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97、第 97 章 这下好了

　　无事楼关门三天闹得声势浩大人尽皆知，但藏在南边的山里装着求仙问道的王家换了家主的名字就无人知晓了。

　　远有无北上去取剑之前还特意绕去了闻视宗一趟，提醒那一老一小王恩凌改了名，不用再去扮好人了。

　　老宗主没说什么，还是那副不听不看的修道样，小宗主却好像听出来了远有无的一点言外之意，在两人走后就关了闻视宗，令闻视宗的弟子从此不进不出。

　　远放邪这一路都没敢吭声，快到庄子时才摸到远有无的手牵上，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声：“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远有无把人往身边拽了拽，没说话。

　　要按照她往常的做派，攀扯着她求飞升还教着别人攀扯她求长生的这些人，连带着他们身后的门派家族肯定都是要关门大吉的。无非是给个痛快还是慢慢折腾的差别。

　　但现在这不是，不用太急着动手了么。

　　远有无现在的情绪还算可以，转头看着满眼都是担心的远放邪，学着他之前那句回答也答了一句：“没放过，不过现在不好说。”

　　远放邪懵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把人牵紧了一点，又问她是不是只剩下去那池塘里把剑取回来这一件正事了。

　　“你还有什么想安排的吗？”

　　远放邪说了声没有，又说：“之前告诉那位的不是一个月后才取剑吗？现在就去，是为了哄哄小花神？”

　　可能是这人在身边撒娇耍赖的多了，远有无现在也能捕捉到一点关键词了，笑着骂他：“哄这个词，好像只能用在你身上吧？”

　　远放邪故意装出个大度的样子回她：“小花神才多大的年纪，我跟个真真正正的小孩子计较什么。”

　　真真正正的，远有无笑着念叨了一遍这个词，把人拉到面前亲了一口，说：“现在两个便宜徒弟可都没了，还担心？”

　　远放邪抱着人腻了一会，不再挡路，但凑到远有无耳边小声抱怨了一句：“你现在好像有好多事要做。”

　　“确实多。从找你开始算，我出来晃荡的日子比之前那百年里加起来的都要多了。”

　　眼看着这话要说到自己身上，远放邪赶忙在她耳边蹭了两下当补救，又问：“那你以后要是还有这么多正事要办，怎么办？”

　　要不是猜到了自己的真身是个什么东西，远放邪的这句话就该算是诅咒了。

　　可她现在到底还没拿回来记忆，还能再借着这个只是有着三世记忆的神仙身份吓吓人。

　　远有无捏了捏他的手，说他：“我劝你先说点好听的话。”

　　远放邪笑了一会，改口说她以后也不见得会比现在忙了，毕竟他都已经不会乱跑了。

　　又笑闹着哄了会远放邪，远有无看着这人散掉了那点不安的样子才拉着人接着往庄子里走。

　　来得早，当然是因为那把剑已经做好了。

　　远有无可不放心让小花神和那只胖鸟拿着自己的东西再多相处两天，只能提前结束一点没必要的交际，再把那些乱七八糟却必须要干的事往后放放，先来处理这个大麻烦。

　　这次进庄子没再那么光明正大，也就不至于又招惹了一路的关注。

　　远有无走到池塘边上的时候也正好还能看得到小花神和那只胖鸟挨在一起叽叽喳喳。

　　上次来找这鸟的时候她还是个气急败坏的样，平时又只能见到小花神一个，完全没注意到有什么。现在两个人贴到了一起，那点主魂和分魂的连系就相当明显了。

　　远有无牵着发愣的远放邪往前走了两步，出声道：“我说怎么那些地方都换了人，就剩你自己还安安分分的留在这呢。”

　　还是七八岁样子的小女孩呸了一声，一猛子扎回水里，不出来了。

　　远有无又看看小花神，没问她过来干什么，只问她放不方便避开一会。

　　“应该不用太久，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不耽误不耽误！”小花神跳起来拍拍裙子就让开了地方，“远大夫是要找她打什么工具吗？她现在技艺不精，除了刀剑，别的东西做出来的都不怎么好用了。”

　　小花神的话音刚落就有水柱冲出来浇在了她头上。

　　抹掉脸上的水珠，小花神没好气地对着池塘骂了两句，又凑去远有无耳边揭了句短才跑开。

　　她说：“这家伙一直藏着法力不肯用呢，远大夫你要是有什么重要的工具可千万别找她做！”

　　远有无躲开后边这股难说是照着谁喷出来的水柱，踢了几块石头布好阵法，在池塘边上敲了敲。

　　“那把剑我有点急着要。开个价吧。”

　　小胖鸟这回没再用小孩的模样出来，池塘的水面荡了一会，浮出来了一只远有无上次扔进去的草编的小胖鸟。

　　小鸟的鸟喙开合几下，传出来了她的声音：“造不了。”

　　远有无看她只是动嘴说说又不把材料扔出来的样就知道她只是对报酬不满意。折了根草茎逗着这只小鸟，远有无又说：“所以让你开价啊。”

　　草编小鸟发出一点咕咕的动静，过了一会，吐出来一张写满了材料名称的纸条放到了远有无的手上。

　　“你要真想要，就把这些东西找回来吧。”

　　远放邪凑过去看了一眼，实在是没能从满篇的胡编乱造的词句里认出来一个自己知道的东西。

　　但远有无看得认真。

　　远放邪好奇，问她：“你能看出来这都是点什么东西？什么叫千峰雾里花？”

　　“千年前，仙音峰上边，一次月圆有雾的时候顺手给她的那朵花。”

　　这张纸条还真就是专门给她看的。

　　远有无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早就平平静静地拿回了那么多的记忆。

　　千年前的记忆，万年前的记忆，给了这小鸟花花草草的记忆，让这小鸟帮自己去看看山缝地窟的记忆。

　　不过这东西也就能当个索引来用。远有无能想起来这上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指的是什么东西，但她想不起来这东西后来还在不在这小鸟的手里。

　　远有无装模做样地抖了抖手里的纸条，说：“这些东西不都在你那么，我上哪再给你变出来一套来？”

　　草编的小鸟沉了下去，叼着一柄银光刺眼的小剑的毛茸茸的小胖鸟从水里冲了出来，吱吱呜呜骂得相当难听。

　　不知道是该算她自己张不开嘴骂得不怎么痛快，还是该算被远有无做出来的没听懂的样子刺激到了，反正小鸟还是没忍住张了嘴骂她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就又来玩她，成功让远有无接住了这把掉下来的剑。

　　被小鸟叼在嘴里的小剑到了远有无的手里就成了正常的大小。

　　弹了弹剑尖，远有无把这剑反手放到了远放邪的手里，又把小鸟捞回来，笑她：“我就算是真想不起来，你不也还是把剑做出来了么。你这样不行啊，会吃亏的。”

　　小鸟骂得更脏了。

　　远放邪提着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有什么动作，看着那边两个像是故人相认样，干脆老老实实当了个剑架。

　　直到远有无好像越来越困眼睛都有点要睁不开的时候才挤开了那只鸟抱着人坐到了地上。

　　“你这剑上涂什么东西了？”

　　小胖鸟骂骂咧咧，踹了远放邪一爪子，说她才不干这么下作的事。

　　但远有无确实睡着了，睡得还挺沉。远放邪和那小鸟互相呛了两句就安安分分地一人守在一边，等着这个把他们两个一起抛下的人。

　　远有无可算是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爱睡觉了。

　　她那藏起来的身份也确实跟她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算什么，天道，大道，世界意识？反正这个世界是她的东西，由她左右。

　　哪怕是在她越凑越近越陷越深甚至都被拉进来活成了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世界都在按照她的意志在她每一次想这里还是毁灭掉比较好的时候就生出来一个可以毁了这里的东西。

　　也就是她每次出现这个念头都只有一瞬间，这个能毁掉世界的东西才成了那副积攒中的金属粒的样子。

　　想把这里变好能一步步把自己坑进来，想让这里消失倒是顺畅多了。

　　远有无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她看见自己在这里活了三世终于被远放邪勾着承认自己有偏爱的样，也倒回去看见了自己受不了这东边的死水一潭有半数人活着也像死了一样，催生出来了两个修士的时候。再往前倒一倒，还能看到自己刚被东边这处吸引，好奇为什么只有这里好像稳定了下来不再像别处一样继续着冲突和吞噬左支右绌地试探着该往哪走。

　　人各有私。

　　远有无觉得她也是人。以前是不是还不好论断，但被坑来了这么一遭，那她就一定是了。

　　叹了一声，把那些重要也不重要的记忆塞回去，远有无睁开眼睛，故意拿捏出来一点这天上地下的主人的样子，摸摸远放邪的脸，又说了一次：“不会丢下你的。”

　　但远放邪可不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在她脖子里埋了好一会，问出来的却是：“接下来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