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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浼浼难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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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栢霜傻掉了,这局太快了。而且赢的还是狼人……
苏木桃拍桌,直指:“林淼菌,你好坏啊,狼人情侣是吧!”
“不……宋哥哥?我不清楚呀。”
宋洺几乎不敢看江浼迤,他垂着眸子,确实也没反应过来,他只是跟刀的那位……他喉结一滑,勉强补道:“意外,险胜。”
“啊?”
“淼淼,这就是你草率了,江雨是平民。你不应该太主观。”宋洺语气官方,他也只能故作淡定了。
苏木桃开口了:“我是预言家。”
时茄一脸无语:“我是猎人。”
“笑话,说这些顶个用?”江雨讽刺地看向江浼迤,轻着手劲一拍他的头。
“啊!”
“你刀的我?”
“……”
“江雨,是我下手的。”宋洺刻意地挤着笑意,弯起了眼,“你不妨打我吧,就别怪浼浼了。”
江雨一拍桌子,“老娘不干了靠,情侣联手欺负人,是吧?”
“第一晚不也没死成嘛,雨姐,心胸窄了,救你的女巫都能怀疑,这局我认栽。不过,宋哥哥和我可没联手。”
“好了,这顿我请吧。江雨,抱歉抱歉。”宋洺说着起了身,款款走去前台。
……
结完账,他回了位置,眼皮没抬,兀自划开了手机,那是个简洁的界面,其上红点里浮着个数字。
周围依旧闹哄哄,相对宋洺这边与江浼迤那一角,苏木桃与江雨、陈栢霜有说有笑,好生活力。
宋洺正了正脸色,轻拍了下林淼菌,再度起身后,对着大家说:“我先走了,单多了起来,我得去送了。”
时茄哄着:“得嘞!”
最后,他的目光在江浼迤身上逡巡了一下,却默默垂下了眼皮,转身走了。
几步出门,橱窗外的他恰好撞上苏桓,他毫不客气一手直击那人肚子,“拿来。”
苏桓怕痒,猛地一缩,乖乖递还了东西。
——这下,江浼迤总算看清了,没有被挡在桌子下,原来那是一包烟以及打火机。
“……他是混混。”
他在低语,也在失落。
混混,就是会霸凌别人,欺负别人的恶人,自恋自大,无可救药,就像他亲哥江文迤那种在外面惹事生非的人。
而且……就是那种会骂他像女娃一样,长得幼弱的人。会扒开了他裤子,然后恶意嘲笑、辱骂、抨击……用笑容贱踏他尊严的人……
这番想法让江浼迤彻底收了心思。
他的未来在书本里,在知识涌动的未来。不在一个所谓的混混那里,抽烟的人就是恶心。他是这么想的,当下也必须这么想。
——
临近晚上,宋洺跑起了今天积压的单。他刻意把江浼迤的单留到了最末,还是一样爬了六楼,累得他喘息。
按门铃。
再按。
开门的是江雨,她刚洗完头,还搭着毛巾,打开门,看到这个人也是傻眼了。
“咋了哟?”
宋洺举着那一大提红苹果,“浼迤的。”
“我了个娘咧,我再多看你几眼,我都怕淼菌姐要我小命。”她吐槽着伸手接过来,“谢……谢了……”
“江浼迤在吗?”
“他……里面,看漫画呢吧。我帮你喊他?”
“不用,谢谢江雨,让他记得回复信息就行了。”
“哦……”
人背过身下楼了,江雨才关上了门。
“重死了这。”她把苹果提进了厨房,就着塑料袋放进了台盆内。
回过身打算开口叫弟弟了,直接被江浼迤杵在黑暗中的身影吓了一大跳。
“我去。”
江浼迤忽略了她,他仔细地整理出冰箱的位置,然后忙活着把苹果一颗一个小心地摆弄进去。
冰箱也确实很空,除了江雨填进去的一些饮料外也没有别的了。
江雨捂着毛巾上上下下擦着头发,她的脑子现在就跟她手上的动作一样,一样让她迷惑。她十分不解,试探着开口了:“那宋洺不是简单人。”
江浼迤手上一顿,手上苹果停在了最上方的位置,来不及落座。
江雨看他僵住的反应瞬间瞪大了眼。
“你?不是吧?”
“姐,你说什么?什么意思?”江浼迤回眸看她,脸色平淡无波。
“额……没,没有。”江雨相信自己,肯定是自己会错意了。她点了点头,“削一个来吃,一半就好。”
“……好。”
……
周一到了。江雨回了职校,她是在读大学了。就是江浼迤并不关心,他姐姐的学业怎么样,是什么专业,他毫不在乎。与其说是不关心,不如说他懒得放心上。他没有像同龄人那样有充沛的活力,总显得低沉了很多。
在优等班,他的成绩中等偏上,已是极为吃力。
段锦白是他们班的班长。他并未把江浼迤当普通学生看待,眼里反而多了几分审视……估计是因为看过某视频吧。
江浼迤埋头苦读,暑假又要到了,才是值得期待的事情。
平安川中学。
他在黑板写题的字都颤颤巍巍。
女老师有些不耐烦了,低咕了一句:“长得可以,字这么丑?”
那其实只是一句无所谓的调侃,老师脸上也只是有些讶异。有的话总是突然就跑出嘴了,“江同学的解题思路依旧有风格,很好哦。”
写完了题,他幽幽地回到自己座位。
都是独排单桌,大家都没有同桌。占满了教室,也免去了矛盾。
江浼迤不需要别人理解他,这就是他的世界。
冰冷。
The word is cold.
这样就好了,可偏偏老天也不跟他好过。
段锦白堵他在厕所。
“想怎样?”江浼迤问他。
“你总是看我。”
“你不看我,怎么会知道?”
“……泡腾片。”
“什么?”
段锦白无视了他,进了封闭隔断间。
江浼迤的眼眶瞬间红了。
比起冰冷,更深的是恐惧。冰冷就好了,就不会恐惧和痛苦。他“唰”一下冲出洗手间,悄悄暗恋过的人嘴里吐出来的恶语更加刺人,但一样甩到脑后就好了,什么也没有的。
对……
什么都会过去的。
——
今晚,是美美的一顿水果沙拉。他入手的酱酱到了,甜香甜香的。刚从镇上取完快递,他就速速回家。开始“针对”厨房,素菜蒸软一点,不能过,得保留嚼劲。或者干脆微波炉热一遍。
那些大苹果被用削皮刀削成一片一片。铺在最下一层,挤了酱酱。再把切好的素菜、小番茄、碎黄瓜一圈一圈围上去。
他用手机播放了一首轻音乐。然后从餐桌坐下,打算开始慢慢吃。
音乐播完后自动下一首。
他不喜欢拍照,不喜欢聊天,不喜欢玩闹。他就喜欢安安静静。
这刻,手机音乐一时被信息提示音压低下去,仅两秒时间恢复了原来的音量。
“为何只是失望……”
那信息提示音巧妙地卡在这段音乐的歌词中。
【在做什么?】
是宋洺。
那悲鸣恢宏的音乐奇异地低了下去。变得不那么沉重,甚至听着原来是轻柔。
“仍在说永久……”
……
“但我的心每分每刻……”
江浼迤拿着手机僵了好半晌,他点开了对自己而言点击频率极低的相机软件,对准了那盘色泽丰富的沙拉,“咔嚓”。
但却在发送键顿住了手指。
或许是此刻的音乐有些不入心调,或许是拨弄过的沙拉已经变得狼狈,或许是内心那处疑虑不曾褪去,或许是那个人太容易靠近、太主动。
音乐播完,自动切了下一首。
……
守店的宋洺拿着手机也点开相机对准了自己——他苦恼地攒紧了眉心。
“唉,高中毕业,出了社会就是大叔了。都没人要了……”他下巴抵在收银台沿,自言自语着。
他寻思着平时送货防晒也做得到位,再说了宋未天天擦身体乳的,动不动就给他小脸糊上一泵。怎么就成大叔了……说话太大人味了吗?他苦恼,为什么不回信息?
他还苦恼呢。但他的手机加满了上千个人,消息多到回不完。在聊的人搜刮着他的精力,可他却频繁地点开江浼迤的个人空间,并悄悄置顶了他的聊天窗口。
尽管……江浼迤没有发过任何一则信息。哦,有一则消息,也是唯一一则——
【一起票给苏桓。】
对,如此官方的一句。
后悔没让他们再多玩几局了,为什么,当时也是被小朋友敏锐的思维给吓到了。宋洺越想越抓狂,自己什么心思估计都透明了吧。
但宋洺清楚,江浼迤身上有一种沉重的气息,对他而言,那却是同类的味道。绝无仅有。毕竟,他见过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沉重的人,或多长相相去甚远,或多被生计磨平了锐气,或多在麻木中变得空洞。但那不同,那是一种甘——甘愿与不甘。
那人的空间也一片空白,只有一张三年前的照片。照片是一只流浪小猫,伸着小舌头,只有一小点粉红的信子,就小小黏在拍照人伸入镜头内的手背,食指指尖上沾了奶渍,白白的。
这张照片就挂在他空间里,宋洺都要翻烂了,点开关掉,都是停留在这一页,怎么下拉都不带更新动态的。
他脑子总是动不动就闪过与江浼迤有关的每一幕,格外清晰。
他得相思病了,想一个男孩子的病。
这个想法让他心口一热。
……
宋未才从门店后门进来,看他哥坐着红座垫的可旋转吧台椅,在收银台下转啊转。她皱起了眉,“哥哥,你还好吗?”
“未未,”他转了过来,“我没事。今天饭菜还不错吧?”
“嗯嗯。”
“那你守着,我去洗碗。”
宋洺起身,从她身旁走过挨挨的小过道,进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