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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练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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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仿佛被抛在惊涛骇浪之中,沉浮不定。
许青衣残存的感知如同风中之烛,明明灭灭。
她能模糊地感觉到那持续不断的、试图“,。
润”她破碎本源的微弱暖流,来自白阙。
这笨拙而固执的尝试,就像试图用一捧捧溪水去填满干涸开裂的万丈深渊,杯水车薪,徒劳得令人绝望。
真正的“症结”,并不在那表面的伤势与修为暴跌。
而在更,。深的地方
——那因强行剥离元阴、转移复合毒力而留在仙基最深,。处。的、狰。/狞的“道伤”,以及随着毒力被转移、却并未彻底消散、反而与那被污染的残存本源结合,变异成的一种更加诡异阴损、如附骨之疽的“新毒”。
这“新毒”不似腐毒龙蝎的猛烈,也不似情毒的缠。/绵怨毒,而是一种沉寂的、缓慢的、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最后一点生机与道韵的“寂灭之毒”。
白阙那点新生灵力带来的温养,连延缓其侵蚀都做不到。
许青衣在昏沉的间隙,凭着仅存的、属于仙君的见识与本能,艰难地内视自身。
那“寂灭之毒”如同最细微的灰色尘埃,弥漫在她残破的经脉、黯淡的丹田,乃至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边缘,一点点吞噬着她重塑的可能。
需要更强大的、更具“生发”与“净化”性质的力量去对冲、炼化。
而在这下界,在她修为几乎尽失、又无法联系仙界的情况下,哪里去寻这等力量?
除非……
一个极其微弱、却又带着一线生机的念头,如同黑暗海底浮起的气泡,挣扎着冒了出来。
那“新毒”由腐毒龙蝎之毒、情毒残念、她自身被污染的部分本源,以及剥离元阴的创伤共同催生变异而成,属性复杂阴损。
但……万物相生相克。
如此猛烈的“毒”,若能寻得正确的“引子”与方法,未尝不能……“炼毒为丹”?
是的,炼化。
不是拔除,而是将这侵入本源的猛烈“毒力”,以自身为炉鼎,以某种特殊的方式引导、运转、锤炼,将其狂暴有害的性质转化,提取其中蕴含的、曾经属于仙君本源与奇毒本身的庞大而精粹的“能量”,用以修补自身,甚至……温养经脉,助长修为?
这个想法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
稍有不慎,便是毒发攻心,魂飞魄散。
且这“炼化”之法,绝非寻常打坐运功可行,需得……
许青衣的意识再次被剧痛与虚弱淹没。
不知又过了多久,或许数日,或许只是几个时辰。
她在白阙又一次尝试渡,。入灵力时,用尽残存力气,微微动了一下指尖。
白阙立刻察觉,浅灰色的眸子骤然亮起,俯身靠近:
“你……需要什么?”
许青衣无法言语,甚至连传音都做不到。
她只能极其缓慢地、用尽所有意志,将一缕微不可察的意念,混杂着一丝对那“炼毒”之法的模糊指引,随着白阙渡入的灵力,极其勉强地“推”了回去。
那意念破碎不堪,充斥着痛苦与急迫,只有一个核心指向:
需要更直接、更紧。
密的灵力交。
融与生机引导,需要以对方为媒介,引动天地间微薄的灵气,配合某种
……双修法门中最基础、却也最凶险的“同息共感”之术,来尝试引动、梳理、炼化体,。
内那股沉寂的剧毒。
白阙接收到了那破碎的意念。
她愣住了。
浅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不解。
灵力交融?同息共感?
这些词对她而言太过陌生。
她只知道不断渡入灵力去温养,何曾想过还有其他方式?
而且那意念中隐约透露的“方式”,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慌乱与……羞涩?
尽管她并不完全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然而,看着许青衣那愈发灰败、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的脸色,感受到那意念中传来的、近乎绝望的急迫,白阙咬了咬下唇。
她欠她的。
无论如何,要试试。
她按照那模糊指引,尝试调整自身灵力运转的节奏,试图更紧,。
密地贴。
合许青衣体。
内那点微弱的青色印记。但这远远不够。
连引动那沉寂的“新毒”都做不到。
许青衣在意识微弱几乎要喟叹
太慢了……太微弱了……这样下去,不等找到方法,她就要被这寂灭之毒彻底耗干。
不行。
她挣扎着,再次凝聚起一丝意念,更加强烈地传递过去
——需要更直接!
需要打破隔阂!
需要以身为桥,引气共鸣!
这一次,意念中甚至夹杂了一些破碎的、关于能量流转路径的片段,指向身体的一些特定窍X与连接方式。
白阙的脸腾地红了。
她再懵懂,也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那些指向……太过私。M/
,太过……逾越。
她僵在那里,手足无措,浅灰色的眸子躲闪着,不敢看床上的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
许青衣的气息更加微弱了,如同风中残烛,那点微弱的意念也彻底沉寂下去,仿佛最后一点生机也要断绝。
白阙的心狠狠揪紧。
恐惧压过了羞涩与慌乱。
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颤抖着伸出手,按照那破碎意念的指引,轻轻解开了许青衣本就松垮的中衣系带……
触手冰凉,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肋骨清晰可见,透着一种破碎的美感与衰败。
白阙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那些模糊的路径指引,将掌心贴上指定的窍X,小心翼翼地调整自身灵力,尝试着更直接地渡。连接。
起初,依旧如同石沉大海。她的灵力进入许青衣体。依旧被那庞大的空虚与死寂吞噬,那沉寂的“新毒”毫无反应。
许青衣在昏沉中感受到那依旧隔着一层的尝试,焦灼如火。
这点力道,连引子都算不上!
她几乎是用最后一点本能,在对方生的灵力探去时,极其微弱地、反向“勾”了一下。
这一下,极其轻微,却像是一点火星溅入了沉寂的油池。
白阙浑身一颤!
她清晰感觉到自己渡的灵力被一股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力量牵引着,向着一个更难以言喻的地方而去。
同时,一股冰冷死寂、却又暗藏狂暴的气息,从许青衣体。隐隐透出,与她的灵力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接触。
就是这里!
许青衣残存的意识在呐喊。
不够!还是不够!
她连传递意念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凭着那股求生的本能,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一个极其隐晦的暗示。
白阙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看懂了。
或者说,身体先于意识理解了。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如蝶翼。
然后,她俯下身……
(此处略去详细描写)
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与漫长。
白阙全然不解风情,动作生。僵硬,如同蹒跚学步的孩童,全凭着一股固执的劲头和那点破碎意念的微弱指引,笨拙地尝试着。
而许青衣这边,那沉寂的“新毒”如同最顽固的坚冰,被这笨拙的“引子”撩拨,只是微微松动,却远未到可以被引动、炼化的程度。
许青衣只觉得自身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破败小舟,被这生涩而不得法的“炼化”过程颠簸得神魂欲碎。
小舟在海上摇摇晃晃,几乎要被浪头打散,却始终未能驶入可以“炼毒”的正确航道。
许青衣快坚持不住了。
意识涣散,那点求生的意志也在这磨人的、无效的重复中一点点消磨。
不能这样下去。
她强撑着,用最后一点清醒,颤抖着抬起绵,。
软无力的双手,勉强按在了白阙纤,
细却因紧张而紧,
绷的,腰。
身上。指尖冰凉,带着濒死的虚弱。
然后,她微微仰,起,头,用干裂的、毫无血色的,极其缓慢地、带着引,的意味,轻轻碰了碰白阙同样抿着的唇,
如同最耐心的导师,引领着迷途的学徒。
同时,她按在对方腰,
的手,极其微弱地施加了一点力道,带着她,让她更贴近自己,也让那生的触,一些,更……契合那“炼化”所需的路径一些。
另一只手,则艰/难地/移//动,牵引着白阙同样僵硬不知所措的手,抚上,
白阙 浑,身剧震!
浅灰色的眸子倏然睁大,里面充满了震惊、慌乱,以及一丝被强行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无措与
……奇异的感觉。
她本能地想退缩,但许青衣那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引导意味的唇,那按在腰上虽无力却固执的手,还有掌心下那冰冷柔。/
软却因自己的触碰而微微战栗的触。感……都像一张无形的网,让她动弹不得。
她只能被动地、茫然地,顺着那微弱的指引,尝试着去回应那个吻,去感受掌下的起伏,去调整自己那依旧笨拙生涩的动作。
经久之后。
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更久。
在许青衣几乎要彻底放弃,任由意识沉入永恒的黑暗时,那笨拙的、断续的“炼化”尝试,终于在无数次错误的碰撞后,歪打正着地,触及到了某个关键的“节点”。
“唔……”
一声极低微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溢出的闷哼,从许青衣喉。/
间逸出。
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极致疲惫、一丝微不可察的解脱、以及更。/深。沉苦涩的声响。
仿佛冰封的湖面,被一根顽强的、烧红的铁钎,终于凿开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孔洞。
一丝极其精纯、却又冰寒刺骨、带着奇异生发之力如同被炼化出的第一滴“解药”,打开的“镜湖”深,
成了!
许青衣残存的意识猛地一振。
虽然只有一丝,但这证明方法是对的!
这“寂灭之毒”,真的可以如此炼化!
然而,还没等她松一口气,甚至没来得及品味那“解药”带来的、微不足道的舒缓,异变突生!
随着那第一滴“解药”被炼化引出,那沉寂的“新毒”,仿佛被彻底激怒,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与转化的口子,猛然间剧烈躁动起来!
比之前凶猛十倍、百倍的阴寒寂灭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那刚刚被打通的、极其脆弱的连接通道,疯狂地向着白阙涌去!
“呃啊——!”
白阙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瞬间绷紧如弓,浅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痛苦与震惊。
那涌入的力量太狂暴、太阴寒,几乎要将她新生的、尚且稚嫩的经脉与丹田撑爆、冻裂!
许青衣也是心头剧震,意识中瞬间闪过无数脏话,恨不得将那头腐毒龙蝎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原来如此!
原来这“毒”的本质,竟是如此“猛烈”的“丹药”!
其炼化之法,根本不是寻常的采补或双修,而是要经历这般如同“熬炼”的过程,先以身为引,艰难“开炉”,引出第一滴“药引”,而后便会引动毒素本身蕴含的庞大能量(毒性)彻底爆发,再在这爆发中,以双方身体为“炉鼎”,以特定的方式循环流转、对冲磨砺,最终将狂暴的“毒性”一点点转化为可供吸收的、精纯而猛烈的“灵力”!
难怪!
难怪典籍记载,腐毒龙蝎虽浑身是宝,其毒更是炼体、突破瓶颈的罕见猛药,却少有修士敢去招惹,更别提以其毒为主药炼丹
——这“炼丹”的过程,竟然就是如此凶险磨人的“亲身炼化”!
这哪是炼丹,这分明是以命相搏的酷刑!
可事到如今,开弓没有回头箭。
那狂暴的“毒力”洪流已然被引动,若不继续这“炼化”过程,任由其在许青衣体。/
内彻底爆发,她瞬间就会魂飞魄散。
而白阙作为承接者和“副鼎”,若半途中断,同样会被这失控的毒力重创甚至殒命。
只能继续!
许青衣强忍着体。/
内因毒力爆发而产生的、比之前剧烈百倍的撕。裂./
痛楚与冰寒侵蚀,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再次引导、调整着两人之间那脆弱而滚。/
烫。的连接。
她必须控制这毒力爆发的节奏,引导其在两人体。/
内形成循环,在极致的痛苦与磨砺中,一点点将其“熬炼”转化。
小破舟瞬间被抛入了更加狂暴的怒海狂涛之中,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许久,许久。
久到许青衣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意识在剧痛的巅峰与麻木的深渊之间反复横跳。
那狂暴的毒力洪流,在一次次的循环、冲击、对抗中,终于被艰难地磨去了一丝锋锐,转化出了一缕极其精纯、却又带着灼。/热感的奇异灵力。
这灵力甫一出现,便自动分成两股,一股较为温和地融入白阙体。/
内,迅速滋养、拓宽她受损又新生的经脉,其蕴含的庞大能量让她的修为以/肉。
眼可见的速度暴涨,直接从炼气初期向着中期迈进!
另一股则更为霸道,带着一种修补与重生的意志,回馈到许青衣体内,开始缓慢地、一丝丝地浸润她那干涸龟裂的丹田与经脉,甚至尝试着去弥合那道狰狞的“道伤”边缘。
有效!
虽然过程痛苦到难以形容,虽然转化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如此漫长的折磨,不过堪堪完成了两三次完整的“镜湖”循环,炼化出的灵力相对于毒素总量而言微乎其微),但这确实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许青衣咬牙坚持着。
每一次循环,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走过一遭。
身体的反应在极致的痛苦与那奇异灵力的反馈下,变得混乱而不可控,屈辱与求生交织。
白阙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从一开始的震惊痛苦,到后来的茫然承受,再到似乎也隐约摸索到一点配合的门道,浅灰色的眸子时而涣散,时而凝聚,身体在冰火两重天中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似乎都暗了又亮了几次。
当许青衣终于感觉到体。/
内那狂暴的毒力被炼化、转化了大约十分之一二,勉强凝聚起一丝可以自主运转、不再完全依赖这“炼化”过程的微弱灵力,堪堪恢复了坐起身、简单行动的体力时,她立刻毫不犹豫地,中断了这磨人至极的过程。
身体还残留着剧痛后的虚软与那难以言喻的疲惫,以及一丝……陌生的、令她极其不适的、属于刚才那漫长“炼化”的余韵与湿。/
腻。
她强撑着坐起,顾不上浑身的不适与狼狈,第一时间探,出手,指尖凝聚起那刚刚恢复的、微弱的灵力,搭上白阙的手腕。
白阙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漫长而诡异的“炼化”余波中,眼神有些涣散,脸颊潮。
红未退,身体微微颤抖着。
灵力探。入。
许青衣仔细感应。
白阙体。/内,那原本微弱的新生灵力,此刻已然壮大了数倍,稳稳停留在炼气中期,且根基扎实,灵力精纯,带着一丝奇异的、冰与火交织的韧性。
经脉被拓宽加固,丹田充盈,之前可能因狂暴毒力冲击而留下的些许暗伤,也被那回馈的灵力滋养得七七八八。
甚至,她体。/
内那点源自许青衣元阴的淡青色印记,似乎也壮大、清晰了一丝,与她的灵根更加紧。/密地结。合。
无恙。
不仅无恙,修为大进,根基更稳。
许青衣松了口气,随即又感到一阵更深的无力与荒谬。
这番折腾,她自身不过堪堪恢复了一丝行动力,修为依旧低微,道伤依旧狰狞,那“寂灭之毒”不过炼化了皮毛。
而白阙……却得了天大的好处。
真是……得不偿失。
可她没时间感慨。
此地不宜久留。
这“炼化”过程动静虽然不大,但难保不会有气息外泄。
而且,与白阙之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让她只想立刻逃离。
她挣扎着下床,双腿虚软,险些跌倒,扶住床沿才勉强站稳。
快速整理好自己凌/乱/不/堪、沾/染了污/迹的衣物,又从随身的旧布囊(袖里乾坤的掩饰,如今已几乎打不开,仅能取出些凡俗之物)里,摸出几锭在青岚城用最后一点仙材边角料换来的金银,和一个装着几枚低阶灵石、两瓶普通疗伤丹药的小袋子,放在了床边桌上。
没有再看床上依旧有些失神的白阙一眼。
许青衣踉跄着走到门边,推开房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她眩晕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
甜与身体的极度不适,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这个小院,混入了青岚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厢房内,白阙缓缓坐起身,浅灰色的眸子望着空荡荡的房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凌乱的衣衫,和床边桌上那堆金银灵石。
许久,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而苦涩的触感。
掌心,似乎也还残留着某种起伏的轮廓与战栗。
脸上血色渐渐褪去,恢复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眼神,却一点点沉淀下来,从茫然,到困惑,再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的平静。
她掀开薄被,起身。
动作不再有之前的病弱,轻盈而稳定。
走到桌边,拿起那袋灵石和丹药,握在掌心,冰凉坚硬。
窗外,市井喧嚣依旧。
而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偏离了既定的轨道,驶向了一片未知而汹涌的、弥漫着冰火与苦涩气息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