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边缘女配遇女主后》只赚十块钱

63、无处可逃 时间线

　　时间线：许青衣悄然离开天衍宗，于某处僻静无名山谷中结庐而居，试图静心疗伤，了断前尘
　　山谷幽深，人迹罕至。一条清澈见底、
　　却寒意沁骨的溪流穿谷而过，两岸是嶙峋的怪石和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木，枝叶遮天蔽日，只在正午时分，才能漏下几缕破碎的金色光斑
　　。空气里常年弥漫着草木清香和溪水的湿冷气息，寂静得能听到落叶飘零的簌簌声，
　　和远处不知名鸟兽偶尔传来的、悠长的啼鸣。
　　一间简陋却整洁的竹庐，依着山壁搭建，半掩在几丛茂密的紫竹之后。
　　这便是许青衣暂时的栖身之所。
　　离开天衍宗已有月余。
　　选择这里，并非因为此地灵气多么浓郁恰恰相反，此谷灵气稀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被什么力量抽空后的枯寂感
　　，而是因为……足够“静”，也足够“空”。
　　静到能让她清晰地听到自己每一次呼吸时肺腑间细微的抽痛，听到血液在残破经脉中艰涩流淌的声音；
　　空到除了她自己，再无任何可能搅扰心神的外物与……人迹。
　　她需要这种绝对的寂静与空无，来面对自己这一身近乎毁灭的伤势，和心底那团比伤势更加麻烦的、乱麻般的情绪。
　　竹庐内，陈设简单到近乎苛刻。
　　一榻，一几，一蒲团。
　　榻上仅铺一层薄薄的草席，几上放着一个盛着清水的粗陶碗，和几枚用来维持最基本生机、药性极其温和的低阶丹药。
　　许青衣盘膝坐在蒲团上，身上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打了几个补丁的青色旧袍，
　　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露出苍白消瘦、却依旧线条清绝的侧脸。她双目微阖，似乎正在入定调息。
　　然而，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眉心微蹙，气息并不平稳。
　　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微微蜷曲着，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在尝试运转那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残存的仙元本源，按照天衍宗最正统、也最中正平和的《太清养气诀》，缓慢地滋养、修复着干涸龟裂的经脉和近乎枯竭的丹田。
　　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
　　每一次引导那丝微弱的浅青色气息在经脉中穿行，都像是在布满裂痕和碎石的河床上艰难开凿引水渠，不仅费力，更伴随着持续的、细密的、如同被无数根牛毛细针反复穿刺般的痛楚
　　。这痛楚并非来自外伤那些皮肉筋骨之伤，在宗门灵药和自身底子下，已好了七七八八，而是源于本源与根基的受损，深入神魂。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那侵入过她神魂的阴邪之力，虽被白阙的心头精血和宗门秘法驱散了大半，却似乎仍有极其隐晦的残余，如同跗骨之蛆，
　　深深嵌入她本源与神魂的裂隙之中，时不时便会传来一丝冰寒刺骨的悸动，扰乱她本就不稳的心神，甚至
　　……隐隐引动心口那枚浅青色印记，以及通过印记与她产生的那一丝若有若无、却无法彻底斩断的……生命链接的感应。
　　白阙……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禁咒，被她强行锁在意识的最深处，不敢触碰，不愿想起。
　　可越是想遗忘，越是避无可避。
　　那滴以生命为祭的心头精血，早已超越了一般因果的范畴，将她们的生命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链接在了一起
　　。她能隐约感觉到，白阙还活着，但状态极其糟糕，气息微弱而混乱，如同风中残烛
　　。每一次那链接传来的、代表白阙生命力波动的细微涟漪
　　通常是更加虚弱或痛苦的征兆，都会让许青衣心口那枚印记传来一阵对应的、沉闷的刺痛，仿佛在分担，又仿佛在……警示。
　　这感觉让她烦躁，更让她……恐惧。
　　她怕这链接
　　。怕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这条命是用什么换回来的
　　。怕这链接另一端传来的任何波动，都会搅乱她好不容易强迫自己筑起的、名为“遗忘”与“远离”的心墙。
　　更怕……这链接本身，就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法摆脱的“不幸”牵连。
　　所以，她逃了。
　　逃到这天涯海角般的无名山谷，试图用距离和绝对的孤寂，来淡化、甚至斩断这令人窒息的链接。
　　然而，效果似乎并不理想。
　　那链接如同最坚韧的蛛丝，看似微弱，却遥跨千里，固执地存在着。
　　而且……
　　许青衣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而且，最近几天，她开始察觉到自己的身体
　　……似乎有些不对劲。
　　并非伤势恶化，也非阴邪之力反噬。
　　而是一种
　　……更加微妙、更加难以言喻的变化。
　　起初，是偶尔会觉得，调息时吸纳的、本就稀薄的天地灵气，在进入体内后，流转似乎比预想中……顺畅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丝？
　　不是恢复带来的顺畅，而像是……她的身体，对这稀薄贫瘠的灵气，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更高效率的“亲和”与“转化”能力？
　　她并未修炼任何掠夺性或邪异的功法，《太清养气诀》更是中正平和，讲究循序渐进，绝无可能突然提升吸纳效率。
　　她只当是伤势略有起色，或者此地环境特殊带来的错觉，并未深究。
　　但随后，更明显的异常出现了。
　　前日清晨，她在溪边掬水净面时，无意间看到水中倒影
　　。容貌未改，依旧是那张清冷苍白的脸。但……那双眼睛？
　　许青衣凑近水面，仔细看去。
　　浅青色的瞳仁，颜色似乎……比以往深邃了一点点？
　　不是色泽的变化，而是一种……质感？仿佛原本清澈见底的冰湖，底层沉淀了某些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暗色杂质？
　　又或者，是倒映出了更深处的、连她自己都未曾觉察的……什么东西？
　　她眨了眨眼，那异样感又消失了，似乎只是光线和水波造成的错觉。
　　然而，就在昨天，她在尝试刻画一个最简单的、用来聚集微量灵气辅助调息的聚灵阵纹时她修为大跌，许多手段已无法施展，只能依靠最基础的阵法知识，指尖凝聚的、那缕微弱得可怜的浅青色灵力，在接触到地面岩石的刹那——
　　岩石表面，以她指尖为中心，竟然极其迅速地蔓延开了一小片……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浅青色的、仿佛拥有生命般的纹理！
　　那纹理并非她刻画的阵纹，更像是她灵力中自带的一种……“侵蚀”或“同化”特性，短暂地将岩石的物性改变，使其更容易传导和存储她的灵力！
　　虽然那纹理只维持了不到三息便消散，岩石也恢复了原状，但这一幕，却让许青衣心中警铃大作！
　　她的灵力……何时有了这种特性？！
　　这绝非《太清养气诀》或者她所知的任何正统功法能够产生的效果！倒更像
　　是……某些修炼偏门左道、或者身具特殊血脉、体质异变之人，才会出现的灵力异象！
　　她立刻内视己身，仔细探查那缕残存的仙元本源，以及刚刚恢复了一丝的经脉。
　　本源依旧微弱，带着裂痕，颜色是纯净的浅青，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能量混杂。
　　经脉中缓缓流淌的、新吸纳转化的灵气，也似乎并无异样。
　　那刚才的“岩石同化”现象，从何而来？
　　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猜测，如同毒蛇，悄然钻入脑海——
　　会不会……是白阙那滴“心头精血”的问题？
　　那精血，凝聚了白阙全部修为、神魂、生命力，以及……她那被“万载青木灵髓”和“古树道韵”改造过的、蕴含着奇异生机与某种未知特质的木属性本源！
　　这滴精血，不仅救了她，强行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更是在她本源枯竭、神魂濒灭、防御最脆弱的时候，直接融入她的心脉，与她残存的本源和生命力结合在一起！
　　换言之，她现在这具身体里流淌的生机，修复经脉的力量，甚至那缕残存仙元得以维持不散的基础
　　……可能都混杂了、或者说，被“嫁接”了一部分……属于白阙的特质！
　　那诡异的、对贫瘠灵气的高效亲和与转化能力
　　……那眼瞳深处难以察觉的微妙变化……那灵力中偶然闪现的、仿佛能“同化”外物的特性……
　　这些，会不会就是白阙那被改造过的木属性体质，或者说，是她体内那浅青色印记源自许青衣自己，却又在白阙体内发生了未知异的力量，通过精血为媒介，在她许青衣体内留下的……“烙印”或“后遗症”？！
　　这个想法让许青衣瞬间手脚冰凉！
　　如果真是这样……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和白阙之间的链接，不仅仅是生命层面的简单感应，更是更深层次的、近乎“血脉”或“本源”的混杂与交融！
　　意味着她许青衣，从此可能不再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真仙残魂转世”，她的身体和力量根基里，被永久性地打上了属于白阙的、未知的、可能带来无法预料变化的“印记”！
　　意味着她想要彻底“了断”、彻底“远离”的企图，从一开始，就可能是一个无法实现的奢望！
　　因为白阙的一部分，已经通过最决绝的方式，融入了她的生命核心，与她……再也无法彻底分割！
　　“不……不可能……”
　　许青衣猛地睁开眼，浅青色的眸子里闪过罕见的惊悸与慌乱。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是印记所在，也是那滴精血融入的地方。
　　指尖下，能感受到微弱却平稳的心跳。
　　但在这平稳之下，是否真的潜藏着另一个人的“痕迹”？
　　潜藏着可能改变她本质、甚至将她引向未知歧途的“异种”力量？
　　她想起白阙在幻境中，那浅青色印记爆发时混杂的灰暗暴戾气息；
　　想起她获得机缘后，身上那种奇异的、磅礴却又带着一丝非人感的木属性生机；
　　想起她最后看向自己时，眼中那疯狂偏执的火焰……
　　如果这些特质，有一丝一毫，通过那滴精血，污染、改变了她的本源……
　　许青衣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牵动内伤，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她强行咽下。
　　她踉跄着走到竹庐角落那面简陋的、打磨得并不光滑的铜镜前用来整理仪容，她本不在意，此刻却成了唯一能看清自己的工具。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失血的脸。她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试图找出更多异常。
　　眼瞳依旧是浅青色，清澈，却仿佛比以往更加……幽深？
　　眼底深处，似乎真的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不属于她惯有冷静疏离气质的……暗涌？
　　像是冰封的湖面下，有陌生的暗流在悄然涌动。
　　她又伸出自己的手，仔细看着指尖。
　　十指纤细，因为重伤初愈和长久不沾阳春水而显得过分苍白。她尝试着，再次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
　　这一次，没有刻画阵纹，只是将灵力缓缓逼出指尖。
　　一滴极其微小的、近乎透明的浅青色液珠，在她指尖颤巍巍地凝聚。
　　然后，她将其轻轻滴落在旁边一块干燥的、普通的青石上。
　　液珠与青石接触的瞬间——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水珠滴入滚油的声音！
　　青石表面，以液珠落点为中心，迅速泛起一圈极其细微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浅青色的涟漪状纹路！
　　虽然同样只维持了一瞬便消失，但青石落点处，却留下了一个米粒大小、颜色比周围略深、仿佛被轻微“沁润”过的小点！
　　许青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指尖那滴灵力液珠带来的微弱“同化”或“侵蚀”效果，比之前刻画阵纹时更加清晰、更加不容置疑！
　　这不是错觉！
　　她的灵力，真的……变了！
　　带着一种她完全陌生、无法理解、甚至隐隐感到不安的
　　……属于白阙的“特质”！
　　这变化目前还极其微弱，甚至若非她此刻修为大跌、对自身力量掌控到了纤毫毕现的程度，又身处绝对寂静中细心体察，根本难以发现。
　　但它确实存在！
　　而且，随着她伤势的缓慢恢复，随着她重新开始修炼、吸纳灵气、壮大这缕混杂了“异种”特质的本源
　　……这变化，是会逐渐淡化、被她的真仙本源同化吞噬？
　　还是会……日益增强，最终彻底改变她的力量性质，甚至……影响她的心性、她的道途？
　　未知。全然的未知。
　　而这种未知，对于习惯了掌控自身、明晰前路的许青衣来说，比任何已知的危险，都更加可怕！
　　她靠在冰冷的竹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逃？
　　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白阙的身影，白阙的力量，甚至白阙可能带来的“不幸
　　”……已经不再仅仅是外部的纠缠或因果的牵连。
　　它已
　　经……进入了她的身体，融入了她的本源，成为了她自身的一部分！
　　如影随形，如疽附骨。
　　许青衣闭上眼，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
　　山谷依旧寂静，溪水潺潺，鸟鸣幽幽。
　　但这寂静，再也无法给她带来丝毫安宁。
　　只剩下冰冷的、无处可逃的……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