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秘密！》亭边过

3、第 3 章

　　瑶池。

　　人间也有瑶池。

　　远放邪靠在这个小瑶池边上伸手拨了拨里面那跟天上的瑶池差不多的水，顺手薅了一根芦苇上来。天界的瑶池里可没有这种东西，一开始什么东西都没有，后来那里面就充满了小花仙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奇形怪状的植物，看起来又好看又瘆人，偏偏用来做身体要比这些凡俗之物好用的多。

　　远放邪捏着芦苇甩了甩，把给自己做身体的时候那恶心的触感记忆扔了出去。

　　希望远瀸不要去碰那些植物。

　　他是真害怕远瀸知道了那些东西糟糕的触感后会暴怒来杀了他。

　　“贵客，还请离天池远一些。”

　　远放邪从善如流，把手里的芦苇扔了回去，撑了一下栏杆站起来，问他这池子怎么又叫天池了。

　　“你们前边写着的不是瑶池吗？”

　　挂着三角铃铛的小弟子在前边带路，回话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跟贵客说话：“瑶池是天帝的灵池，我们天一道敬拜上苍，当然不会在这上僭越。这里的水引的是天上的瑶池，自然也是瑶池，只不过我们称呼它的时候只敢说是天池罢了。”

　　还没见到正经办事的人呢，远放邪已经预计到此行不顺了。

　　他匆匆忙忙跑遍了八教才定下来的顺序，这第一家还是要给他老老实实地当好开门红才好。

　　人间不比天界，人是要睡觉的。远放邪上门的这个点还不到这个说自己是敬拜上苍的教派开始活动的时间，只有那么几个巡逻的小弟子，他等了好半天才抓到了这么一个给他带路的，还差一点没控制住。

　　果然啊，不论多么天才的人，百多年不怎么干正事都是要手生的。

　　修道之人，不喜欢胡凳那些舒服的东西远放邪也理解，但他们还要坚持遵从从王公贵族那里继承下来的茶点招待他就不能理解了。撑着矮桌盘坐在蒲团上，远放邪让这位小弟子把那些不是又苦又涩就是内容物太过丰富的茶给他撤下去，顺便还点了一单：“两颗干果，两片鲜果，两颗蜜饯，泡一壶端上来就行了。”

　　就着自己点的茶一边解闷一边补觉，远放邪非常珍惜这点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他再也不说远瀸每个月出诊一次是爱躲懒了，一整天十二个时辰都不得闲，谁做谁不干。

　　远放邪只是浅眠，等到又开始闻到檀香味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彻底懒懒散散地趴在了桌子上。

　　天一道千不好万不好，唯有一点好的就是他们的长老活的是真长。是每一个皇帝老儿都要试试能不能吃了这些长老换自己长生的长。

　　“放邪？”

　　失踪了百年回来还有故人可见，真是太好了。

　　远放邪还是趴在那里，只是立起小臂比了个一，慢慢悠悠地开口：“乌呜山里，十二寒树之中……”

　　“你要什么？”

　　远放邪收手坐了起来，他就喜欢这些主动交易的人。

　　转过身看着这位挂着六角铃铛依然黑发如瀑的旧敌，远放邪笑意盈盈地说：“千钧啊，我这里又有一桩生意……”

　　远有无可不想跟眼前这个小仙做生意。

　　“医馆每月十五开一次，你想看病到时候去找我就是了，在这拦我做什么？”这破地方不能飞来飞去，她好不容易走到离瑶池两步路的地方，还等着找到东西下去抓人呢。

　　这小仙也不知道是听了什么东西，捧着一把碎灵石奉给她，哀声细语地说自己修行有多不易，只能供奉这些，请天医大人不要嫌弃，为他仔细医治一次。

　　“我们这些没有跟脚的散仙上来只能分到些又苦又累的活，本来就算不得好的身体再这么下去应该是不能再为天界奉献多久了。”

　　远有无让他打住。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修河造山的罪仙这个时间可是出不来的。”

　　看着呆呆愣愣一看就没什么朋友的小仙，远有无还是心善了一下，告诉他：“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收供奉。首先，我不收。其次，医馆只在每月十五开门一次，别的时间，只有天帝自己和魂灯快灭的同僚能让我出诊，花钱不行。”

　　远有无看着他眨眨眼睛“啊？”了一声，好心又提醒了一句：“每月十五的时候，不论你有多忙，只要你说要去医馆看病，就没人敢不批你的假。”

　　这天界也不知道还能存在多久，拢共没几个仙，还又是搞连坐又是搞排挤的。天帝的位置还是太好坐了一点。

　　这个不知道怎么被天帝搞来的瑶池大的有点过分了，平常只是进来采药还不觉得，但这次远有无绕着这池子细细找了一圈，找得天都快亮了才从两团黏在一起的茎叶里捏出来一卷画纸。

　　保护做的不怎么样，最下端已经被水晕湿了。不过内容倒是不耽误看。

　　远有无在拿出来这东西之后先是找了一块干净的水域洗干净了手又折了两根硬枝当筷子才拢着衣服放在地上一点点摊开了它。

　　她当然知道有了小花神之后这里的水生植物是最好的重塑身体的材料，但知道归知道，亲手体验了一下这东西有多恶心以后她现在只想拆了远放邪。

　　用她的身体去碰这东西也就算了，现在还非要让她醒着再碰一次，都挑衅到脸上了，等到把人抓回来不让他在这些植物里泡上三天三夜都对不起他的辛苦。

　　画卷里的东西确实是提示，还是最重要的提示。

　　远有无总算知道跟她一起生活了百多年的双生魂给自己捏了一张什么样的脸了。

　　但是有留影石不用，专门画了下来还把画纸放得那么刁钻，三天可能是泡不够了，五天吧。

　　远有无拿着树枝描了描上面的剑眉星目，实在是找不出来一点这画像跟他的灵魂样貌相似的地方。不过画上的这张脸确实好看，也不知道这一脸正气的样能坚持多久不被同化。

　　要是抓回来的时候还是长成这个样子，那还是只泡他三天好了。

　　“远医这回可是要采些药植？”

　　远有无夹着画纸站起来，对着负责看守维护这里的老顽固笑笑，说现在不用，她就是来找找东西的，还问老人家知不知道她的双生魂都把什么东西丢进来了。

　　“果真是双生魂了。”

　　老神仙感叹了这么一句，又摆摆手说不可能有：“我每日要在湖上巡三次，这瑶池里哪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呢。远医要是真的掉了什么东西，还是去问问土地吧。”

　　远有无道了声谢，也没说自己手里的画卷就是从瑶池里捞起来的，看着老神仙动作利索地撑船走了，顺了他们的意思唤了土地出来问。

　　“丢东西了？”颤颤巍巍的老人家抖出来一个布袋子，伸手进去翻找起来，“我这里最近捡回来的就是点碎灵石和果干，唯有一点特殊的是一颗被切的乱七八糟的碎灵石。”

　　老人家拿出了那颗坑坑洼洼的灵石放在了手里展示给远有无看，问她：“你可是在找这东西？”

　　“我也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那灵石上面确实有着浓重的植物气息，非常像是哪个刚用植物捏了身体的人留下来的。但就是跟画纸上的气息，完全不一样。

　　而且，谁说，给自己搞了个新身体的，只能有远放邪一个呢。

　　远有无不知道天帝想安排她去做什么，也不想配合。虽然因着连坐她现在不得不去找人，但也没有让这些配合作假的小仙轻轻松松就完成了工作的道理吧？连坐谁不会呢。

　　远有无也没有为难老人家，非让一个土地想起来每个东西都是长什么样的人掉下来的，但每被问到一个东西是不是她要找的她就说不是，看着老人家的脸色越来越红润很是满意。

　　土地最后是把这些东西都扔在这里走了的。

　　远有无辛苦自己动动脚，把这些东西全踢到瑶池里去了。

　　她在等还有没有第三个过来送“线索”的有缘人。

　　金乌跃出来的时候她还真等到了。

　　看着远处那水工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在周围打转，远有无动了动手招人过来。

　　“你又是来跟我说什么的？”

　　水工就知道自己不该为了几天的假期接这个活，但到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远医可知道要上哪里去找他？”

　　一天一夜没睡，远有无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脑子不转了，听到这些话头疼的很。

　　“我不想玩问答游戏，你有话就直说。”

　　水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语气倒是诚恳：“人间亦有修士敬上苍，远医不妨先去找找看。”

　　这让人难受的被安排的感觉。

　　远有无想了想埋着东西的地方，稍微平复了一点心情，对着水工点点头，说自己有点着急就先走了。

　　“远瀸。”水工王奕也不知道是不是良心发现了，居然又说了句人话，“放邪，你去找他的时候，最好多找找这个名字。”

　　远有无也不好说自己对这个名字还挺熟悉的，对他只剩魂之前的事真的挺熟悉的，战报经常在一张纸上的熟。

　　把不能说的隐去之后也没有什么能说的了。远有无只能顺着说自己会去找找看的。

　　“有推荐的地方吗？我是去皇城里找还是去哪个教派找？”

　　王奕呲牙一乐，说多问问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