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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瑶光献图,太后青睐 ...

  •   朱玉柔瘫软在地的模样,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长乐宫内激起千层浪。
      殿内的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在朱玉柔、柳氏以及那幅百寿图之间来回穿梭,眼神中充满了震惊、鄙夷与幸灾乐祸。原本喜庆祥和的寿宴氛围,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死寂与凝重。
      柳氏坐在座位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朱玉柔瘫软在地,听着李嬷嬷那句“大逆不道之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精心筹备了数月的寿礼,竟然会出现如此致命的纰漏!五爪龙纹!那可是皇家专属的纹样,柔儿怎么敢用?不,不可能是柔儿故意的,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
      短暂的慌乱之后,柳氏猛地回过神来。
      她知道,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若是处理不当,不仅朱玉柔性命难保,整个靖安侯府都会被牵连。她顾不上整理身上的衣裙,也顾不上周围宾客异样的目光,跌跌撞撞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大殿中央,“扑通”一声跪在了朱玉柔身边,将瘫软的女儿护在身后。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啊!”柳氏抬起头,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得意,只剩下惊慌与哀求。她不停地对着太后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一会儿,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太后坐在宝座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原本对朱玉柔的“孝心”还颇有几分好感,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五爪龙纹象征着皇权,朱玉柔在献给她的寿礼上使用这种纹样,无论是不是故意的,都已经触碰了皇家的底线,是对她的极大不敬。
      “饶命?”太后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十足的怒意,“柳氏,你可知罪?五爪龙纹乃是皇家专属,岂是尔等臣子府邸可以随意使用的?朱玉柔在献给哀家的寿礼上使用此纹样,分明是心存不轨,意图冲撞哀家,这等大逆不道之举,岂能轻饶?”
      “太后息怒!太后息怒!”柳氏吓得浑身发抖,磕头的速度更快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太后明鉴,柔儿年幼无知,哪里懂得什么皇家规矩?定然是绣制寿礼的绣娘一时疏忽,错用了纹样,绝非柔儿有意冲撞太后啊!”
      她一边说,一边紧紧地抱住身边的朱玉柔。朱玉柔依旧瘫软在地,眼神空洞,如同失了魂一般,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反应。柳氏心中又疼又急,却只能强忍着泪水,继续为女儿辩解:“太后,您有所不知,为了给您准备这份寿礼,柔儿特意请了宫中的绣娘指导。想必是那位绣娘一时糊涂,才犯下了这等错误。柔儿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满心都是想给太后献上一份孝心,绝对没有任何不轨之心啊!”
      柳氏深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责任推到绣娘身上,一口咬定是绣娘的失误,而非朱玉柔的本意。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太后网开一面,保住朱玉柔的性命,也保住靖安侯府的颜面。
      李嬷嬷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地盯着柳氏,冷声道:“柳夫人,休要狡辩!这百寿图是朱玉柔亲手呈给太后的,她还亲口说这是她耗费三个月心血亲手绣制的。如今出了差错,却想将责任推到绣娘身上,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是啊,柳夫人,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朱二小姐既然敢说这是自己亲手绣制的,就该对绣品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怎么可能会出现错用龙纹这样的大错?”
      周围的世家夫人们也纷纷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质疑。她们自然不会轻易相信柳氏的辩解,毕竟五爪龙纹的禁忌人尽皆知,朱玉柔作为侯府小姐,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柳氏听着众人的质疑,心中更加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地说道:“各位夫人明鉴,柔儿虽然说这是她亲手绣制的,但实际上,很多复杂的纹样都是由宫中绣娘帮忙完成的。柔儿年纪尚小,绣技有限,哪里能独立完成如此精美的百寿图?她之所以那么说,也是想表达自己的一片孝心,并非有意欺瞒太后。”
      她知道,现在只能彻底推翻朱玉柔之前的说辞,承认朱玉柔借助了绣娘的力量,才能将责任顺利推出去。虽然这样做会让朱玉柔之前营造的“才情出众”的形象彻底崩塌,但相比于性命之忧,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太后的脸色依旧阴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柳氏母女。她心中清楚,柳氏的辩解有几分牵强,但靖安侯府毕竟是朝廷重臣,若是真的严惩朱玉柔,难免会让靖安侯心生不满,影响朝局稳定。而且,今日是她的寿宴,若是在寿宴上处死一位侯府小姐,也太过晦气。
      柳氏察言观色,看出了太后心中的犹豫。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她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太后说道:“太后,这是臣妇为您准备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臣妇知道,今日之事让太后动了怒,还请太后看在靖安侯府世代忠良的份上,看在臣妇和柔儿一片孝心的份上,饶过柔儿这一次吧!”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李嬷嬷,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与暗示,将另一个同样精致的锦盒悄悄塞到了李嬷嬷手中。锦盒内装满了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是她早就准备好的,原本是想用来打点太后身边的人,让她们在太后面前多为朱玉柔说几句好话,却没想到如今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李嬷嬷感受到手中锦盒的重量,又看了看柳氏恳求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她在太后身边多年,见惯了各种场面,自然知道柳氏的意思。她掂了掂锦盒,不动声色地将其收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对着太后轻声说道:“太后,依老奴看,柳夫人所言或许并非虚言。朱二小姐年纪尚小,可能确实是一时疏忽,才犯下了这样的错误。今日是太后的寿宴,不宜见血,不如就饶过她这一次,也彰显太后的仁慈之心。”
      柳氏见状,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李嬷嬷这是答应帮她说话了。有了李嬷嬷的帮忙,太后饶过朱玉柔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与此同时,柳氏又悄悄给旁边的几个太监使了个眼色。那些太监都是太后身边的得力助手,平日里也收过柳氏不少好处。此刻见柳氏示意,又看到李嬷嬷已经收了锦盒,便纷纷上前,对着太后跪下,帮着柳氏求情:“太后,李嬷嬷所言极是。朱二小姐年幼无知,还请太后饶她一命,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又看了看柳氏额头上的血珠和朱玉柔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几分。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罢了。今日是哀家的寿宴,哀家也不想见血。既然李嬷嬷和各位都为你求情,哀家便饶过朱玉柔这一次。”
      柳氏闻言,心中大喜,连忙对着太后磕头谢恩:“多谢太后!多谢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朱玉柔似乎也听到了太后的话,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神采。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太后,嘴唇哆嗦着,却依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刚才的惊吓,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然而,太后接下来的话,却让柳氏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虽然哀家饶过了她,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犯错。”太后的声音依旧冰冷,眼神中充满了嫌恶,“五爪龙纹冲撞皇家,乃是大错。从今往后,朱玉柔不得再踏入皇宫半步,也不得参与任何皇家宴会。靖安侯府要好好管教她,让她记住今日的教训!”
      “是,是,臣妇遵命!臣妇定会好好管教柔儿!”柳氏连忙应道,心中却充满了苦涩。虽然朱玉柔保住了性命,但太后的这番话,无疑是彻底断绝了朱玉柔的前程。不能踏入皇宫,不能参与皇家宴会,就意味着朱玉柔再也没有机会在权贵面前表现自己,想要嫁入高门大户,更是难如登天。
      而且,太后看向朱玉柔的眼神中那毫不掩饰的嫌恶,也让柳氏明白,朱玉柔已经彻底失去了太后的欢心,甚至可能被太后记恨上。这对靖安侯府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太后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地说道:“好了,你们退下吧。不要在这里影响哀家的兴致。”
      “是,臣妇告退。”柳氏连忙搀扶起瘫软的朱玉柔,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然后低着头,快步朝着殿外走去。
      走在殿内的通道上,她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异样目光,那些目光中充满了嘲讽、鄙夷和幸灾乐祸。柳氏的脸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今日之事,不仅让朱玉柔颜面尽失,也让她和整个靖安侯府都丢尽了脸面。
      柳氏搀扶着朱玉柔走出长乐宫,将她交给外面等候的丫鬟,让丫鬟先带着她在宫门外的马车里等候。然后,她又转身回到了长乐宫内。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离开。寿宴还在继续,她若是就此离开,只会让更多的人议论纷纷,也会让太后更加不满。
      柳氏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脸色苍白,神情憔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得意与端庄。周围的世家夫人们虽然没有再明着议论,但看向她的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异样。柳氏只能强忍着心中的屈辱和愤怒,低着头,一言不发。
      长乐宫内的气氛,因为刚才的变故,依旧有些压抑。太后坐在宝座上,脸色也不太好看。李嬷嬷见状,连忙上前,轻声说道:“太后,寿宴还在继续,不如让各位小姐继续献上寿礼,也好让太后开心开心。”
      太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也罢,继续吧。”
      李嬷嬷连忙示意旁边的太监。太监会意,立刻尖着嗓子喊道:“寿礼献上环节,继续进行——”
      宾客们闻言,纷纷收敛了心神。虽然刚才的风波让大家心有余悸,但寿宴还在继续,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随着太监的呼喊,剩下的世家小姐们依次上前,献上自己准备的寿礼。只是,经过刚才的变故,她们的献礼环节都显得有些敷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热情与期待。
      很快,轮到了朱玉瑶。
      朱玉瑶一直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冷眼旁观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从朱玉柔献图,到李嬷嬷发现五爪龙纹,再到柳氏磕头求情、重金打点,每一个环节,她都看得清清楚楚。看着柳氏母女惊慌失措、颜面尽失的模样,朱玉瑶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同情,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听到太监喊自己的名字,朱玉瑶缓缓站起身。她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绣玉兰花纹样的襦裙,裙摆上用淡紫色的丝线绣出细密的缠枝纹,行走间如同月光流动,清雅脱俗。她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流云髻,上面只插着一支白玉簪,正是她生母苏婉清生前最喜欢的那支。简单的装扮,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温婉而端庄。
      朱玉瑶迈着优雅而从容的步伐,缓缓走到大殿中央。她在太后面前跪下,动作标准而恭敬,声音温婉而清晰:“臣女朱玉瑶,恭祝太后福寿安康,千岁千岁千千岁!”
      与朱玉柔的紧张与刻意不同,朱玉瑶的语气平静而自然,没有丝毫的做作,让人听着十分舒服。太后原本阴沉的脸色,看到朱玉瑶这般温婉端庄的模样,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起来说话吧。”太后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你的寿礼是什么?呈上来让哀家看看。”
      “谢太后。”朱玉瑶缓缓站起身,从身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古朴的木盒,递到李嬷嬷手中,“回太后,臣女的寿礼,是一幅亲手绘制的《松鹤延年图》。臣女希望这幅图能为太后祈福,愿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李嬷嬷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打开的瞬间,一幅墨色淋漓的《松鹤延年图》便呈现在众人眼前。图中,一棵苍劲的松树傲然挺立,松针疏密有致,栩栩如生;几只仙鹤在松树周围盘旋飞舞,姿态优雅,神情灵动。整幅图构图严谨,笔法流畅,墨色浓淡相宜,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好一幅《松鹤延年图》!”太后看到这幅图,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艳,忍不住赞叹道,“这幅图笔法精湛,意境深远,看得出来,你在这幅图上花费了不少心血。”
      “回太后,这幅图是臣女耗费半年心血绘制而成的。”朱玉瑶语气谦逊地说道,“臣女不才,只会一点粗浅的画技,希望能入太后的眼。”
      相比于朱玉柔的刻意邀功,朱玉瑶的谦逊与低调,更让太后心生好感。
      太后仔细端详着这幅《松鹤延年图》,越看越喜欢,说道:“你太过谦虚了。这幅图的画技,就算是与京中的知名画师相比,也不遑多让。哀家很喜欢这份寿礼。”
      “能得到太后的喜爱,是臣女的荣幸。”朱玉瑶微微屈膝,恭敬地说道。
      周围的世家夫人们也纷纷开口赞叹,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心实意:“朱大小姐真是才情出众,这幅《松鹤延年图》画得实在是太好了!”
      “是啊,相比于朱二小姐的百寿图,朱大小姐的这幅《松鹤延年图》,才真正称得上是用心之作。”
      “朱大小姐不仅才情出众,气质也温婉端庄,真是难得的好姑娘。”
      听着众人的赞叹,朱玉瑶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没有丝毫的得意与骄傲。这种从容不迫的态度,更是让太后对她好感倍增。
      太后看着朱玉瑶,语气温和地说道:“朱玉瑶,你不仅才情出众,品性也极为难得。哀家很喜欢你。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你妹妹年幼无知,犯下了大错,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劝诫她,让她改过自新。”
      “是,臣女遵命。”朱玉瑶恭敬地应道,“臣女定会好好劝诫妹妹,让她记住今日的教训,改过自新。”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了,你退下吧。”
      “是,臣女告退。”朱玉瑶微微屈膝,转身缓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走回座位的路上,她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赞许目光,其中也包括柳氏那充满怨恨与嫉妒的眼神。朱玉瑶对此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瞥了柳氏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柳氏坐在座位上,看着朱玉瑶备受太后喜爱和众人赞叹的模样,心中的怨恨与嫉妒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朱玉瑶总是能这样一帆风顺,而自己的女儿却要遭受如此的耻辱与打击。今日之事,她绝不会就这样算了!
      寿宴还在继续,悠扬的乐曲再次响起,舞姬们也重新回到殿中央翩翩起舞。只是,经过刚才的风波,殿内的气氛已经无法再回到最初的喜庆祥和。太后虽然因为朱玉瑶的寿礼心情好了不少,但看向柳氏方向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满。
      朱玉瑶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一边欣赏着殿中的歌舞,一边在心中盘算着。
      今日之事,她不仅成功地让朱玉柔颜面尽失,彻底断绝了她的前程,还博得了太后的欢心,提升了自己在京中世家小姐中的地位。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长乐宫的窗户,洒在殿内的金砖上,映照出一片金色的光芒。寿宴渐渐接近尾声,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朱玉瑶跟在柳氏身后,走出了长乐宫。
      宫门外,朱玉柔依旧瘫软在马车里,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的生气。柳氏看着女儿凄惨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与怨恨愈发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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