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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凤求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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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我弟弟等了十年的人吧。”
萧孟河是个很直接的人,和萧存泽的性子完全不同,坐上他的车,郁含真忽然忐忑起来,不出她所料,萧孟河一来就重磅出击。
“什么?”
倒不是郁含真装傻,而是萧孟河的话实在太没头没脑了,上一秒还在问她要去哪儿,把自己整得跟顺风车司机一样,下一秒就笑盈盈地把弟弟出卖了。
“他把家里的密码都告诉你了,除了那位他等了十年的人,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应该……也不是等吧?”
“你说得对,他确实没有在原地等待,他可是为了你,拼了命地在往前跑啊,”萧孟河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女子的神色,平静到生出一股淡然的佛性来,“不过以他那能忍则忍的个性,很多事怕是憋死在心里都不会说出来的。”
“那他不说,萧大哥,你可以告诉我吗?”
“你想知道什么?”
……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应酬,让你看到这么不堪的一幕,我很抱歉,以后我一定会更小心些,和异性彻底保持距离。”萧存泽怕怀里的人不舒服,没敢抱得太紧,虚虚揽着,轻拍她的后背,“最近还好吗?我在忙公司的事,疏忽你了。”
“不太好。”郁含真悄悄打了个呵欠,红着眼眶从他怀里离开。
萧存泽一看她这样子,心都要碎了,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
其实郁含真只是没睡好,困了而已。
“我……”
“我又失眠了。”
“那今晚去我那儿?”
“你这话说得……显得我俩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一样。”
萧存泽又开始懊恼:“是我说得不妥,我的意思是……”
郁含真抬起头,笑着看他,“你也没做错什么,怎么老是道歉。”
男人许是为了应酬喝了些酒,古龙水的味道中混着些酒精,夜灯照耀下,多了几分旖旎和性感,看向她的眼睛却出奇干净,“对你,我总是很愧疚。”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刚从仇家手里脱身,整个人瘦得皮包骨,身上到处都是伤,我都不敢去想他经历了什么,算下时间点,应该就是他莫名和你断联的那段时间。
“那你工作上的事忙完了吗?”
“工作是忙不完的,但是今晚的时间,留给你了。”
“我还没吃晚饭。”
“我晚上也没吃饱,想吃什么?”
“松鼠鳜鱼。”
“有一家淮扬菜店还不错,我问问还有没有位置。”
“去我家做吧。”
萧存泽顿住,“你家?”
“对,我们去买菜,然后回家自己做,可以吗?”
见男人没有马上答应,郁含真接着追问道:“你不会做吗?”
“会,我妈妈是江南人,我爸当年最先教给我的菜就是淮扬菜。”
-把他带回国后,这小子一身伤还没好,第二天就给我做了道松鼠鳜鱼,那是我妈生前最爱的一道菜,也是阿泽最拿手的菜,漂泊在外的日子,他一定很想家,可是什么也不说,一滴泪都不流,但那天的饭,我到现在都记得,是苦涩的。
“我不怎么会做饭。”郁含真说。
“没关系,我可以——”
“你教我。”
“嗯?”
郁含真重复道:“你教我,我不要你一个人做,我要和你一起。”
“可是郁老师,这道菜有点儿难。”
“怎么,萧总看不上我的厨艺?”
“不敢不敢。”
“那就走呗,附近有家大超市,很好逛。”郁含真拉住他的袖口就走。
萧存泽跟在她身后,缓缓弯起眼睛。
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跟别人一起逛过超市做过饭了,这几日被陈家人连番轰炸,为了公司的稳定,他不得已赴了陈家长女的约,叶清还打趣他要靠男色力挽狂澜,本想着把陈家的事解决完就去找郁含真,没想到她今晚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敢多问,只想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温存。
路过烘焙区,萧存泽一眼看见了开心果巴斯克,顺手放进推车。
郁含真瞧见了,心底又是一暖。
-阿泽对自己在意的人会格外上心,要是真喜欢一个人,别说十年了,二十年三十年,心也不会变。你说你是因为失眠才找到他这里来,以我对他的了解,恐怕没这么简单,你可以试着套套话。
“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记得,就怕你现在口味变了。”萧存泽说。
“口味是很难改变的,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郁含真抱起一大箱车厘子,想了想又放下。
“怎么了?不买这个吗?”
“太重了,怕不好带回去。”
“没事,我开了车,你尽管买。”
这个点的超市人不少,有刚下班来囤货的年轻人,也有带着小孩买零食的一大家子,生鲜区最热闹,新鲜的鱼肉都开始打折了,郁含真挑不来荤菜,听到打折也跟着过去看了几眼。
正想选一条打折的鲈鱼,就看见萧存泽已经让售货员给他装了好几只帝王蟹,郁含真一瞥价格。
251一斤!!!
她合理怀疑超市是为了不让250显得太难听,硬加了一块钱。
“你慢着,”她赶紧拦住萧存泽,“这蟹的命格太大了,咱们压不住,还是别吃了吧。”
萧存泽被她逗笑了,头一次见人给螃蟹算命,“没事,尝尝看命格大的蟹味道如何。”
郁含真倒也不希望留下一个抠门的印象,萧存泽执意要买,她也就由他去了。
最后又买了些调料,总共四大口袋的菜,在自助机扫码都扫了快十分钟,郁含真觉得自己能吃到过年。
萧存泽死挡着她没让她付钱,郁含真上车后还有些不开心。
“下次你结账,我绝对不拦了,好不好?”男人放软了语气哄。
“你去我家做客,还让你买单,我这主人还当不当了,而且不就是几千块钱嘛,我也不是给不起……”
“说得在理,是我不好。”
这人又道上歉了。
郁含真倒也没真的生气,路过地铁站看见有人摆摊,“这里能停吗?”
萧存泽以为自己把人气得要下车了,“别啊含真,下次去超市我保证让你给钱。”
“不是,我下去有点事,你停一下嘛。”
萧存泽不好问她什么事,她刚下车,男人就从驾驶座探向副驾驶,眼睛眨都不敢眨,就怕她坐地铁跑了。
结果看到女人抱了满满一怀的花回来,塞给他的时候还来了句“鲜花配美男”。
萧存泽傻愣着。
-阿泽一点儿恋爱经验都没有,追人估计也不怎么会,你多担待些。
萧孟河说这话的时候,郁含真不敢苟同,她觉得萧存泽挺会的啊,又是给她打视频电话助眠,又是手把手教她古琴,没想到等她一主动,男人就彻底懵了。
“不喜欢吗?”
“喜欢,非常喜欢。”
郁含真心满意足地笑笑,“喜欢就好,今天买得匆忙,下次给你买更好看的花。”
萧存泽总觉得哪儿不对,但他已被幸福冲昏了头脑,脑筋转不过来了。
郁含真的厨艺比他想象中好,一教就会,尤其是调酱汁的时候,女人跟在实验室里调试剂一样游刃有余,而且她也不怕被油溅到,炒木耳这样“爆破”的一道菜,她也云淡风轻地完成了。
萧存泽怀疑她是有下厨习惯的,只是不常做。
“萧总,蚝油加多少。”
“两小勺,不用加盐了。”
“好。”
“含真,乌鸡汤的火关小一点。”
“烤箱里的茄子是不是好了?”
“对,我来端,锅里油热了,可以下姜蒜炒香了。”
萧存泽一直觉得做饭是件很治愈的事,工作太累的时候,做饭这样工序流程固定的活动,反而能帮他腾空大脑,除了他爸和他哥,他也没跟别人做过饭,更没在做饭的时候说过这么多的话,一个多小时过去,嘴巴都说干了。
一杯温水恰合时宜送到了唇边,“萧大厨,润润嗓子先?”
萧存泽两手沾了油,就着郁含真的手饮了几口温水,“谢了,再过半小时,松鼠鳜鱼就入味了,其他的大菜还要再等等。”
“没事,我们时间足够。”
然而当他们真的把菜端上桌后,两个人都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相视一笑。
“我头一次觉得做饭是体力活。”萧存泽说。
“我一直都这样认为,所以很少进厨房。”郁含真说。
“可惜帝王蟹今晚来不及做了。”
“那你……后面还有时间吗?”
萧存泽侧过身子,胳膊架在沙发上,支着脑袋看她,“随时叫我。”
“随叫随到?”
“我尽量。”
“萧总日理万机,我可不敢随时叫你来给我做饭,不能浪费你的时间。”郁含真起身,手腕忽然被拉住。
“花在你身上的时间从来不是浪费。”
男人的手指紧张而缓慢地往下,捏了捏她的小指指尖,微不足道的触碰,“但是来到单身女性的家里,我也是逾矩了。”
“不会啊,之前也有朋友来过。”
“我也是朋友吗?郁老师。”
郁含真就着那微不足道的拉扯坐到了他身旁,静静看他,没吭声。
交缠的视线已经给出回答,偏偏男人还穷追不舍地问:“郁老师,可以给我一个除了朋友以外的身份吗?”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说完,两人都笑开了。都是没说过情话的人,生硬得很。
而萧存泽也只是克制地抬起她的指尖吻了吻,“如果你想慢慢来——”
郁含真一把捧起他的脑袋,“都等十年了还慢什么慢。”
萧存泽微一眯眼,见她一副想吻又不知道该怎么吻的样子,勾唇凑过去,按着女子的后脑,由浅而深地亲吻。
郁含真被亲得迷糊,胳膊松松缠住他的脖颈,身子忽然悬空,“诶!”
“先吃饭,吃饱才有力气做正事。”
郁含真羞红了脸。
不怪她想歪,两个人加起来都六十多岁了,还能有什么正事。
两小时后……
郁含真独自躺在床上……
萧存泽让他哥把古琴送了过来,就在她的房间里,沉着性子,弹了一曲接一曲,原来他所谓的正事,就是给她助眠。
郁含真还是没睡着,问他这是什么曲。
他说:凤求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