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96、第 96 章 最后一处

　　“小世子？”远有无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

　　远放邪一口茶水呛去喉咙里，咳了半天才缓过来。

　　李狩清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教远有无：“你让他换上之前过来时的那身装扮，再带着他去前边那个酒楼里，多坐那么两柱香，差不多就能听全了。”

　　远有无了然，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远放邪，问他：“反应这么大，你这是说我什么好话了？”

　　虽说再来几遍远放邪都不觉得自己会收敛，但现在，该装乖还是得装乖的。

　　远放邪两下擦掉手上的水，坐得端端正正，低头垂眸，重新倒了一盏茶，捧到远有无面前，小声道：“就是说了些热闹……现在应该没什么人记得了。”

　　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认错的样子，动作生疏不说，还不怎么好看。

　　远有无有点嫌弃，没接那杯差。

　　更别说，她只要稍微想想这位在天上的时候刺激着水工帮忙传出去的那些谣言，就知道还是李狩清说得更真一点。

　　再看他这低声下气的样，还能知道他传出去的热闹里绝对没什么真话或者好话。

　　远有无更不想陪他玩这一出了，问他：“你自己说，还是我自己去听听？”

　　远放邪抬眼偷瞧了一下，散了那股专门做出来的小心翼翼样，动动脚把李狩清赶出了包房。门一关就往远有无身上一扑，抱着她把之前跟千钧他们说过的话交代的一干二净。

　　什么他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追求夫人的，什么他夫人是个人美心善睚眦必报的小菩萨……

　　该说的不该说的，反正是一点隐瞒都没有了。

　　远有无沉默了一会，神色复杂地把人揪起来，问他：“你，从一开始计划着要跑的时候，就是为了，求爱的？”

　　远瀸这用词太文雅了点，远放邪偏头在她手上蹭了蹭，应她：“当然了。如果不是发觉只留在你身边是不可能让你有情爱，我也不会跑出来。留在你的身体里，当你的双生魂，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我都能被分享缘由，哪像现在，你说了再多次不会扔下我，我都要存着那么一点……”

　　最后那几个字他没说。

　　远有无捏了捏他的耳尖，又问他：“那你跟他们的交易，才是顺便了？你在我耳边念叨了一百多年的，是拿来逗乐子的啊？”

　　远放邪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承认道：“不能算是顺便吧。以前刚死的时候没打过那两个，反正也要去找老皇帝报仇，那，是当人间的皇帝还是当三界的皇帝不都是当。当然要奔着最大的去了。”

　　“至于现在么，”远放邪说着说着就收了声，看向远有无的眼神里多了点依赖，“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两次了。

　　远有无就是再懒得动脑子，也对自己那消失的身份有了一点数了。

　　叹口气，在远放邪的脑袋上拍了拍，远有无又拉着人干正事去了。

　　“正事？还要去王氏那里吗？”远放邪装了点茶点才跟上去，“也是，只关了无事楼不去动他们，又有人要来坏事了。”

　　远有无应了一声，出了茶楼还从旁边的阴影里把李狩清抓了出来，多吩咐了一句：“无事楼，关门三天就够了。”

　　李狩清点头配合着，把自己从这位手下解救出来后才说：“我就算是想让无事楼关门，那也不能遂了我的意吧。”

　　“怎么不能？”远放邪站在旁边笑了他一声，“你再给点她的消息出去，再给她找点麻烦，你们无事楼不就开不下去了么。”

　　李狩清只是不想当这个无事楼的楼主，并不想让这个好用的地方关门大吉，更不想把命交代出去彻底断了自己求仙问道的可能。

　　苦笑一声，李狩清作个长揖，语气前所未有地诚恳：“无事楼没了老神仙，天地不通，不会再卖那些不该在人间卖的消息了。”

　　远放邪这才满意点，回去了远有无身边，不再盯着人看哪适合下手。

　　远有无本来只想着不能让这位刚上任没多久的楼主把无事楼关了门还赖在自己身上，多得了这句承诺，更是没什么可说的，带着远放邪就离开了。

　　一眼都没分给找来的李云玉。

　　不过远放邪看见人家了，讲了一路那小孩看起来有多可怜，他看着心里有多舒爽。

　　“你说这小孩到底是聪明还是蠢？想扒着你修仙，还贪他那皇位。”

　　带在身边的只有远放邪一个，还没有沿路要找的东西，远有无这次从处在东北的皇城往西南角的王氏走时当然不会再那么规规矩矩地走人走的路了。

　　那回了皇城的前徒弟，自然是一步都跟不上来。

　　远有无辨了下方向，回他：“还小孩呢？你是真没认出来那是疯皇帝？”

　　“认出来了啊，但不妨碍他现在就是个小孩吧。就算这小孩寿数不长，那也确实是十二三的年纪。”

　　远放邪说着说着笑了一声，晃晃牵着的手，问远有无：“你当年是不是相当不愿意那医女管你叫小孩啊？”

　　远有无瞪了他一眼。

　　远放邪笑得更放肆了：“那你还能忍了两年等着女医给你起名字啊？”

　　远有无把人往前拽了拽，从一颗古树的后边绕过去，带着他进了这王氏的驻地。

　　远放邪那些逗人的话被这个过于朴素的村寨全噎回了喉咙里。

　　“……这就是？……啊？”

　　能专门改个恶心人的名字还一代代传下来的，只住在山里不说还住的这么简陋，远放邪多少有点明白远瀸为什么不太想来要说法了。

　　这家人，很难像是个为了什么好处卖了远有无的消息的。

　　真要干出来了点什么事，大概率也是因为蠢。

　　跟蠢人计较能计较出来个什么，怕不是连火都撒不出去。

　　远放邪啧啧叹了两声，问远有无这家人到底是哪来的？

　　“唔，大概是以前哪一次大战里顺手护下来的人家。北边以前不就是藏着一堆修仙的家族么。”

　　远放邪对北边的战事不熟悉，带入自己那边想了想，实在是没看出来有什么能让这种人家念着还恩数百年的。

　　“……你总不能是闲得没事替他们家守了家吧？”

　　远有无颇为无语，没好气道：“我在北边唯一闲下来的时候就是卸甲归田的时候。”

　　那场记忆太远了，远有无也说不清这王氏是从哪受了恩惠，随便提了一个：“我那的守城战不多，大概就是哪一次被救下来的吧。或者也有可能是我当时心善，愿意让送粮草的兵顺手带回去后边城池的那些人。”

　　远放邪还是想不通。

　　不过远有无也确实不像是来找晦气的样，熟门熟路地往那核桃树下凹凸不平的石头上一坐，自己拆了两包甜腻的点心出来，就等着那位刚从屋里出来的家主上茶了。

　　远放邪本想也坐去旁边等等好跟这位家主打声招呼方便之后聊聊为什么以恩传家的事，但又看了两眼远瀸坐着的那石头，实在是不怎么想虐待自己，宁愿被看成个护卫也只愿意站在远有无身后了。

　　这点小事，倒也不是什么非要知道的事。

　　“王家主。”

　　远瀸这声招呼可没有多少情绪，远放邪诧异了一下，收敛了情绪，缩减着自己的存在感，管住了自己的嘴，不再开口揣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王家主不光提着茶壶过来，还拿了两碟果干摆在了石桌上。

　　她语气轻巧地问了一声：“可是想这些山野里的果子了？倒是正巧有些新鲜的晒好了。”

　　王恩凌在跟她说话的时候好像从来没用过称呼。

　　远有无挑了一片漂亮的果干捏在手里，相当直白地问她：“你们跟闻视宗还有往来吗？”

　　王家主愣了一下，但还是好好回答了问题：“不能算是往来吧。他们的宗主非要每年都往外边埋点金银财宝，我们除了当作没看见，也确实没法做什么。”

　　这果干晒得日头足，远有无自己咬了一片，又抬手往远放邪的嘴里喂了一片。

　　她又问王家主：“竟然不是直接把东西送给你们吗？”

　　王家主笑得漂亮，说：“带血带煞的东西，可不敢让他说是送给我们的。我们还为着这些说辞冲突过几次呢。”

　　远有无没接话，她就接着说下去：“算上前边几代家主交代下来的，应当是我们每次换了的家主的时候他都要来闹上一闹。反正，至少在我刚当上家主的时候他事来闹过四次的。伤了我们不少人。”

　　王家主说到这轻笑了一声，看远有无不在意才又开口：“不过我们也让他带了不少麻烦东西回去就是了。”

　　远有无往她头顶看了看，跟上回差不多，便截住了话题，又问她：“跟他聊过我的事？”

　　王恩凌收了笑，盯着远有无看了好一会，移开视线，说：“家里流传下来的说法不多，有个知道过去的人愿意讲讲故事，我也就听着。”

　　树下安静了一会，远有无品了一会这不像答案的答案，开口道：“换个名字吧。”

　　她当认真地同王家主说了这么一句，又向人家买了两大包果干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