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6、第 6 章

　　远放邪打了个寒战，搓搓胳膊，拉住旁边闷头往前走的千钧问他是不是又在算计什么。

　　“算计我们何时才能越过医谷。”

　　“绕过头上那两个哨子就行了。”远放邪还是觉得他不怀好意，盯他盯得更仔细了一点。

　　那两匣药材看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但远有无还是全都收拾出来扔了。

　　也难说远放邪是不是背着她学了什么算命的把戏，居然还真让他赌到了一个一整天都没开过的格子。

　　远有无觉得自己可能真得是懒了太久了，现在居然想不出来除了解决掉这个人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再也不能往药材里面加东西。

　　还是抓到人了再说吧。现在空想也就能气气自己。

　　第三张金属签还是洛水的阴刻。不过这上面的洛水柔和了一点，有点眼熟。

　　远有无把三张像书签又像手牌的东西拿在手里细细对比了一遍，甚至还借着天光换了不同的光源方向比对了一遍。

　　好消息，确实在一个很别扭的姿势下看到了一点东西。坏消息，曾经不知道是文字还是图画的东西，现在已经被划花了。

　　远有无第一次觉得自己太懒得学乱七八糟的法术也是个问题。

　　只从那留下的星星点点的气息来看，这东西是远放邪借着自己的身体做出来放在了各处的，后来有了新的身体才又取出来再加工。

　　自己睡觉的时候居然一直这么忙啊。

　　远有无这还是第二次感受气过了头之后的平静。

　　临时补课学出来的复现的法术不怎么好用，远有无只在第一张金属签上看到了一个乌字。不过有这一个字也够了。

　　乌鸣山，她藏着东西的地方。

　　这是想拿来威胁自己又不知道因为什么放弃了这个想法吗？

　　果然吧，双生魂这种会知道很多秘密的东西，就不该留着。

　　药柜里藏着的信很厚，远有无在评估现在去处理掉一个准仙是赚是亏的时候顺手拆了。这对折起来的厚厚的一沓纸，一打开先是掉出来了一个金制的十分精细的医铃，再看那些信，就看到了远放邪留下来的足足十张的道歉反思检讨和求饶揉在一起的请罪书。

　　千言万语化成一句，那几个字不是他刻的。

　　远放邪还说等他发现了那些字的时候已经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实在是没有办法现场变出来几张新的书签令牌，只能划花了事。他还画了个跪地求饶的小人，在旁边写了一堆请求从宽处理的小字。

　　远放邪确实会拱火，怪不得他们南边以前负责叫阵的都是他。

　　远有无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看了一遍这十张纸。

　　她在这几张纸上看到的可不是什么因为不可抗力搞出了点错漏的小故事，分明就是在跳脸。

　　“我知道这件事，我也并不愿意用这件事威胁你，但我觉得它也可以利用一下，所以我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写下了这堆请罪书而不是换了标记。如果，你能因为看到这东西生气上火加快了行动的步伐让我们更快的见面，那就最好了。”

　　这就是远有无体会到的东西，她甚至觉得自己都能看到这死玩意留下这几张纸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了。

　　远放邪哪怕赶路的时候都要时不时发出一点嘿嘿笑的动静。

　　千钧问他又在笑什么，总不能是给哪个仇人留下的几百个爆竹一起炸了吧？

　　“你说，我夫人那样人美心善瑕疵必报的小菩萨，对我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样呢？”

　　千钧都没听懂那三个词是怎么能连到一起的。但不妨碍他现在心情不好，总想问上一句：“恕我冒昧，你夫人，知道她是你夫人吗？”

　　远放邪不笑了，把千钧踹出去两里地吸引那些哨子的注意，自己扯了根树枝从另一边过关口去了。

　　那十张道歉信被远有无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最后在中间的两张上面各搓出来了一个夹层，写着让她去瑶池边上还有那连个门都没有的南天门边上找找他留下的剩下三张书签。甚至还怕她找得辛苦，画了个简易却颇具特色的地图指明了位置。

　　就差告诉她要用什么姿势怎么找能看到了。

　　远有无稍微反思了一下自己还没被圈来天上的那些年里是不是表现得太不依靠脑子了一点。

　　又有人来赶她下去找人了。

　　或者也有可能不是来做这个活的？

　　远有无就看着昨天那位不情不愿留下了一桌碎灵石的小仙推开了一点窗户，小心翼翼地挤了进来后快步摸去了桌子边上。

　　着急回来救她的药材的远有无确实是又没开窗开门又没点灯的，但是，她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这里，还不够明显吗？

　　窗子只是没开，又不是封死了，药柜前边能有多黑啊？

　　啊？

　　远有无在他的手指挨到了灵石的时候就出了声。

　　“想把钱要回去直接来找我说就是了，偷偷摸摸的进来做贼吗？”

　　那小仙手一抖喊着有鬼夺门而出。

　　远有无顺着他跑的方向还看到了他的几个在外边探头探脑的朋友。

　　开了大门点了灯，招招手让那些人一起进来。远有无又问了一遍现在还吓得哆嗦的小仙是不是想把钱拿回去？

　　小仙不敢开口，还是他朋友在后边推了他两下才说了是。

　　“拿回去可以，但你得给我留下一份签字画押的说明，说你本来就不是自愿加价的灵石现在一分不少的拿了回去。”

　　这些本就是为了凑数才被圈上来的小仙在这里的地位自然不会有他们还是人的时候高，本就敏感的人群再被他们本来就看不起的像是天医这样的技术人员一怀疑当然是当场就炸了。

　　也是，本来也是越缺什么越在意什么的。

　　远有无没再浪费自己身上带着的针，一直等着他们发泄完了才说：“我确实觉得你们就是来讹钱的啊。天上又不流通诗词歌赋青楼楚馆，你们这些只能写写公文的小仙本来就拿不到多少钱，会在意多正常。我又没说这钱扣下不还了，只是让你写个说明而已，侮辱你们了吗？”

　　又被打发来传话的王奕看到这场面果断停下了上前的脚步，找了个两方都打不到他的位置站下看戏了。

　　开玩笑，他一个水工，也在被这些小仙嫌弃的范围里好吧。但是这些小鬼又不能得罪，不然自己那来往的公文就要被他们卡了。

　　他这两天假期换得可真亏。

　　来取灵石的小仙最后还是留下了说明才把钱带走的。

　　王奕悄悄对着远瀸比了个大拇指，清了清嗓子，捏了个宦官腔说：“天医大人要是不急着离开，可能看看新来的小仙里有没有能跟着您学医的？”

　　那几个走的怒气冲冲的小仙突然就顿住了脚步。

　　远有无好笑，故意高声说：“不招。学医是要看品德心性的，找来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就算他学得好你们敢找他看病吗？”

　　王奕咧着嘴叹出去一口气，轻声说了个不敢，又正式催促了一遍：“那还请远医快快去医谷里挑徒弟吧。”

　　远有无应了一声，看看传完话就遁走的王奕又看看那些站在那不知道是被谁罚了站的小仙们，重新锁了医馆的大门，蹲在里面又仔细分析了几遍那几张纸。

　　其实按照远放邪以前的习惯，第一处藏一个，第二处藏一个附带一个，第三处藏一个附带一个再在附带品上附带两个才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她还能想起来这小子这么耍那位死要钱的官差的时候笑得有多猖狂。

　　把那两张提示位置的地图描下来，这两张夹层里出来的纸先是对着光吹吹风又是被不同颜色的光照过去，接着又是水浸又是火烧的体验了个全。

　　然后嘛，找到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家留下来的东西。

　　远有无对着最后成型的两张月下美人图陷入了沉思。

　　首先，这两张图上画着的绝对不是她，再看那瘦瘦弱弱的身形，应该也不是远放邪自己。

　　那他还能画谁？没听说过他还活着的时候有心上人啊。

　　不过远有无现在对自己的记忆也不是太信任，就当作他是有了心上人去推演一番，怀疑这崽子坑她下去是要帮他追妻的。

　　远有无去找了一个匣子，把这三处搜来的东西全都放了进去，又把这个匣子放到了她那看着不大其实很能装的药箱里。

　　那个小巧的医铃也被她挂在了药箱上。

　　再一次清点好自己要带的东西，远有无就又往瑶池去了。

　　她捡画的地方可没有书签，总是要再去一次的。

　　以她对远放邪的了解，这崽子干得出来绕了她一圈最后让她转身抬头看的时候冲着她笑的事。

　　在医馆的门上敲了两下以作告别，远有无背着她的小药箱勾起了一点云往院门外去。

　　也不知道是敲门这个动作带来了什么晦气还是今天这个门就是出不了了。

　　远有无看着云都压不好的礼官飞过来跪拜不止，声泪俱下地请她去救一命。

　　她公事公办道：“魂灯呢？我过去要是看到了一个死不了的魂灯，你就等着去修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