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边缘女配遇女主后》只赚十块钱

55、染血的花 山壁裂

　　山壁裂隙入口，比想象中更加狭窄，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
　　。浓密湿滑的藤蔓如同垂死的巨蟒触须，纠缠在入口，散发出腐败甜腻的气息，轻轻拂过皮肤，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粘腻感。
　　许青衣甚至没有去拨开那些藤蔓。
　　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仅仅是维持站立和移动，就已经耗尽了所有残存的意志和气力。
　　她只是侧过身，用肩膀和后背，近乎蛮横地、挤开那些阻碍，将自己“塞”进了那片粘稠的黑暗之中。
　　冰冷、潮湿、混合着某种陈旧铁锈和淡淡腥气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
　　眼前彻底失去了光亮，只有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
　　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轰鸣。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尖叫着抗议，剧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刷着意识的堤岸。
　　但她强迫自己忽略它们，将全部仅存的、微弱的神识，如同蛛网般小心翼翼地向深处延伸。
　　然后，她“听”到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那与浅青色印记同源、此刻正疯狂悸动着的神魂，捕捉到了来自裂隙深处、那极其混乱而微弱的波动。
　　有灵力激烈碰撞的爆鸣，尖锐短促，像是被困在狭窄空间里的闷雷。
　　有某种非人生物的、压抑而充满恶意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吐信，密密麻麻，仿佛不止一个。
　　还有……属于白阙的、压抑到极致却依旧带着狠戾决绝的喘息声，以及一种她从未在白阙身上感受过的、混杂了印记之力与某种更黑暗、更暴戾气息的能量波动！
　　她在战斗！
　　独自一人，在里面，和那些……东西！
　　萧辰呢？
　　那气运之子，不是应该在她身边吗？
　　许青衣没有时间去深究这个疑问。
　　白阙的气息虽然凶悍，却明显透着一股后继无力的虚浮和慌乱，如同被困在蛛网中疯狂挣扎的飞蛾。
　　而那些嘶嘶声和阴冷的恶意，却如同附骨之疽，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蚕食着她。
　　危险！
　　非常危险！
　　必须进去！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许青衣甚至没考虑自己进去能做什么。
　　她只是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手指死死扣住湿滑冰冷的石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身体更深地挤入黑暗，朝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蹭”了过去。
　　裂隙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加曲折复杂，岔路极多，如同迷宫
　　。但那些战斗的波动和印记的疯狂悸动，就是最好的指引
　　。她几乎是凭借着一种盲目的直觉，在绝对的黑暗中，朝着最混乱、最危险的核心区域挪动。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山上。身体不断撞到突起的岩石，尖锐的石棱划破早已破损的衣袍和皮肤，带来新的刺痛和湿热的液体流淌感分不清是冷汗还是血。
　　脚下的地面湿滑不平，好几次她都差点摔倒，全凭手指死死抠进石缝才勉强稳住。
　　不能倒……现在还不能倒……
　　终于，前方隐约透出极其微弱、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某种矿石或法术残留的光。
　　同时，那战斗的声响和混乱的能量波动，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激烈！
　　许青衣终于挪到了这条岔路的尽头，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些的、不规则的岩洞空间
　　。她躲在一块凸出的巨大钟乳石后面，艰难地调整着呼吸，将几乎要涣散的意识强行凝聚，朝洞内“看去”。
　　借着那晦暗跳动的红光，她看到了。
　　洞窟中央，白阙正背对着她这个方向，身形微微佝偂，急促地喘息着。
　　她身上那件青色劲装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黑色的污渍和暗红的血痕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敌人
　　。她手中握着一把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黯淡无光的短刃，刃锋上却隐隐流淌着一层极其不稳定的、混合了浅青与灰黑色的诡异能量——正是那让她心悸的、印记之力与某种暴戾黑暗气息的结合体！
　　而围在她四周的，是七八只难以名状的怪物。
　　它们身形佝偂，表皮覆盖着湿滑粘腻、反射着暗红微光的鳞片，四肢细长扭曲，指尖如同淬了毒的钩爪。
　　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布满细密尖牙的嘴，不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它们动作迅捷诡谲，如同暗影般在白阙周围弹跳、扑击，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腐蚀性的黑气和腥风。
　　白阙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她的动作不再有最初的狠戾精准，变得迟缓而滞重，每一次挥动短刃格挡或反击，都显得异常吃力，那短刃上的诡异能量也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她试图向岩洞另一侧一个更狭窄的、似乎通往更深处的通道口移动，但那些怪物死死封住了去路。
　　“滚开——！”
　　白阙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短刃带着最后一抹凶光劈向最前方的一只怪物。
　　那怪物敏捷地侧身躲开，黑气擦过它的鳞片，留下嗤嗤的白烟，却没能造成致命伤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怪物从侧面猛地扑上，利爪直取她的腰腹和脖颈！
　　白阙勉力回防，短刃磕飞了一只利爪，却被另一只狠狠抓在肩头，带起一蓬血花！
　　她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石壁上，震得她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机会！
　　几只怪物眼中如果那能称之为眼红光更盛，嘶嘶声陡然变得高亢兴奋，同时从不同方向，朝着似乎已无力躲闪的白阙，发动了最后的扑杀！
　　就是现在！
　　许青衣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所有的思考，所有的权衡，所有的“该不该”、“能不能”，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
　　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强烈的念头——
　　不能让它们碰到她！
　　身体比意识动得更快。
　　在那几只怪物利爪即将触及白阙身体的刹那，许青衣从那块钟乳石后，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出去！
　　她没有攻击。
　　也根本没有力量去攻击。
　　她只是，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将自己那残破不堪、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力的身体，横亘在了白阙与那几只扑来的怪物之间！
　　“噗嗤！”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地响起，在这充斥着嘶嘶声和喘息声的岩洞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许青衣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尖锐、带着剧毒腐蚀气息的异物，从不同的角度，狠狠刺入了她的后背、侧腰……甚至，有一只利爪，擦着她的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剧痛，如同爆开的烟花，瞬间席卷了全身每一个角落。
　　眼前彻底黑了下去，耳中只剩下尖锐的鸣响和血液急速流失的冰冷感。
　　温热的、带着淡金色的液体，从她身体的多个创口，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早已湿透的青衣，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意识，在这一片猩红的剧痛与冰冷中，迅速模糊、下沉。
　　但……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似乎听到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某种破碎音调的呼喊：
　　“许——？！”
　　是白阙的声音。
　　带着她从没听过的……惊惶？
　　呵……
　　真好。
　　至少……挡住了。
　　许青衣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弱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然后，黑暗如同最温柔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她。
　　她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前倾倒。
　　倒下的方向，正是白阙所在的位置。
　　而在她身后，那几只偷袭得手、沾染了淡金色血液的怪物，却骤然发出了凄厉痛苦的尖啸！
　　它们刺入许青衣身体的利爪，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灼伤，嗤嗤冒出浓郁的黑烟，连同它们爪子上附着的阴毒黑气，都在迅速消散、崩解！
　　淡金色的血液，沿着伤口流淌，滴落在地，竟将那湿滑污浊的地面，都灼烧出一个个细小的、散发着微弱净化气息的坑洞！
　　许青衣体内残存的、源自真仙本源的、最纯粹的一丝力量，随着血液的流失而被触发，虽然微弱，却对这类阴邪污秽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仅让那几只受伤的怪物惊恐后退，也暂时震慑了其他蠢蠢欲动的怪物，让它们围绕着地上那摊散发着令它们厌恶气息的金色血液，嘶嘶低鸣，暂时不敢上前。
　　而这一切，倒在地上的许青衣，都已经不知道了。
　　她只是安静地或者说，失去了所有意识伏在那里，身下是自己的血，淡金与暗红交织，触目惊心。
　　像一朵骤然盛开、又急速凋零的、染血的花。
　　用自己最后的存在，为身后的人，争取了或许只有一息，却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