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狐主每天都在卖惨追妻》销云

56、心旌曳 你这是……

　　李临渊见得他后，不甚自然地握拳拢袖，轻轻咳了声，只先问道：“不知丁兄如何得知，京中上月初九会突然降下暴雨？分明前几日便都是一片晴空万里。”

　　陆时酒眯眼笑了笑，故作高深道：“天机不可泄露。王爷莫问，若在下不答，倒显得像在拿乔，可在下若答了，老天爷可是会生气的。”
　　他说着，伸出根指头向上指了指天。

　　李临渊：……
　　他没料到这神神叨叨的青年还有这么多破讲究，下个雨都成了所谓“天机”，一时语塞，奈何还得指望这位爷共谋大计，于是动作迟缓地点了点头，生硬地对着陆时酒抱拳拱手，道：“丁兄言之有理，凡此种种，本王此后不再过问。”
　　他顿了顿，试探问道：“不知丁兄在京中可有住处？如果没有，不嫌弃的话，本王府中还有几座空院子。”

　　正合我意，陆时酒想，省得再自己开口了。
　　“在下居无定所，素以四海为家，此番观之天象，遥知王爷正是那可堪天命之人，这才远赴京城，特来助王爷一臂之力。”

　　这话可真是说到李临渊心坎上了，他表情当即稍有舒缓，和声道：“那丁兄此番便随本王一道回府罢，本王已备有好酒好菜招待，定不会委屈了丁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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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究竟缘何这般笃定那日会落雨？”

　　夜已深沉，摄政王府中，狐妖抱臂懒懒倚靠在墙，看向坐在案几前的陆时酒，疑惑地问他道。
　　那时他听到陆时酒与李临渊的谈话，想从东海借阵雨过来，却被陆时酒眨了眨眼拦下了。

　　陆时酒闻言，嘴角勾起个带着几分自得的弧度，黑亮的眸中闪着抹狡黠的光。

　　狐妖看他这副模样，不由有些看愣了眼，心中却又莫名觉得很柔软。
　　自打陆家遭变，他从黑市里将这人救下后，便再没从他身上寻到丁点从前少年恣意的蛛丝马迹，

　　一开始陆时酒还不知他是掷玉时，身上浓郁到似有实质的死气缠得他也不知不觉变得悒悒。
　　而哪怕是在跟他相认后，陆时酒一时片刻尚难改惯性，无论听他提起什么，都是一副强颜欢笑强打着精神的模样，哪怕尝到往日最喜欢的桂花糖糕，也失却五感一般兴致缺缺。
　　他还以为从前那个明媚自在的陆家小公子再也回不来了，每每想到这个，狐妖总觉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烦闷，尽管他并不知道也还从没去想过这是为什么。

　　好在随着身子恢复，陆时酒而今也终于慢慢被重新养出了活气。
　　狐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嘴角竟微微向上挑了挑，一双蓝眸在摇曳灯火下仿若化开的冰。

　　可下一瞬，他就听到陆时酒那倒霉玩意儿明显压着笑意还故作深沉的声音——“这个嘛……自是天机不可泄露喽。”

　　狐妖好容易扬起的嘴角又横平竖直地绷了回去，刚刚冒出个头的柔情泡泡碎了个彻底，觉得自己方才一颗真心不如喂了狗。
　　接着他耳边传来陆时酒快活的大笑。

　　陆时酒看他这副样子，觉着真真是好玩得紧，笑得前仰后合停不下来。

　　笑得狐妖最后也没忍住，跟着轻轻笑了一声。

　　然而这点极轻极浅、稍纵即逝的笑声竟被陆时酒敏锐地捕捉到了。

　　陆时酒惊愕抬眸，看向狐妖，在那双沉静似海的蓝眸里第一次瞧见几分似乎可以被称之为……温柔的情绪。

　　就好像在雪地里发现一朵小花一样。

　　陆时酒忍不住心间一动。
　　那一刻，他竟不由生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来——若是掷玉能一直这般看着他便好了。

　　“陆时酒？”

　　陆时酒悚然一惊，猛然回过神来，发现狐妖微微歪了脑袋，半蹙着眉看向他。

　　“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盯着我看？”狐妖问他道。

　　“没、没什么，”陆时酒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接着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京城以北近日连夜降雨，气温骤降，而南面却暑热未消……”

　　狐妖闻言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陆时酒是在解释方才那不可泄漏的“天机”——关于为何京城会突降暴雨。

　　“京城本就地势偏低，南北一冷一热两相夹击，落雨是必然的事情。”

　　“但你缘何这般笃定便会在那日下雨？”狐妖问。

　　“去见李临渊之时，空气尚且干燥，吹来的风里头没有丁点儿湿意，鸟雀高飞，故我断定第二日定不会有雨。而南北温差如此之大，这场雨又定然不会让京城等太久，因而后日最有可能会降雨。不过若我推断有误，那天若仍旧无雨的话——”
　　陆时酒冲狐妖眨了眨眼，轻快道：“这不是还有你在吗？”

　　“若非有你，我哪敢用拿不准的事情去诓他，这事儿可是容不得半分闪失的啊。”
　　陆时酒说着，又对着狐妖笑了笑。

　　狐妖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样，默然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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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皇宫内，殿内仅有皇帝跟陆时酒二人。

　　“你说什么？他当真有了反心？！”皇帝听完陆时酒的呈报后，握紧拳头狠狠砸在书桌上，愤愤道。

　　“苗头肯定是有了的，不然不会让我入府，只是瞧着似乎尚未下定决心，一时片刻应当还反不了，我们须得徐徐图之。”陆时酒道。

　　“皇叔啊皇叔，朕的好皇叔，”皇帝五指指节用力到发白，他一字一句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枉朕还对你心存那最后一丝幻想，想着你不论如何，都曾替朕撑起了燕国的半壁江山，想着你总不至于坏透了去，真要做了那乱臣贼子。”
　　皇帝忽而仰头大笑起来，他勾着嘴角一字一顿地道：“既如此，皇叔，那便休怪朕斩草除根了。”

　　接着他看向陆时酒，陆时酒会意，上前几步走了过去。
　　二人脑袋对脑袋，商议了番这之后的计划。

　　“对了，陛下，”临行前，陆时酒拿出一块奇特的琉璃板子，四寸见方，那板子上头覆了层水似的，波光粼粼，煞是好看，“今天来的时候没有尾巴跟着，但难保之后不会——谨慎起见，陛下，今后我们若是有事相商，还是用这块板子好了。”
　　陆时酒说着，将那块琉璃板子递了过去。

　　皇帝接过，好奇地将那小玩意儿放在手上掂了掂。

　　“此为‘千里同书’，成对的。我也有块一模一样的，”陆时酒说着，又从袖中拿了块跟皇帝手上如出一辙的出来，接着道，“只要其中一块板子上有字迹，另一块便会微微发热，同时随之显出同样的字迹来，这便是所谓‘千里同书’。”
　　语毕，陆时酒以指作笔，在自己手里的板子上写了个“燕”字。

　　接着，皇帝便惊奇地发现他拿着的那块板子果然渐渐升了温，表面似乎还浮起层绯色光芒，其上显现出一个同陆时酒写的完全相同的“燕”。
　　他来回看着两块千里同书板，颇感新鲜。

　　“不错不错，倒是件妙物，朕今日便是长了几分见识。”皇帝赞叹道。

　　皇帝虽是听说过这些个修仙界的法宝仙器，皇宫里倒也贮藏了不少，只是平日里都没什么用武之地，再者使起来还要烧灵力。皇帝对于求仙问道之事尚且兴致缺缺，那些宝器自然更是积灰积得厉害。
　　所以这其实是他第一次正经八百地上手去用这种东西。

　　“那时候流离黑市，无意中瞧见过几次这种仙器，当时没怎么留意，前几日却忽而又回忆起来，觉得当下有了它，应当能方便不少，于是便托了郑兄，”陆时酒顿了顿，解释了下，“就是那位救下我的那位散修，陛下那天也见过他的。”

　　提到狐妖，陆时酒脑海中浮现出那人如雪如霜的面容，嘴角竟不自觉勾了一抹浅笑，语调都显得轻和起来：“先前无论我如何软磨硬泡，郑兄都不肯借与我这两块千里同书。但我一提及是要为燕国所用，郑兄二话没说便将他们塞给了我。”

　　陆时酒有意消解皇帝对狐妖的忌惮，睁着眼睛说瞎话，刻意给出这样一套说辞。
　　“陛下别看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一直记挂着燕国的江山社稷呢。”

　　皇帝微微颔首，不知可否，脸上神色未变，只是把玩着手上那块琉璃板，看不出究竟信了没有

　　不过信与不信便不是陆时酒所能左右得了的，他该说的都说完了，这便行礼告退了。

　　靠在廊柱上的狐妖看他出来，直起身子，待到陆时酒走到身前时，他便给二人施了个隐身结界，接着并肩向外走去。
　　结果刚走没多久，狐妖就忍不住开了口：“你何时软磨硬泡过？”

　　陆时酒闻言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狐妖提的是哪茬，当即半挑起眉望了过去，似笑非笑地问道：“想不到掷玉竟还有听人墙角的习惯啊？”

　　狐妖一时无语凝噎，撇了撇嘴，一副“真不知该说什么好”的表情。

　　陆时酒逗弄狐狸得了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狐妖：…………

　　“好啦好啦，不逗你玩啦，”陆时酒含着笑意说道，“这不还是为了让那皇帝能对你印象好些才那样说的。”

　　狐妖冷哼一声：“燕国江山社稷同我有什么相干，那皇帝对我印象好不好便又能如何？送你千里同书只是想……”
　　言及此，狐妖这会儿终于觉出自己的想法似乎挺奇怪，于是话音忽而断了。

　　陆时酒便追问道：“想什么？”

　　“想你与那皇帝莫要再见了。”狐妖沉默半晌，方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想起方才二人在殿中头对头简直恨不能贴到一块的模样，心中不知怎么，便更是烦闷起来，连带着脸色都有些阴沉下去：”议事便议事，你们二人离那么近是作甚？狐族里可从未有过这样的规矩，真是成何体统！”

　　陆时酒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很是莫名，停下脚步看着他。
　　皎皎月光下，狐妖一张玉面显得更加清冷，那垂落下来的眼睫却似乎坠压了万钧不悦，看向他的每一寸目光里都写着满满的“我不高兴”。

　　陆时酒于是小心翼翼问他道：“掷玉，你为何这般不愿我同那皇帝相处？”

　　“你这是……吃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