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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逃兵 ...

  •   得他准话,谢泱转身指示郡兵暗中包围河边树丛。

      韦初记得那日仪空描述河岸景象,黄土堆积,缓坡高地树木葱郁,是个藏身好地。

      她展目望去,林间小道连接河边,远处河水蜿蜒流淌。

      步步靠近,她与谢泱并肩而行,随时可从各方位抵挡袭击。

      林中寂静,只有他们鞋履碾过枯枝落叶声响。

      韦初左手持剑,右握剑鞘,经过树叶缝隙不时斜摆剑身,刃脊骤亮折射光线。

      行至中途听见窸窣碎响。

      两人脚步顿停。

      下刻,数道黑影自右上扑下,矛头直刺而来。

      二人不退反进,闪身避开尖刺。

      韦初外转手腕,疾横划过,剑锋划开皮肉,鲜血喷溅。

      “啊——”

      一逃兵失衡,重重坠地,惨嚎抱腿。

      再抬眼,双矛齐至,一上一下,制她行动。

      韦初歪头躲开上刺,旋即矮身斜砍而去,同时右脚踩压下方矛柄,左脚蓄力狠踏。

      “咔嚓”一声长柄断裂,她趁隙跳开,上方逃兵横扑下落,砸中同伙。

      那人怒吼着挣开人肉压制,捡起地上长矛狂刺。

      韦初踩枝停靠,绕树干半圈,倏地反蹬树干借力俯冲,利剑劈矛,剑鞘横击逃兵胸膛。

      强劲的冲击力令她右腕顿痛,而铁质剑鞘横入其胸骨,胸口顿陷,逃兵目眦欲裂,“噗”地大口吐血。

      半截矛柄从他手中掉落,他仰面倒下,抽搐不止。

      韦初转动右腕,估摸方才力道反震过大,恐伤到筋骨,待归时得让顾书锦瞧瞧。

      视线扫过地上三人,皆在痛苦挣扎,她没了结他们的性命,仪空说得对,不能让恶人痛快地死。

      后头传来砰砰数声倒地巨响,惨嚎此起彼伏,韦初回看,谢泱抬眸,眉梢微扬:“啧,打平了。”

      韦初视线下移,他同样制伏三个逃兵,只不过下手太重,他们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嚎声恼人。

      实在吵得很,她皱眉,指责说:“你砍人力道不准。”

      谢泱定眼一瞧,她脚下三人四肢规整,没有缺失,讪笑一声,他转动剑柄,靠近:“余九人。”

      就在这时,枝叶沙沙剧响,韦初神情一凛,随即,两侧通道脚步密集,瞬间靠近。

      两人背靠背,双手紧握剑鞘做防御状。待看清来人,他们卸下防备。

      是顾书锦和护卫自两个方向领众郡兵而来。

      他们抓获四散逃兵,正五花大绑拖着。

      韦初跟谢泱分开,地上惨状显现。

      顾书锦眼睛发亮,上前观察他们伤状,由衷佩服道:“好剑法啊,一人招式狠决,创面平整,另一人招招入骨,又克制不将其斩断。”

      此话一出,郡兵们纷纷垂首,不敢再看。

      韦初问:“擒得几人?”

      护卫抱拳:“回女郎,共抓捕五人,还有四人不知去向。”

      韦初点头,示意他率人押解地上六逃兵。

      余四者,即逃兵首领,果然好心计,派他们引开追兵,自顾逃离。

      四人踪迹隐匿难寻。

      而将日落,顾书锦提议先回去,众人没有意见。

      十一残员囚于县衙大牢。

      晚间用膳,韦初抬手剧痛,右腕肿胀青紫,这才记起让顾书锦医治。

      顾书锦目光一凝,果断上手。

      腕骨被他五指握住,她轻“嘶”一声。

      顾书锦抬眼:“我可还未用力。”

      谢泱挤到他们中间,撑住她手臂道:“劳顾兄仔细诊疗。”

      韦初紧抿双唇,手腕下刻疼痛难忍。

      顾书锦指探筋骨,细查一圈,问:“尚能握拳吗?”

      五指收拢,松开,韦初吸了吸鼻子描述:“握拳时侧腕疼痛更甚。”

      “筋络扭伤。”顾书锦道,“阿西去取井水。”

      谢泱点头:“冷敷散淤,消肿活血药草我识得。”说罢起身出门。

      他动作很快,一会儿即返。

      冷敷兼捣碎草药外敷,韦初觉腕处肿胀舒缓许多。

      做完这些,顾书锦以摸、接、端、提的手法为其理筋。

      韦初痛得紧咬牙关,齿间咯咯打颤,她向来怕疼,可自拜师以来,就一直在历练中挨痛,师父说,如此便能练成扛痛能力。

      哪有什么扛痛能力,硬忍罢了!

      顾书锦笑说:“你们小小年纪对敌的本事倒强。”

      “顾兄。”韦初直摇头,“你若经此操练,不行也得行。”

      “哦?怎么说。”

      谢泱深有体会,解释:“师父常把我们绑于树林、山谷、河边各处,长绳一头绕腰,另一端缠绑树干,遂引猛兽围袭,唯有浴血百战,乃得经验。”

      人乃至动物在绝境中会激发潜能,所以他们才在有限时间内收获良多。

      不曾想北师父竟如此变态,顾书锦愕然,手中动作久滞未觉。

      谢泱盯住他们的手许久,提高声量问:“此按摩理筋需续行几日?”

      顾书锦回过神,继续重复理筋手法,道:“至少配合草药汁液连按七日。”

      谢泱点头:“顾兄将此手法授我,后续由我为之。”

      -

      又过两日,是为新一轮诊脉配药日。

      此间顾书锦已将所缺药材替换同效草药,药效虽不及原来,足撑半月之需。

      疫所各处井然有序,少了北师父,东边自由韦初接手。

      低头拾药间,耳畔忽闻长街有人高声哗语。

      凝神细听,“太守弃之,县中无药”八字惊人骇语传遍众人耳中。

      人群哄地吵嚷,慌张、惊讶、心神不定地四处张望。那声音还在继续传播,生怕有人没听到。

      韦初眉头蹙起,从旁抓起铜锣,用槌敲打,响亮锣音作响,喧哗声骤停,众人纷纷朝此看来。脚尖踢向谢泱,示意他发言。

      谢泱跃上高处,扬声道:“诸位勿惊,门外乃当日杀人之恶徒,散谣惑众,欲使尔等生乱而获药。”

      话音落下,众人小声议论,他们都知晓此事,且对逃兵深恶痛绝,经他说明缘故,心方稍安。

      看他们恢复平静,韦初小声说:“找机会出去。”

      谢泱颔首,跳回地面,展目看去,队伍还长,收回视线捧起后头箩筐,道:“草药不足,我去西院添。”

      韦初甫坐定,闻言心想这脑子转得挺快,遂顺着他的话道:“院中余量足以,不必往西院。”

      谢泱唇角勾起,轻点下头,径直走向后院。

      后院是部分郡兵轮岗歇息之处。谢泱方踏入此地,郡兵们噌地起身,列队站定。

      放下箩筐,谢泱沉声道:“逃兵现身于街,能否擒之,责在尔等。”

      众人发愁,逃兵虽难逃死罪,可自相残杀的事他们不曾做过。

      谢泱没跟他们废话,只说。

      “不从令者,逃兵视之。”

      郡兵们未料其言,愣了一下,纷纷拿起长矛,夺门而出。

      谢泱随后出门,看他们兵分两路朝东西方向疾趋,转身抬头,视线上下一扫,跃身蹬墙而上,直接翻过屋顶率先抵达长街。

      街上四人不曾遁逃,亦未惑众,欲与同烬。

      为首那人眯了眯眼睛,语气狂妄:“小子,覆面者何在。”

      “嗤——”

      谢泱扬起下巴,斜睨他们:“就你们,无需他出手。”

      “呵!”那人闻言气笑了,“小辈狂妄!”
      随即持矛狠刺向下,硬质沙土路面顿时爆裂,沙石飞溅。

      道路两头脚步声匆匆,逃兵左右一望,拧眉。

      郡兵将他们围住,有人道:“尔等束手就擒吧。”

      逃兵啐了一口:“怂兵,甘为此小辈驹。”

      郡兵看一眼谢泱,咽口唾沫,很想直接问他到底知不知人家的底细,竟敢妄下狂言。

      “懒得同你们废话。”
      逃兵四人散开,持矛相向。

      郡兵们顷刻进入防守状态。

      谢泱双臂抱胸静观打斗,数十人对四人,若是不敌,斯人诚庸也。

      -

      韦初诊完面前疫患,便瞧见前来轮换的大夫,于是立即起身招呼他过来。

      交代好事情,她隐入人群。

      靠街出口紧闭并由人看守,她悄悄靠近,使眼色让其打开。

      从门缝中溜出,韦初步履不停,径直往兵器交接响起的方位掠去。

      她到时,双方正在混战。

      少不敌多,四人此刻动作有些迟钝,是力竭表现。

      僵持片晌,他们拧成一线,破开缺口,朝西奔逃。

      韦初心道不好,西边是疫所出口,轻症疫患归家的必经之路。

      谢泱厉喝:“追!”

      逃兵速度极快,完全没有方才那般力竭表现。

      韦初和谢泱抄近道疏散疫患,却未料他们早有准备。

      逃兵持刃,自巷内逼十缚双手者出。

      正是轻症乡民。

      匕首抵在人质颈侧,逃兵扬声道:“尔等为众所骗!两县药材将尽,我们俱将病死、困死在此,何不肇乱启门禁而逃。”

      好漏洞百出的话,韦初视线逡巡一圈,尖叫声,踩踏声都被这话盖过,疫所内人员躁乱,紧张恐惧下,真有人心生动摇。

      一乡民声音带颤,问:“乱何以致外察?”

      逃兵嘴角勾起:“自然是戮尽尔众,血渗门缝,足致外察。”

      适才问话的人瞳孔骤缩,张大嘴巴不能言语。

      此人丧心病狂,韦初拳头紧握,从这角度完全没有能将人安全救下,又可重创他的机会。

      逃兵放声大笑,重复话语,利刃随他手臂颤动而割入人质皮肤,红线立显。

      谢泱尝试靠近。

      逃兵转动方向。

      “如何,有人应否?”他拧笑,匕首横拉,霎时鲜血喷涌,那人质软身倒地。
      紧接着又一人质落入毒手,他这次换了个方式,刃尖抵在人质心口,一寸寸刺入。

      人质痛苦求饶,逃兵钳住他下颌迫使他看向韦初等人,咧嘴说:“看清楚,是他们害了你。”

      刃身猛地没入乡民心胸,又迅速拔出,鲜血淋他一手,逃兵猖狂大笑。

      韦初退至谢泱身后,调整小刀角度。

      耳畔骤闻一阵破空声疾至,笑声遽止,她凝眸,

      银色剑身“咔嚓”横穿逃兵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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