944年冬天,二十七岁,是这一带的游击队交通员,也是唐家那一代的守门人。”
三人齐齐看向福伯。
老人把缸子放在桌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神变得悠远:“那年我十六岁,在游击队里当小通讯员。唐大姐——我们都这么叫她——是队里的‘眼睛’。她总能找到最安全的路,总能提前发现鬼子动向。队长说,她有‘地听’的本事。”
他喝了口姜茶,继续:“1944年腊月,鬼子扫荡得厉害。我们游击队转移到骊山深处,唐大姐带着几个人,在听泉别院这一带设伏。她选了温泉洞那片地形,说那里‘地气有异’,能困住敌人。”
沈青书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地气有异?她当时就知道灵渊能量的存在?”
“她不说,但我们能感觉到。”福伯回忆,“唐大姐有时候会对着地面发呆,手指在地上画奇怪的符号。有一次我偷偷看见,她在温泉洞口埋了什么东西——是个黑乎乎的石头,用红布包着。”
黑石。
灵渊石。
唐晚心跳加速:“然后呢?”
“然后鬼子就来了。”福伯脸色沉下来,“带队的就是白天那个陶俑——大佐松本健一,樱花会的骨干。他们不是普通扫荡部队,是专门来抓唐大姐的。有人叛变,供出了她的守门人身份。”
民国线·1944年腊月·听泉别院后山雪下得比今年还大。
唐守玉趴在雪窝子里,身上盖着白布单,只露出眼睛。她二十六岁,短发,脸冻得通红,但眼神锐利如鹰。身边趴着三个游击队员,包括十六岁的沈福。
“唐大姐,鬼子进套了。”一个队员低声说。
山下小路上,一队日军正在艰难行进。约莫三十人,装备精良,中间簇拥着一个穿呢子军大衣的军官——松本健一,四十出头,戴眼镜,手里拿着个奇怪的仪器,像罗盘,但指针是暗红色的。
“他在找东西。”唐守玉眯起眼,“不是找我们,是找……地脉节点。”
“啥节点?”沈福问。
“以后再解释。”唐守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三块黑色的、刻着符文的石头,“听着,一会儿我引他们去温泉洞。你们三个,等我的信号,把这三块石头埋在洞口三个位置——东、西、北,正南留空。埋完立刻撤,别回头。”
“那你呢?”
“我断后。”唐守玉把布袋塞回怀里,那里还有第四块石头——最大的一块,用红布包着。
她看了眼沈福:“小福子,如果我回不来,你帮我带个话给我闺女——她叫素心,今年三岁,在杭州唐家。告诉她,妈妈不是不要她,妈妈在保护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沈福眼圈红了:“唐大姐……”
“别哭,当兵的不兴哭。”唐守玉拍了拍他的头,然后起身,故意暴露身形!
“在那儿!”日军发现她了!
唐守玉转身就往温泉洞方向跑!她跑得不快,故意让敌人能跟上。松本健一举起军刀:“追!抓活的!”
三十个日军追进山坳。
温泉洞就在前方,洞口冒着白茫茫的热气。唐守玉冲进洞里,松本带人也跟了进去。
洞里温暖如春,池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松本环顾四周,冷笑:“唐小姐,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掉?”
唐守玉站在池边,转身看着他:“我没想逃。我在等你。”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红布包,打开——是一块拳头大小、暗金色的灵渊石,表面天然形成眼睛状的纹路。
松本眼睛一下子亮了:“天钥……碎片!果然在你手里!”
“你们樱花会找的就是这个吧?”唐守玉把石头举高,“徐福当年留在中原的三把钥匙之一。你们想集齐三钥,打开什么‘永生之门’?”
“你懂什么!”松本狂热地向前一步,“那是超越凡俗的力量!是神赐予优等民族的礼物!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加入樱花会,获得永恒——”
“永恒?”唐守玉笑了,笑容凄厉,“像外面那些变成陶俑的村民一样永恒?松本大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陈家洼干了什么?”
松本脸色一变。
“用活人做陶化实验,测试灵渊能量的‘同化阈值’。”唐守玉一字一句,“三十七个村民,全变成了不会说话、不会思考的陶俑。这就是你们追求的永恒?”
“那是必要的牺牲!”松本嘶吼,“为了更伟大的目标!”
“那我今天,也让你们牺牲牺牲。”
唐守玉突然把灵渊石抛向温泉池!石头入水,瞬间沉底!
“你干什么!”松本大惊。
“地脉节点,水脉交汇,能量最容易失控。”唐守玉后退到洞口,“我埋了三块‘镇石’在洞口,形成一个临时封印。现在第四块‘引石’入水,封印激活——这个温泉洞,接下来十二个时辰,会成为灵渊能量的宣泄口。”
她看着松本,眼神冰冷:“你们不是想要灵渊能量吗?给,管够。”
话音刚落,温泉池开始沸腾!不是普通的沸腾,是暗金色的能量从池底涌出,如火山喷发!池水迅速变成暗金色,蒸汽中带着诡异的甜腥味!
“撤退!快撤——”松本想喊,但已经晚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士兵,接触到暗金色蒸汽的瞬间,皮肤开始变成灰白色!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龟裂、变硬,发出无声的惨叫。
“陶化……是陶化!”有人崩溃了。
松本也被蒸汽笼罩。他感觉身体在变重,皮肤发紧,意识却异常清醒——这是陶化初期的症状。
“你……你这个疯子……”他死死盯着唐守玉。
唐守玉已经退到洞口边缘。她也在接触蒸汽,但速度慢得多——守门人血脉对灵渊能量有天然抗性。
“我不疯。”她轻声说,“我只是在守门。守这道不该打开的门。”
她最后看了一眼洞内正在陶化的日军,转身冲了出去。
洞口,三块镇石已经埋好,形成一个三角形的能量屏障。唐守玉冲出屏障的瞬间,福伯三人正在外面焦急等待。
“唐大姐!”
“走!”唐守玉推着他们,“立刻下山!这个封印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能量会外泄——”
她突然顿住,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血是暗金色的。
“唐大姐!”福伯扶住她。
“我……吸入太多能量了。”唐守玉脸色苍白,“陶化……不可逆。但我还能撑一会儿。你们走,我留下加固封印。”
“不行!我们一起走!”
“听我说。”唐守玉抓住福伯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温泉洞里的日军,十二个时辰后会完全陶化,成为‘活化俑’。但松本……他手里有徐福的秘法,可能会保留部分意识。如果有一天,他的陶俑苏醒了,你们要记住——”
她又咳出一口血:“要毁掉温泉洞。用火药,彻底炸塌。不然……他会出来,继续找钥匙。”
“唐大姐……”
“走!”唐守玉推开他们,转身回到洞口,盘膝坐下。
她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陶化。灰白色从指尖蔓延,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明。
“告诉素心……”她最后说,“妈妈爱她。”
风雪淹没了她的身影。
福伯三人含泪下山。
十二个时辰后,温泉洞内的三十名日军全部陶化。
而唐守玉,坐在洞口,也变成了一具陶俑。
一具睁着眼睛,望着山下的陶俑。
像一尊永恒的守门人。
福伯讲完了。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单面玻璃那头,小林宗一郎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死死盯着福伯,脸色惨白。
“你……你就是当年那个小通讯员……”他声音发颤。
“对,是我。”福伯站起来,走到玻璃前,隔着玻璃看着小林,“松本大佐是你什么人?”
“……是我祖父。”小林闭上眼睛,“家族传说,祖父1944年在骊山执行秘密任务时失踪,遗体一直没找到。直到三年前,樱花会用灵渊共鸣探测,在温泉洞深处发现了三十一具陶俑——三十个士兵,还有一具……坐在洞口的女性陶俑。”
他睁开眼,看向唐晚:“那具女性陶俑,就是你外婆。她手里握着那块天钥碎片。我们取走了碎片,但她的陶俑……带不走。一碰就裂,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守护。”
唐晚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她外婆没有牺牲,而是化作了陶俑,在温泉洞口守了七十年。
守着一洞的日军陶俑。
守着一个未完成的封印。
“温泉洞今天塌了。”沈青书突然开口,“灵渊石落入池水,能量污染了水脉。你祖父的陶俑也碎了。但问题来了——”
他盯着小林:“樱花会三年前就取走了天钥碎片,为什么现在又来?”
小林沉默。
林悦看了眼平板:“心率又升高了。他在纠结。”
唐晚走到麦克风前,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扬声器传进审讯室:
“小林宗一郎,你祖父变成陶俑前,应该告诉过你一些事。关于三钥的真正用途,关于樱花会真正想要什么。你说出来,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小林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只能看到玻璃。
“安全?”他苦笑,“樱花会无处不在。我说了,也是死。”
“但不说,你现在就会死。”沈青书声音冰冷,“我不是在威胁你。你体内的灵渊能量潜伏,今天共鸣时已经激活了。如果不及时清除,十二小时内,你会和你那些手下一样,变成陶俑。”
小林脸色惨白。
林悦适时补充:“我们可以帮你。第七处有净化技术,虽然不能完全清除,但可以压制。前提是,你配合。”
审讯室里又陷入沉默。
只有仪器发出的“嘀嘀”声。
良久,小林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三钥合一,不是为了逆转时间。”
他顿了顿:“是为了……打开‘门中之门’。”
“什么意思?”唐晚追问。
“徐福当年发现,灵渊之门不是一道,是三层。”小林缓缓说,“第一层,就是骊山地宫那个,连接灵渊与此世,是能量交换的通道。第二层,在灵渊深处,连接着更古老的……存在。第三层——”
他深吸一口气:“没人知道第三层是什么。徐福的笔记里只写了一句:‘门中有门,渊中有渊。三层皆开,可得真知。’”
“樱花会想开第二层门?”沈青书问。
“不止。”小林摇头,“樱花会现在的首领……是个活了超过一百岁的老怪物。他自称‘徐福再世’,说徐福当年没死,只是进入了第二层门,获得了永生。他要集齐三钥,打开第二层门,迎接‘帝王’回归。”
帝王。
秦始皇?
唐晚突然想起骊山地宫里,陈景深投影说过的话:“灵渊深处有古老存在,自称归乡者……”
“天钥碎片你们三年前就拿到了。”沈青书梳理线索,“地钥一半在陈家洼青铜树下,今天应该也拿到了。人钥在唐晚手里。所以樱花会现在只缺——”
“只缺‘钥匙孔’。”小林接口,“三钥是钥匙,但还需要一个‘锁孔’才能开门。那个锁孔的位置……就在听泉别院。”
福伯猛地站起来:“别院?哪里?”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小林说,“我只知道,沈从周当年和唐素心,在别院里找到了那个锁孔。他们没打开,而是把它……藏起来了。用某种方法隐藏了能量信号,让樱花会探测不到。”
他看向唐晚:“樱花会这次来,不是为了抢钥匙——钥匙迟早是他们的。他们是为了找锁孔。只要找到锁孔,三钥一到手,第二层门就能开。”
审讯室再次安静。
唐晚看向沈青书,后者眼神凝重。
如果锁孔真的在听泉别院……
那这座沈家守了四代人的院子,恐怕早就被盯上了。
“最后一个问题。”唐晚对着麦克风说,“樱花会在中国,还有多少人?总部在哪里?”
小林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我不知道具体人数。但我知道……第七处内部,有他们的人。”
“不然你以为,我们今天怎么知道你们在听泉别院?怎么知道你们拿到了陈景深的笔记本?”
他苦笑:
“你们当中,有鬼。”
话音落下,审讯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然后,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