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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诋毁 房管别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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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宣传部人手有限,要先起草公告、协调各部门、安排水军造势,预热直播安排在了下午。
在这之前,年殷要做一个简单的主播培训。
工作人员歉意地告诉年殷,希望他别离开太远,等公告正式发布,才能腾出人手准备直播的事。
年殷欣然同意。反正今天是排练不了了,他在哪儿待着都行。
安叙果不放心他自己应付直播,准备陪他直播完再一起回去。
于是两位乐队的中流砥柱一拍即合,沿着流经宣传部的河流,趁空去找凌风野“交流学习”。也就是找茬。
关于工作人员所说的“半年前的事”,在慢悠悠散步前行的路上,年殷也从安叙果嘴里知道了来龙去脉。
一开始,靳奇空失控伤人的事情并没有传开,只有少数工作人员知晓。
后来舆论发酵,监管会不得不架设全域监控,与所有身处感染区的兽族息息相关,大家才陆续听到个中缘由。
安叙果指着刚收到的内部通知,说道:“那段时间讯网随处可见对感染者的负面言论,有感染者气不过,线上与他们对质澄清,却只能起到反效果。”
所以监管会才提前发送内部通知,避免出现半年前的情况,被有心人钻空子。
监管会约束太多,年殷原以为安叙果会抱怨两句,他却只说道:“这不是监管会的问题,他们已经做出最大努力了,大家都愿意理解。
安叙果语气低落:“我相信靳奇空不是有意的,他是感染区的设计者,也是第一批主动走进感染区的感染者,如果不是目睹靳奇阳身亡,他不会失控。”
可这是一道无解的命题。
兽族对感染者的偏见来源于对病毒束手无策的恐惧,靳奇空伤人更是加深了这种恐惧。
巡护队遇到失控的感染者,为避免造成更大伤害,的确只能当场击毙。
站在谁的立场上,都不能说是错的。
年殷认同前面的,但不觉得巡护队光明正大。
他还记得原身是翻找食物时被杀的,也记得自己落地就遭到追杀,他们可都不是失控的感染者。
被追杀的事,他和胥沙都没有对外说过,安叙果只以为年殷自己误入了感染区,不知道巡护队参与其中。
也许那只是个体的极端行为,但不妨碍年殷对他们印象极差。
眼看就要走到凌风野栖息的大树,年殷暂时将这个不好的回忆抛到脑后。
空气中隐约出现了渡鸦羽毛的味道,年殷有点手痒了。
之前从凌风野那里敲来的羽毛,陈列帮他做了清洗,加工成玩具,已经被年殷挠秃了。
来都来了,他想丰富一下玩具库存。
年殷走在前面,视线里渐渐出现一道站在树梢的黑影,是凌风野。
但他停下脚步,鼻尖耸动,闻到了另一个略微熟悉的味道,紧接着便看到了树下的叶楚仪。
安叙果也看到了,他停在年殷身侧,悄悄问道:“叶部长怎么在这里,不是和联邦高层开会,处理舆情去了吗?”
年殷同样疑惑,小声猜测道:“我出来时工作人员正在准备宣发公告,文书写好之后,需要部长亲自审核、签字盖章。”
凌风野的巢穴离宣传部不远,叶楚仪从这里经过也算正常,只是为什么不坐飞艇?
没人回答年殷的疑问。隔了数米距离,还有灌木遮挡,一人一鸟都没注意到他们。
倒是年殷仗着身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咬住安叙果后颈,让他也能看清楚。
叶楚仪看起来正要离开,凌风野忽然出声了,语气不满:“叶部长,没人规定不能给前妻唱歌吧?”
年殷与安叙果齐齐一个激灵,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叶楚怡沉默了几秒,无奈道:“确实没有这个规定,但你能把嗓子练得好听些吗?认识我们的兽族听到你唱的歌,我这个前妻会很丢脸。”
不知道哪几个字刺激到了凌风野,他气急败坏地回巢,飞到一半,看见了光明正大吃瓜的猫兔组合。
年殷没来得及躲,就见渡鸦调转了方向,在空中盘旋两圈,最后缓缓降落到年殷头上。
叶楚仪跟着走过来,没等她发问,凌风野便拍了拍年殷的耳朵,不服道:“你觉得他唱歌比我好听?”
年殷属实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嘴里叼着装死的安叙果,眼巴巴看着走到面前的叶楚仪。
叶楚仪二话不说挥过来一个巴掌,将凌风野赶走,对年殷道:“他脑子有问题,你们别介意。”
凌风野不屈不挠地围着三个没有翅膀的兽族飞,“他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你为了他家暴我?”
安叙果弱弱反驳:“前妻打前夫不能算家暴。”
凌风野噎住,瞪了他们一眼,径直飞走了。
年殷与安叙果齐齐扭头,想和另一位当事人畅聊三天三夜。
可惜叶楚仪只是包容地笑了笑,叮嘱他们:“今天的事请帮我保密,多谢。”
年殷乖乖点头。
安叙果直言不讳:“叶部长,你前夫鸟品不好,我支持你找更好的!”
叶楚仪微笑点头,先行回了宣传部。
凌风野已经飞走,没了找茬对象,也没拿到羽毛,年殷却毫不可惜。
他和安叙果默契击掌,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趟不亏。
离开凌风野住处,没有第二个供他们交流学习的感染者,年殷哼着自己要表演的曲子,与安叙果慢悠悠走回宣传部。
回去路上,迅网便收到了提醒。
监察保护管理委员会联合下属宣传部门发布公告,宣布将于次月举办的“感染区一周年述职报告会”更改为“一周年述职报告会暨感染者音乐节”。
紧跟在这则公告后面的,就是年殷的预热直播。
公告一出,感染区相关词条热度直线上涨,又有官方水军刻意引导,帖子遍地开花。
年殷的名字前加上了感染区官方主播的头衔,贴在直播间与官网首页,每一个点进首页的兽族第一眼便能看到耍帅的缅因。
经过简单培训,新手主播赶鸭子上架,坐在镜头前等待调试设备。
他今天要做的只是解答大众疑问,问题不大,只是年殷对兽族时代的网络生态不太了解,感到有些局促,耳边的软毛都悄悄竖了起来。
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工作人员严阵以待,连叶楚仪都亲自到直播间外监督。
安叙果站在叶楚仪旁边,不知道是不是想趁机问点什么,见年殷看过来,蹦跳着为他打气。
工作人员在镜头后面比了一个准备就绪的手势,年殷深呼吸,然后点点头,端正地坐在镜头前。
镜头开启,直播间瞬间涌入无数观众,弹幕密密麻麻刷着,大部分是吃瓜的路人:
【真要开音乐节?】
【是缅因弟弟!】
【弟弟有节目没,我一定支持你。】
【原来大批量定制器械,是定制的乐器?谁传的谣言,太缺德了!】
……
靳奇空出事后的半年里,在监管会的努力下,感染区存在感很低。
上一次因为年殷,感染区重新进入了大众视线,今天又毫无预兆地扔出一则公告。
观众们一边想看看感染区又出了什么幺蛾子,一边点进了直播间。
仓促开播,来不及做细致的方案,工作人员全神贯注,以防止出现突发情况。
大部分是友好或正常询问的弹幕,偶尔有些不好的声音,年殷还没有看完就被房管制裁了。
有后台工作人员保障,年殷虽然开播前有些紧张,开播后却毫不怯场,与弹幕互动的分寸拿捏得刚好:
“主播有乐队演出,希望大家到时候多多投票,人气值最高的节目有奖杯拿,主播先谢为敬!”
“确实要举办音乐节,详情请关注感染区官方账号11134xxxx,最新资讯带回家。”
“私造器械纯属谣言。宣传部有定制乐器的采购清单、材料来源、工匠备案,已经全部同步在官方账号,家人们看到造谣的记得点点举报!”
预想中的混乱场面并未出现,直播间外,叶楚仪抱臂的姿势稍稍放松,意外却猝不及防地袭来。
一条带着刺眼颜色的弹幕突兀跳出,用词刻薄,瞬间打破了直播间祥和的氛围:
【一群传染源,隔着讯网我都怕感染病毒!】
【眼看没几天好活了,不赶紧找地方等死,上蹿下跳恶心老子。】
【监管会一群饭桶,放任感染者袭击袭击兽族,包庇罪犯,这种事干得还少吗?】
这些弹幕由不同ID发出,内容却相同的刺眼,很难不引起注意。
房管第一时间操作封禁,却发现账号权限过高,无论如何都无法拉黑禁言。
工作人员脸色难看,低声汇报:“这个账号有问题。”
对方像是笃定房管拿他没办法,越发肆无忌惮,字字句句都往感染区的痛处戳。
原本热闹的弹幕被戾气冲散,质疑与附和开始冒头,工作人员手心攥出冷汗,随时准备切断直播。
数道担忧的目光齐齐落在年殷身上,他依旧端坐,神色冷静。
以往研究所对外发言时,导师和师兄师姐们都愿意把成绩好、形象好的年殷推出来。历练了几年,别的不说,危机公关的能力还是有一点的。
“我知道大家顾虑什么。”清透的声音透过收音器传出,没有攻击者料想的慌乱,“感染区有不完善的地方,我们从不否认,也一直在用行动向大家证明。”
从安叙果那里听来的八卦派上了用场,年殷心里有数,自信为监管会辩解:
“对外,监管会一直秉持应知尽知原则。关注官方讯息的网友都清楚,一年以来,官方账号的日报周报月报从未间断,下个月还将开启一周年公开报告会,足以见得他们的真诚。”
“对内,监管会负责感染者一切琐事,冒着巨大的风险与我们接触。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辱骂监管会的工作人员。”
叶楚仪安抚了众人,示意年殷继续。
“你躲在屏幕后面肆意谩骂,账号封禁不了,想来是做足了准备。”年殷垂眸瞥了眼飞速滚动的弹幕,语气极具感染力:“病毒出现至今一年时间,没有大规模扩散,是因为联邦和监管会积极管控,也因为感染者自愿封闭。你不仅否定尽心履职的监管会,更否定了整个积极向好的感染区。”
那条恶意账号还在疯狂刷屏,污言秽语不断。
但在年殷真诚而周全地解释过后,已经有不少观众自发为他讲话,恶意的弹幕内容在页面内停留不了几秒钟就被刷上去了。
年殷感念理智的观众,继续道:“我们组建乐队、筹备音乐节,不是哗众取宠,是想让外界看见,这里没有失控的感染者,只有一如既然认真生活、追逐自由的兽族。”
他掷地有声道:“我们是同类!”
这句话出来后,弹幕停顿了几秒,随即再度翻涌,彻底淹没了零星挤出来的恶语。
眼看弹幕风向已经转向了自己,年殷顿了顿,抬眼看向叶楚仪。
叶楚仪微微颔首,直播效果已经达成,甚至超出预期,剩下的交给观众讨论。
年殷收回视线,以一句轻巧的玩笑结尾:“希望大家支持我们、监督我们,同时也希望大家能为‘感染区唯一超好听乐队’投出宝贵的一票,谢谢!”
直播应声关闭,随着叶楚仪起头,整个工作间逐渐响起热烈的掌声。
工作人员上前为年殷取麦,笑着道:“说得太好了,我一定会给你们乐队投票的。”
再看其他兽族,也是一脸笑意。
从一开始担心他被弹幕影响,到现在满脸欣赏,纷纷夸奖年殷临危不乱,还赞叶部长坚定选他做形象大使。
至于刚才那几个恶意诋毁的ID,宣传部留下了记录,想办法溯源,查找幕后黑手。
这些事情不用年殷烦恼,他和安叙果汇合,一边往外走,一边听他滔滔不绝地夸赞。
走廊尽头响起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从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二十多岁、身材高大的棕发男人。
看见缓步走来的年殷,对方神色惊喜,快步上前、半蹲、打招呼,一气呵成:
“你好,年殷弟弟。我是白存,胥沙的对接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