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流星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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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星握住梁音程的手，借力踏出机舱。
在林云星的双脚完全踩在松软的草坪上后，梁音程才松开了手。
“手这么凉，看来还是穿得有些少了。”他的目光扫过林云星的衣服。
然后转头对一旁静候的工作人员说，“麻烦帮忙拿件披肩。”
林云星因这句安排感到了一阵细微的窘迫——因自己的准备不足而麻烦到别人，更何况是梁音程之前已经提醒过他了。
山里的夜晚确实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冷，但他好像也没有比这件更好看的厚外套了……
“走吧，前面有准备好的地方。”
他们没往主建筑的正门走，而是走向草坪的左边。
很快他们就到一条石板小径前，路很窄，两人不再能并排通过。
“小心看路。”梁音程叮嘱。
小径的两边没有路灯，只有几盏嵌入地面的暖黄色地灯。
林云星看着脚下的路走着，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步调就变得完全一致。
没走多久，主建筑的灯光就不再能被看见，四周愈发的黑暗。
林云星抬头，就看到了一个被抬高的木质平台，平台面积很大，是完全露天的，周围没有栏杆，只有带状的散发着微弱的光的灯带。
平台上有着一组搭配柚木框架的浅米色的户外沙发，中间同样木质的桌子上摆着托盘，里面是准备好的热饮和点心。
最吸引林云星注意的还是支在角落的那架天文望远镜——梁音程不是说他很久没观星了吗？这会是他临时准备的吗？
但当林云星走上台阶，站在那个平台时，这些细节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因为他抬起了头。
没有任何的遮挡，眼前几乎是一整块完整的天幕。
和直升机看到的不同，此刻看到的星空好像更加立体。
最醒目的几颗亮星，簇拥着疏朗的星群，以及更深空中那肉眼难以捕捉的暗星——似乎看着的时间越久就能看到越多星星。
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刚刚的工作人员去而复返，手里捧着条深灰色的厚实的披肩。
梁音程接过披肩，目光却始终落在林云星身上。
林云星微微仰着头，翻毛领外面还漏着一截脖颈，山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那片星空。
梁音程走进，展开披肩，披在林云星的身上。
林云星回过神来，“谢谢你。”他低声说。
披肩是被烘暖过的，带着干燥蓬松的暖意，让林云星有种瞬间被温暖包裹的感觉。
他用手拢住披肩的边缘，柔滑、细腻却又扎实绵密的触感在瞬间就告诉了他这不是羊毛，甚至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羊绒。
这一点认识将他彻底从星空中拖回到这个木质平台上。
一句曾在某本时装杂志上读过的话，此刻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脑海——“I don’t believe in God,I believe in Cashmere.(我不相信上帝，我只相信羊绒)”
当时他只觉得这句话虚无、空洞、物质至上到他都有点不认同，但此刻却感到些许共鸣。
但这共鸣的感受却让人觉得有些糟糕——明明头顶上是近乎神迹般的宇宙，自己怎么还会在意这种东西。
“这星空美到都有些不真实了。”林云星令自己集中注意力，用一种轻快的语气对梁音程说着。
梁音程微微抬头看向天空，看上去并未察觉林云星刚才的情绪波动，“星星确实很漂亮……”
“其实我昨晚临时看了几个观星的入门教程，刚刚已经认出了几颗星星了呢！”
林云星用手指着天空的一角，“你看那边，那颗特别亮的，是木星对吧？还有那颗，偏蓝一些的，应该是织女星？还有那边，是北斗七星！勺子的形状比我想的还要明显。”
林云星一只手拢着披肩，另一只手指向不同的星星，说话的时候会扭头看向梁音程，是那种有些雀跃、有些得意的语气。
梁音程因林云星突然的几分神气弯了弯嘴角，他没有立刻顺着林云星手指指向的方向看去，而是转身走向那个桌子。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金属笔递给林云星，“你用指星笔来指。”
指星笔是银色的，小巧又很有分量，林云星打开开关，一束极为凝聚的绿色光束笔直地指向星空。
他用指星笔指向他刚刚指的第一颗星，现在又有了一些不确定，“这颗是木星吗？”
“这颗是天津四，是天鹅座的尾巴。”
梁音程没有直接拿过指星笔，而是虚虚扶了一下林云星的手腕，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光束滑过几颗没那么明显的星星，停在了另一颗更为夺目的金黄色的星星上。
“这才是木星，行星的光通常更稳定，不像恒星会闪烁。”梁音程松开了手。
“那这是织女星，对吗？”林云星有些不好意思，继续求证道。
“对，它的颜色比较特别。”梁音程的声音带着些鼓励，“天津四、织女星、牛郎星共同构成夏季大三角，在夏秋季天空会比较明显。”
“那这颗就是牛郎星了。”林云星很快就推理得出。
在梁音程点头肯定后，林云星的兴致更高，他用指星笔指向另一边，“这个肯定没错，北斗七星！勺口两颗星指着的方向……这就是北极星吗？”
“没错，北极星。”梁音程思考了一下，“现在是九月中，北斗的位置会比较低，斗柄也会转向西边。”
“那天蝎座呢？”林云星看着天空，他依稀记得昨天看到的教程提到天蝎座中的心宿二是颗明显的红星。
想到了那晚在收藏室房顶上看到的心宿二，梁音程的声音变低了一些，“它在银河往下西南方向的位置，但九月这个时间它已经沉得很低了，很容易被遮住。”
“季节正在转换，那边，仙后座已经升起来了，那是秋季星空的标志之一。”梁音程引导林云星找到了那“W”型的五颗亮星。
“原来是这样。”林云星放下指星笔，再次静静望向星空。
木星、天津四、织女、北极星……
认识的星星像是一个个稳定的坐标，让他与这片星空建立了更多的联系，带来了奇异的安定感与归属感。
更微妙的是，刚刚梁音程对季节转换的解释，让他清晰地认识到头顶这片星图并非永恒静止，而是会随夜晚的时间旋转，会随地球的公转更迭。
林云星回过头想去看梁音程，这时才注意到对方已走到那架天文望远镜旁，正俯身调试着什么。
林云星走过去，在梁音程身边停下。
此时山间的静被格外凸显出来，好像只能听见微弱的山风和调焦旋钮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梁音程才调试好望远镜，让开位置，“是土星，你来看看。”
在看清目镜中的画面时，林云星屏住了呼吸。
一个带着明显、纤细光环的淡黄色星球悬浮在纯黑的背景中。
土星元素在生活中并不少见，比如它就是林云星会关注的一个以反叛精神著称的品牌的视觉符号。
但此时一个看起来有点可笑的想法击中了他——它竟然是真的。
不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符号，不是科普书上的一张图，而是一颗真真实实存在的、有着迷人光环的星球。
林云星后退了半步，看向梁音程，眼中是未散的震撼，“它……竟然真的长这样。”
“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梁音程笑看着林云星。
“喝点热的吧。”梁音程自然地结束了这个关于“第一次”的简短分享，走向桌子那边。
端着温热的茶，靠在座椅上，他们之间的气氛竟变得有几分温馨。
这时，一道光痕划过天际。
林云星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脱口而出，“那……那是流星吗？”
“嗯，是流星。”梁音程的声音平稳地确认了他的猜测。
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解释道，“这几天正好是英仙座ε流星雨的活跃期，是一个很小的流星雨，预报每小时只有几颗，不确定今晚能看到，所以之前没提。”
梁音程的话语停在了半空。
他本想说“看到流星要许愿”，却在撞见林云星目光的瞬间卡住。
因为林云星那双好看的眼睛此时正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梁音程从来没见过的复杂光芒——有看到流星的惊喜，还有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星空的浩瀚壮丽退为背景，流星的奇迹降临成为序曲。世界此刻好像只剩下此处的木质平台。
一整晚持续的感官冲击、长期的渴望，林云星厌烦了揣测，他冲动地想确认、抓住些什么。
就在梁音程似乎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过于安静的一刻时，林云星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在梁音程惊讶的目光中，林云星微微仰起脸，一个柔软的触碰，轻轻落在了梁音程的唇角。
一触即分。快得像刚才划过天际的那道光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流星降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