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边缘女配遇女主后》只赚十块钱

84、未来（结局）

　　时间线：
　　又不知多少年过去。回天谷中日升月落，岁月静好仿佛成了永恒。
　　小念白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间的清冷愈发似许青衣，而异色双瞳中的灵动与偶尔掠过的、属于白阙的执拗光芒，又让她独有一份奇特的魅力。
　　她早已习惯娘亲的长眠，习惯母亲的沉默守候，习惯这谷中与世无争的静谧生活。
　　这一日，与以往并无不同。
　　晨曦穿透谷中薄雾，在造化玉台的七彩灵光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白阙像过去的每一个清晨一样，早早来到玉台边
　　。她动作熟练而轻柔地取出温热的灵露和特制的药膏，先以灵力温热双手，然后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为许青衣擦拭脸颊、颈项，活动僵直的关节，按摩萎缩的肌肉。
　　这套动作她做了成千上万遍，早已刻入骨髓，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虔诚与温柔。
　　许念白跟在母亲身后，安静地看着。
　　她已经不需要母亲帮忙做这些，但每日清晨陪母亲一起来“看望”娘亲，已成习惯。
　　她手中捧着新采的、带着晨露的幽谷兰，准备待会儿替换玉台边花瓶里昨日的那束。
　　擦拭到许青衣的右手时，白阙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指尖下，那冰冷了不知多少年的皮肤，
　　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
　　是错觉吗？
　　白阙的心猛地一缩，屏住呼吸，指尖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
　　不是错觉！
　　那常年冰冷的指尖，确实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温度！
　　虽然依旧很凉，但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属于死物的冰冷！
　　紧接着，她看到，许青衣那如同蝶翼般静静覆盖在眼睑下的、浓密的长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轻微到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但白阙看到了！
　　她绝不会看错！
　　那睫毛的颤动，她曾在无数个日夜的痴望与幻想中见到过，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实！
　　“念……念白……”
　　白阙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女儿，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巨大的恐慌！
　　许念白也看到了！
　　她手中的幽谷兰“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花瓣散落。
　　她捂住嘴，浅金与淡青交织的异色瞳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玉台上那道身影。
　　就在这时——
　　许青衣一直沉寂如死水的胸口，起伏的幅度，骤然……明显了一瞬！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如同叹息般的……吸气声！
　　然后，在两人屏息凝神、几乎要停止心跳的注视下——
　　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浅青色的眼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
　　初时，眼瞳是涣散的，茫然的，仿佛蒙着一层浓重的雾霭，映不出任何东西。
　　只是无意识地、直直地望着头顶氤氲流转的七彩灵光和乳白灵雾。
　　白阙和许念白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忘记了。
　　巨大的惊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们，却又被一种更深的不安死死按住
　　——那双睁开的眼睛里，空茫一片，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对周围环境的认知，甚至……没有“许青衣”惯有的、哪怕是最虚弱时的清冷与疏离。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许青衣涣散的目光，终于开始缓慢地移动。
　　她先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扫过周围陌生而奇异的景象
　　——流转的灵光，乳白的灵雾，身下冰凉坚硬的玉台，还有……玉台边那两个仿佛石化了的、正死死盯着她看的人影。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与……警惕？
　　然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离她最近的白阙脸上。
　　四目相对。
　　白阙的呼吸瞬间停滞！
　　她能清晰地看到许青衣眼中自己的倒影，能看到那浅青色瞳孔深处依旧残留的茫然，以及
　　……一丝逐渐凝聚起来的、陌生的审视。
　　不是记忆中的冰冷疏离，也不是幻境里的温柔迷离，更不是垂死时的痛苦绝望。
　　而是一种……纯粹的、如同初生婴儿般或者说，如同刚刚降临到一个完全陌生世界的人般的……空白与疑惑。
　　许青衣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长久的沉寂而发不出声音，只逸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气音。
　　白阙几乎是本能地、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她那只刚刚恢复了一丝温度的手。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许青衣的瞬间——
　　许青衣像是受惊般，猛地缩回了手！
　　动作虽然迟缓无力，却带着一种明显的、本能的抗拒！
　　同时，那双浅青色的眼眸中，迅速凝聚起清晰的警惕与
　　……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看着白阙，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震惊、眼神复杂的许念白那双奇异的异色瞳似乎让她更加困惑，嘴唇再次嚅动了几下，终于，用嘶哑干涩到几乎听不清、却异常清晰地砸在白阙心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问道：
　　“你……你们……是谁？”
　　“这里……是哪里？”
　　“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白阙刚刚升腾起希望的心口！
　　你是谁？
　　这里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记得了。
　　不记得白阙，不记得念白，不记得天衍宗，不记得回天谷，不记得那场惨烈的“分娩”，不记得她们之间所有的纠缠、伤害、孽缘与……那滴以命换命的心头精血。
　　她只记得……“刚来到这里”的记忆？
　　是了，清虚师姐曾隐晦提过，师妹神魂受损过重，即便莲子保住了根基和魂火，但记忆很可能……会出问题
　　。最坏的情况，便是记忆尽失，如同新生。
　　白阙曾无数次在心底恐惧过这个可能，却又无数次用“只要能醒来就好”来安慰自己。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当许青衣用那双全然陌生的、带着警惕和困惑的眼睛看着她，问出“你是谁”时……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在瞬间，再次崩塌了。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期盼，所有的赎罪与守护
　　……在对方一片空白的记忆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一厢情愿。
　　许念白也愣住了。
　　她看看茫然警惕的娘亲，又看看瞬间血色尽褪、仿佛灵魂被抽走的母亲，聪慧如她，立刻明白了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恐慌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靠近许青衣：
　　“娘亲……”
　　“别过来！”
　　许青衣却猛地向后缩了缩，尽管虚弱无力，眼神却更加警惕，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看着许念白那双奇异的眼睛，又看了看白阙惨白的脸，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疏离，“
　　你们……到底是谁？想做什么？”
　　白阙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许青衣那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她对念白下意识的排斥，看着她对这周围一切包括她自己的戒备……
　　前世或者说另一段人生的记忆没有回来，修仙界所有的记忆……也都没有回来。
　　现在的许青衣，就像一张被彻底擦干净的白纸，只残留着最初“降临”到这个陌生世界时的、最本能的警惕与茫然。
　　那么……她白阙，对于此刻的许青衣而言，算什么？
　　一个陌生的、看起来情绪激动、可能不怀好意的……闯入者？
　　她辛辛苦苦守候多年、倾注了全部爱与愧疚的女儿，对于此刻的许青衣而言，又算什么？
　　一个有着奇怪眼睛、叫她“娘亲”的、令人不安的……陌生孩子？
　　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瞬间淹没了白阙。
　　偏执的、疯狂的、想要抓住什么、证明什么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再次抬头，几乎要冲破她多年来勉强维持的平静表象！
　　她想扑上去，抓住许青衣的肩膀，摇晃她，告诉她我是白阙！
　　是你曾经恨过也救过、囚禁过也依赖过的人！
　　告诉她旁边的是我们的女儿！
　　告诉她我们之间所有不堪又深刻的过往！
　　可当她触及许青衣眼中那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警惕与慌乱时……
　　所有的疯狂与偏执，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最坚硬的冰墙，瞬间……冻结，然后……缓缓地、一寸寸地，碎裂，坍塌。
　　不能。
　　不能再吓到她。
　　她已经够害怕了。
　　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虚弱不堪、突然身处完全陌生环境的人……
　　白阙闭上了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那翻涌的惊涛骇浪，已经被她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和一丝……小心翼翼到极致的、如同对待易碎琉璃般的……温柔。
　　她缓缓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许青衣的距离，姿态放低，声音放得极其轻柔，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安抚性的缓和：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她顿了顿，目光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纯粹的关切，落在许青衣依旧苍白的脸上。
　　“这里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了很久。
　　我们是……照顾你的人。”
　　她的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刻意模糊了所有可能引起对方不安的细节。
　　许念白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她压下心中的酸楚，也学着母亲的样子，露出一个尽量甜美无害的笑容尽管那双异色瞳让这笑容显得有些奇特，声音清脆：
　　“对呀对呀，你睡了好久好久，我和……我们都很担心你呢！
　　你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青衣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但或许是因为白阙和许念白刻意放低的姿态和温和的语气，或许是因为身体确实极度虚弱，她的紧绷稍微放松了一丝。
　　她微微蹙眉，努力思索着，却只能抓住一片空白，眼中困惑更深。
　　“受伤……昏迷……”
　　她低声重复着，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些词的含义，看向白阙的目光，少了几分尖锐的警惕，多了几分茫然的探寻，
　　“那……我是谁？你们……又是谁？”
　　白阙的心，再次被狠狠刺了一下。
　　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平静而温柔的假面，声音甚至更加柔和：
　　“你……叫许青衣。”
　　她缓缓说出这个名字，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许青衣眼中依旧一片茫然，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特别的情绪波动，只是下意识地跟着念了一遍：“许……青衣……”
　　“嗯。”
　　白阙点了点头，心脏在胸腔里无声地抽痛，脸上却漾开一个极淡的、努力想显得温暖的微笑，
　　“至于我们……我叫白阙，她是念白。
　　我们是……一直在这里，等你醒来的人。”
　　她没有说“妻子”，没有说“女儿”，没有说任何可能刺激到对方、引发更多疑问和不安的身份。
　　只是“等你醒来的人”。
　　一个模糊的，安全的，可以暂时被接受的……定义。
　　许青衣看着白阙脸上那个略显僵硬却努力温和的笑容，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有着奇异眼睛、也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少女，眼中的茫然依旧，但那份最初的、尖锐的警惕，似乎……又消散了一点点。
　　她太虚弱了，思绪混乱，记忆空白，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和眼前陌生的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但至少，眼前这两个人，看起来……没有恶意？
　　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极度的疲惫和虚弱再次席卷而来，眼皮沉重地垂下，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
　　“累……了……”
　　她喃喃道，声音低不可闻，眼睛缓缓闭上，呼吸再次变得平缓悠长，仿佛只是短暂地“清醒”了片刻，又即将沉入睡眠。
　　白阙和许念白连忙上前这次动作更加轻柔，小心地扶着她躺好，掖好被角。
　　看着许青衣再次陷入沉睡但这一次，是正常的、带着微弱生命活力的沉睡，而非之前那种死寂的沉眠，白阙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虚脱般晃了晃，被许念白及时扶住。
　　“母亲……”
　　许念白看着白阙苍白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痛楚，心中也是一片酸涩。
　　白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她站稳身体，目光久久地、贪婪地停留在许青衣再次平静下来的睡颜上。
　　那双眼睛闭上了，刚才的警惕与茫然也随之隐藏。
　　但白阙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许青衣醒了。
　　却忘了所有。
　　忘了恨，忘了爱，忘了纠缠，忘了她们之间那段鲜血淋漓、刻骨铭心的过往。
　　也忘了……她们的女儿。
　　这对于等待了无数日夜、几乎将这份等待化为生存唯一意义的白阙而言，无异于最残酷的审判。
　　但是……
　　白阙缓缓抬起手，指尖隔空，极其轻柔地、描绘着许青衣沉静的眉眼轮廓。
　　偏执的火焰，在心底深处明明灭灭，最终，被她用尽全部力气，死死地、狠狠地……压了下去。
　　然后，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决绝、却也更加……温柔的决心，悄然升起。
　　忘了，也好。
　　那些记忆，本就不堪，本就充满了痛苦与伤害。
　　既然上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既然许青衣现在，是一张干干净净的、只记得最初茫然的白纸……
　　那么……
　　白阙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这一次，不再是强装的笑，也不再是苦涩的自嘲，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尽痛楚、却也燃烧着崭新希望的、近乎虔诚的……决心。
　　她要用尽余生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爱那些她曾经不懂表达、只会用偏执和伤害来证明的爱……
　　去重新书写她们的故事。
　　去让许青衣，一点一点地，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认识念白，认识……她白阙。
　　不是作为仇人，不是作为孽缘，不是作为囚徒与看守。
　　而是作为……家人。
　　作为……可以相互依靠、温柔相伴的……爱人。
　　即使这个过程，会比之前的等待更加漫长，更加艰难。
　　即使许青衣可能永远也想不起从前。
　　那也没关系。
　　只要她在，只要她醒着，只要她还能用那双浅青色的眼眸看着她哪怕是带着陌生和探寻……
　　就够了。
　　白阙低下头，在许念白担忧的目光中，轻轻吻了吻女儿的发顶。
　　“念白，”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从今天起，我们要一起……好好照顾她。
　　让她……重新认识我们，爱上这个家。”
　　许念白看着母亲眼中那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痛楚与温柔光芒的决绝，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用力点了点头，异色瞳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嗯！我们一起！”
　　阳光，不知何时已完全洒满回天谷。
　　灵光与雾气在晨光中蒸腾，如梦似幻。
　　玉台上，许青衣沉睡着，呼吸平稳。
　　玉台边，白阙与许念白相依而立，目光温柔而坚定地守望着她。
　　前尘往事，如烟散去。
　　爱恨痴缠，皆化云烟。
　　唯有此刻，这晨光中的静谧相守，和那即将开始的、用温柔与岁月重新书写的……未来。
　　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