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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柳氏反扑,自投罗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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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渐渐隐没在西山之后,暮色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纱,缓缓笼罩住整个京城。靖安侯府的马车在宫门外驶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与车内压抑的气氛融为一体。
车厢内,柳氏坐在软垫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侧头看着身边朱玉柔,心中的怒火与怨恨如同岩浆般不断翻涌。今日寿宴上的耻辱,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回放,每一幕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绣娘的失误!”柳氏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五爪龙纹何等禁忌,宫中绣娘常年在宫中当差,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朱玉瑶那张脸庞。
除了朱玉瑶,还有谁会如此处心积虑地陷害柔儿?前几日太傅府赏花宴上,柔儿临摹绣品被朱玉瑶当众揭穿,丢尽了颜面;今日寿宴,柔儿精心筹备的百寿图又出了这样致命的纰漏,而朱玉瑶却凭借一幅《松鹤延年图》博得了太后的欢心,风头无两。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是朱玉瑶!一定是她!”柳氏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厉,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她就是见不得柔儿好,故意在寿礼上动手脚,想让柔儿身败名裂,好独吞侯府的一切!这个贱人,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坐在旁边的丫鬟听到柳氏的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多说一个字。她们都知道,此刻的柳氏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触她的霉头。
柳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她知道,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朱玉瑶既然敢设计陷害柔儿,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若是没有证据,贸然去找朱玉瑶对质,不仅讨不到任何好处,反而可能被她倒打一耙。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柳氏眼神一沉,心中渐渐生出一个计划,“今日之事,不仅让柔儿彻底没了前程,也让我和侯府丢尽了脸面。我一定要让朱玉瑶付出代价,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
她决定,回到侯府后,立刻召集自己的心腹下人,带着人直接去瑶光院大闹一场。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也要凭借自己侯夫人的身份,逼迫朱玉瑶承认是她陷害了朱玉柔。到时候,只要朱玉瑶松了口,哪怕是屈打成招,她也能将这件事坐实,让朱玉瑶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在侯府立足。就算朱玉瑶拒不承认,闹这么一场,也能让靖安侯知道朱玉瑶的“恶行”,让府中的下人都看清朱玉瑶的“真面目”,断了她的后路。
马车很快驶回了靖安侯府。柳氏率先下车,吩咐丫鬟将朱玉柔送回她的院落好生照料,自己则快步朝着正厅走去。她的步伐急促,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不难看出她心中的急切与愤怒。
“来人!”柳氏刚走到正厅门口,便对着守在门口的下人厉声喊道,“立刻去把府中所有的心腹婆子和丫鬟都叫来,我有要事吩咐!”
“是,夫人!”下人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转身跑去召集人手。
不多时,十几个穿着整齐、神情肃穆的婆子和丫鬟便聚集在了正厅内。这些人都是柳氏嫁入侯府后,精心培养的心腹,平日里对柳氏言听计从,是柳氏在侯府内的重要力量。
柳氏站在正厅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语气冰冷地说道:“今日在宫中寿宴上,二小姐被人陷害,用了皇家专属的五爪龙纹,不仅差点丢了性命,还被太后禁足,彻底没了前程。此事,乃是瑶光院的那位大小姐朱玉瑶所为!”
众人闻言,纷纷大惊失色,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虽然她们都知道寿宴上出了大事,却没想到竟然是朱玉瑶陷害的二小姐。
“夫人,您说的是真的吗?大小姐她怎么敢……”一个胆子稍大的婆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不敢?”柳氏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怨毒,“她早就看柔儿不顺眼了,前几日在太傅府赏花宴上,就故意揭穿柔儿临摹绣品的事情,让柔儿丢尽了颜面。今日寿宴,她更是变本加厉,直接设计陷害柔儿,想让柔儿彻底万劫不复!”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今日召集你们来,就是要你们跟我一起去瑶光院,把朱玉瑶那个贱人给我揪出来,逼迫她承认自己的恶行!我倒要看看,在侯府内,她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可是夫人,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这样去瑶光院闹,会不会……”另一个丫鬟犹豫着说道。她担心这样做会惹来靖安侯的不满,毕竟朱玉瑶是侯府的嫡女,身份尊贵。
“证据?”柳氏眼神一厉,厉声说道,“柔儿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据!朱玉瑶平日里就心机深沉,手段歹毒,除了她,还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今日之事,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她给柔儿一个交代!你们只管跟着我去,出了任何事情,都由我担着!”
众人见柳氏态度坚决,又想到柳氏平日里对她们的恩宠,便不再犹豫,纷纷点头应道:“是,夫人!我们听凭夫人吩咐!”
“好!”柳氏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瑶光院!”
说完,柳氏便带着十几个心腹婆子和丫鬟,气势汹汹地朝着瑶光院的方向走去。一行人步伐急促,神色严肃,吸引了不少侯府下人的目光。大家纷纷议论纷纷,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观望。
此时的瑶光院,却是一片宁静祥和。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透过院中的枝叶,洒在青石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朱玉瑶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悠闲地品着茶,神色平静,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小翠站在朱玉瑶身边,脸上带着几分担忧,轻声说道:“小姐,柳夫人带着一大群人,朝着我们瑶光院这边来了,看她们的样子,来者不善。您要不要先避一避?”
朱玉瑶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她早就料到,柳氏回府后,定会怀疑到自己头上,也定会来找自己的麻烦。寿宴上柳氏那充满怨恨的眼神,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避?为什么要避?”朱玉瑶语气平静地说道,眼神中带着几分从容与淡定,“我没做过任何亏心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柳氏想来找麻烦,我便陪她好好玩玩。正好,也让府中的所有人都看看,她柳氏是如何不分青红皂白、颠倒黑白的。”
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今日寿宴结束后,她便让张嬷嬷悄悄留意柳氏的动向。柳氏一回到侯府就召集心腹,张嬷嬷便立刻把消息传了过来。朱玉瑶知道,柳氏定是想趁着靖安侯还没回府,先下手为强,带人来瑶光院大闹一场,逼迫自己承认陷害朱玉柔的事情。
只是,柳氏千算万算,却没算到,朱玉瑶早已布好了局,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小姐,可是柳夫人带来了很多人,我们瑶光院的人手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小翠依旧有些担心。
“放心吧,用不上我们动手。”朱玉瑶淡淡说道,“我已经让人去给父亲送信了。父亲今日在宫中参加寿宴,想必也已经得知了寿宴上的事情。他此刻应该已经在回府的路上了。柳氏若是敢在瑶光院胡闹,父亲定不会饶了她。”
小翠闻言,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她知道,自家小姐做事向来深思熟虑,既然小姐已经做好了准备,那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不多时,柳氏便带着人赶到了瑶光院门口。她看着紧闭的院门,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对着院门厉声喊道:“朱玉瑶!你这个贱人,给我出来!”
守在瑶光院门口的丫鬟见状,吓得脸色发白,却依旧强忍着恐惧,说道:“夫人,大小姐正在院中休息,您不能就这样闯进去!”
“休息?我看她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见人吧!”柳氏冷笑一声,对着身边的婆子说道,“给我把门撞开!今日我一定要把这个贱人揪出来,让她给柔儿一个交代!”
“是,夫人!”两个身材高大的婆子应了一声,便快步上前,用力朝着院门上撞去。“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
柳氏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瑶光院。当她看到坐在石桌旁,神色平静地品着茶的朱玉瑶时,心中的怒火更是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
“朱玉瑶!你这个贱人!”柳氏快步走到朱玉瑶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厉声呵斥道,“你竟敢设计陷害柔儿,让她在寿宴上出尽洋相,差点丢了性命!你安的什么心?”
朱玉瑶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柳氏,没有丝毫的慌乱。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柳氏,语气冰冷地说道:“夫人带着这么多人闯我院子,是想造反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严,让柳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周围的婆子和丫鬟也被朱玉瑶的气势震慑住,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柳氏回过神来,心中更加愤怒。她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朱玉瑶竟然还敢如此嚣张。“造反?我看你才是胆大包天!”柳氏厉声说道,“你设计陷害柔儿,用皇家专属的五爪龙纹害她,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我陷害朱玉柔?”朱玉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我陷害朱玉柔,可有证据?”
“证据?”柳氏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柔儿的寿礼上出现了五爪龙纹,不是你陷害的,还能是谁?除了你,再也没有人有理由害她!”
“真是可笑!”朱玉瑶冷笑一声,说道,“就因为你觉得我有理由害她,所以就是我做的?夫人,你这逻辑,未免也太荒谬了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朱玉柔的寿礼,是她自己请宫中绣娘指导绣制的,也是她自己亲手呈给太后的。寿礼上出了问题,不去找绣娘,不去问她自己,反而跑来诬陷我?夫人,你是不是因为朱玉柔出事,太过伤心,所以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了?”
“你……”柳氏被朱玉瑶说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朱玉瑶看着柳氏语塞的模样,眼神更加冰冷,语气也愈发严厉:“夫人,我乃是侯府的嫡女,身份尊贵。你无凭无据便带人闯我的院落,污蔑我的清白,传出去怕是会丢尽侯府的颜面吧?到时候,别人只会说靖安侯府治家无方,侯夫人蛮不讲理,连嫡女都能随意污蔑!”
“你胡说!”柳氏厉声喊道,“我没有污蔑你!就是你陷害的柔儿!你今日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我什么都没做,给你什么交代?”朱玉瑶语气坚定地说道,“柳夫人,你若是再在这里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靖安侯带着几个随从,快步走进了瑶光院。原来,朱玉瑶派去送信的人,在路上遇到了回府的靖安侯,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靖安侯闻言,心中大怒,连忙朝着瑶光院赶来。
“这是怎么回事?”靖安侯走进院子,看到院中聚集了这么多人,柳氏正指着朱玉瑶的鼻子大声呵斥,而朱玉瑶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地看着柳氏,心中的怒火顿时涌了上来,厉声问道。
柳氏看到靖安侯来了,心中顿时一喜。她连忙跑到靖安侯面前,对着他跪下,哭哭啼啼地说道:“侯爷,您可算回来了!您一定要为柔儿做主啊!是朱玉瑶,是她陷害柔儿,让柔儿在寿宴上出了那么大的丑,差点丢了性命!”
靖安侯皱了皱眉头,语气严肃地说道:“你先起来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慢慢说清楚。”
“是,侯爷。”柳氏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着说道,“今日在寿宴上,柔儿献上自己亲手绣制的百寿图,却被发现上面有五爪龙纹。太后大怒,差点处死柔儿,还下令让柔儿再也不能踏入皇宫半步。这一切,都是朱玉瑶那个贱人设计陷害的!她早就看柔儿不顺眼了,故意在柔儿的寿礼上动手脚,想让柔儿身败名裂!”
靖安侯闻言,转头看向朱玉瑶,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与严肃:“玉瑶,你母亲说的是真的吗?是你陷害的柔儿?”
“父亲,女儿冤枉!”朱玉瑶对着靖安侯微微屈膝,语气平静而坚定地说道,“女儿从未做过任何陷害妹妹的事情。今日寿宴上的事情,女儿也感到十分意外。母亲之所以怀疑女儿,只是因为觉得女儿有理由害妹妹,但这只是她的猜测,并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父亲,您也应该清楚,柔儿的寿礼是她自己请宫中绣娘指导绣制的,也是她自己亲手呈给太后的。寿礼上出现了五爪龙纹,最有可能的,要么是绣娘的失误,要么是柔儿自己不小心弄错了。母亲不分青红皂白,就带人闯我的院落,污蔑我的清白,实在是太过荒谬。”
靖安侯沉默了片刻。他自然知道,朱玉瑶说的有道理。柳氏的怀疑,确实只是猜测,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而且,今日寿宴上的事情,已经让靖安侯府丢尽了颜面。柳氏不仅不收敛,反而还带人在侯府内大闹,若是传出去,只会让侯府的颜面更加扫地。
想到这里,靖安侯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转头看向柳氏,语气严厉地说道:“柳氏!你太过分了!”
柳氏闻言,心中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靖安侯:“侯爷,您……”
“寿宴上的事情,已经让侯府丢尽了颜面。”靖安侯厉声说道,“你不反思自己管教无方,反而在这里胡搅蛮缠,带人闯玉瑶的院落,污蔑她的清白。你这样做,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靖安侯府治家无方吗?是想让侯府的颜面彻底扫地吗?”
“侯爷,我没有……”柳氏还想辩解。
“闭嘴!”靖安侯厉声打断了她的话,“此事到此为止!柔儿寿礼上出现五爪龙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会派人去调查。在没有查明真相之前,谁也不许再胡言乱语,更不许再找玉瑶的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小题大做,不顾侯府颜面!罚你禁足在自己的院落内,三日不许出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过错!”
柳氏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靖安侯竟然不仅没有责怪朱玉瑶,反而还训斥了自己,还罚自己禁足!
“侯爷,您怎么能这样对我?”柳氏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柔儿她……”
“够了!”靖安侯语气冰冷地说道,“我不想再听你多说一个字!立刻带着你的人,回自己的院落去!”
柳氏看着靖安侯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么辩解也没有用了。她心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却又不敢违抗靖安侯的命令。最终,她只能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朱玉瑶一眼,带着自己的心腹婆子和丫鬟,狼狈地离开了瑶光院。
看着柳氏离去的背影,朱玉瑶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柳氏的嫁祸计划,彻底落空了。不仅如此,柳氏还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被靖安侯训斥并罚了禁足。这对她来说,无疑是又一次沉重的打击。
靖安侯看着柳氏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朱玉瑶,语气缓和了许多:“玉瑶,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父亲言重了。”朱玉瑶微微屈膝,说道,“女儿知道,父亲也是为了侯府的颜面着想。只要能证明女儿的清白,女儿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靖安侯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日朱玉瑶的表现,让他颇为满意。面对柳氏的刁难与污蔑,朱玉瑶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还能从容应对,有理有据地为自己辩解,着实难得。
“你能明白就好。”靖安侯说道,“寿礼上的事情,我会派人去调查清楚的。你放心,父亲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多谢父亲。”朱玉瑶恭敬地说道。
靖安侯又叮嘱了朱玉瑶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因为今日的事情影响了心情,然后便带着随从离开了瑶光院。
瑶光院再次恢复了宁静。小翠看着朱玉瑶,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刚才夫人那么凶,您都一点不害怕,还把她说得哑口无言,连侯爷都站在您这边!”
朱玉瑶淡淡一笑,说道:“这没什么。柳氏本就理亏,她的嫁祸计划,从一开始就注定会落空。”
朱玉瑶走到石桌旁,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却让她的思绪更加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