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边缘女配遇女主后》只赚十块钱

19、更高 凌霄峰

　　凌霄峰的夜，寂静如常，只有罡风掠过山巅的呼啸，以及洞府外防御阵法运转时极细微的嗡鸣。
　　白阙盘坐于蒲团之上，周身灵力收敛，呼吸若有似无，仿若与山石融为一体。
　　然而她的神识，却并未完全沉入修炼，而是如一张无形的细网，谨慎地铺洒在自身洞府周围，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风吹草动。
　　三年谋划，暗中查访，她如同一只最耐心的蜘蛛，在庞大而森严的天衍宗内部，织就了一张属于自己的信息脉络。
　　修为提升至金丹后期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她对各峰势力、人事纠葛、乃至一些陈年旧事的了解日渐深入。
　　目标始终清晰——锁定那道青色身影的真正身份。
　　清虚真人，青霖尊者。
　　这两人的名字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心底。
　　她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观察着与这两人相关的一切。
　　她曾远远望见过碧波峰的方向，灵气氤氲如海，终年笼罩在淡淡的青色云雾之中，静谧而神秘。青霖尊者闭关不出，但其座下弟子偶尔出行，皆神色清冷，举止有度，所修功法隐隐带着水润生机与一股不易察觉的凛冽之意，与白阙体N那浅青色印记带来的感觉……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她也曾于宗门大典时，远远瞻仰过主峰高台。
　　清虚真人并未现身，但那股笼罩全场的、无形却磅礴的化神威压，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锐利到仿佛能割裂神魂的淡淡剑意，都让白阙心神俱震。
　　那是属于绝顶剑修的气息，与记忆中那人渡劫时展现出的、直面天威的孤绝与锋锐，隐隐呼应。
　　两条线索，似乎都有印证，却又都隔着一层浓雾，看不真切。
　　就在白阙觉得调查陷入僵局，考虑是否要冒更大风险，通过某些非常手段接触碧波峰或主峰的核心弟子时，一个极其偶然、几乎被她忽略的细节，却像一道闪电，猝然劈开了迷雾！
　　那是在一次宗门举办的、面向所有内门弟子的“道法研讨”上。
　　主持者是一位德高望重、在藏经阁任职数百年的元婴期长老，号“明心真人”。
　　明心真人性情温和，学识渊博，尤其对宗门历史沿革、人物典故如数家珍，颇受弟子敬重。
　　那日研讨的主题是“心剑合一”，明心真人旁征博引，从开派祖师的剑意传承，讲到历代杰出剑修的轶事感悟。
　　气氛融洽，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
　　临近尾声，一位新晋内门、来自某个小家族的弟子，或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用心，或许是真心好奇，举手提问：
　　“明心师祖，弟子曾听族中长辈提及，百年前我天衍宗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剑道天才，据说其剑意之纯，直追开派祖师少年时，不知这位前辈名号为何？
　　如今可在宗内？弟子心生向往，恨不能早生百年，一睹风采。”
　　这个问题一出，原本有些松弛的气氛，忽然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高台之上，明心真人抚着长须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温和的笑容似乎也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随意：
　　“你所说的，可是指……‘青衣’师叔？”
　　“青衣”二字出口的瞬间，一直隐匿在人群中、看似专注聆听的白阙，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涌向头顶，又在下一刻冻结成冰。
　　青衣？！
　　她几乎要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能维持住面上平静无波的表情，只有那掩在袖中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掐进了掌心。
　　明心真人似乎并未察觉台下某人心潮的剧烈起伏，他眼神略显悠远，继续道：“……青衣师叔，确是我天衍宗不世出的剑道奇才。
　　其入门不过甲子，便已窥得元婴门槛，剑心之纯，当时无人能及。
　　便是掌门师兄当年，亦曾赞其‘璞玉浑金，道心天成’。”
　　他的语气带着追忆与感慨，但白阙敏锐地捕捉到，那感慨之下，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淡的……惋惜？
　　亦或是别的什么复杂情绪。
　　“那后来呢？这位青衣前辈如今……”提问的弟子忍不住追问。
　　明心真人轻轻摇头，打断了弟子的问话，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后来，青衣师叔因故离开了宗门，远赴他方游历，寻求更高大道。
　　此后音讯渐稀，距今……已有许多年了。宗门记载亦不详尽。
　　此事年代久远，尔等不必深究，当以精修自身道法为要。”
　　他略过了细节，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过，随即宣布本次研讨结束。
　　众弟子虽有好奇，但见明心真人如此态度，也不敢再多问，纷纷行礼散去。
　　白阙随着人流起身，离开讲堂，脚步看似与旁人无异，心中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青衣师叔！
　　天衍宗！百年前的剑道天才！掌门师兄（清虚真人）曾亲口赞誉！
　　因故离开，远游寻道，音讯稀薄！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无形的丝线骤然串起！
　　年龄（百年前的天才，时间上比青霖尊者“异常”更早，但考虑到修士寿元漫长，且那人修为高深，容貌定格在青年时期并非不可能）、天赋（剑道奇才，与渡劫时展现的锋锐孤绝相符）、地位（能被掌门称为“师叔”，辈分极高！）、与掌门的关系（师兄弟？）、以及最终的“离开”与“音讯稀薄”（与坠落凡尘、失去仙界联系、隐匿疗伤的经历何其相似！）……
　　还有最重要的——名字！青衣！
　　许青衣！
　　原来，她并非凭空出现，也并非毫无根脚！她本就是天衍宗的人！
　　而且是辈分极高、天赋卓绝、却被时光和某种“缘故”悄然掩埋的过往人物！
　　难怪自己查遍近几十年的记录，几乎找不到直接线索！
　　因为她的活跃期在更早的百年之前！
　　她的“离开”，在宗门记载中被刻意淡化或语焉不详！
　　而自己之前锁定的清虚真人和青霖尊者，虽然也有疑点，但很可能只是因为他们是与“青衣”同时代、且目前仍在宗门位高权重的人物，或多或少会与之产生关联！
　　掌门的小师妹？！
　　这个猜测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是了，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她辈分如此之高（师叔），为何能与掌门有那般亲近的关系（师兄妹），为何她的离去会成为某种不便多言的“缘故”，为何关于她的信息如此稀少，却又并非完全无迹可寻！
　　因为她是掌门清虚真人的小师妹！
　　一个本该光芒万丈，却因故“离开”、渐渐被后来弟子遗忘的、存在于古老记载和少数高层记忆中的……“小透明”！
　　若非今日这新弟子无意间提起，若非明心真人这位熟知宗门历史又性情相对温和的长老主持，自己恐怕再查三年、五年，也未必能触碰到这个被尘封的名号！
　　白阙回到自己的洞府，石门关闭的刹那，她背靠着冰凉的石壁，才允许自己泄露出了一丝真实的震颤。
　　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不是清虚，不是青霖。
　　是许青衣。
　　天衍宗百年前惊才绝艳、却悄然“消失”的剑道天才，掌门清虚真人的小师妹！
　　这个身份，完美地解释了所有疑点，也让她心头那团乱麻，骤然清晰，却又……更加沉重。
　　难怪她修为如此高深，难怪她功法如此玄妙，难怪她能接触到宗门最核心的秘藏，难怪她在身受重创、仙界联系断绝后，会选择回到天衍宗势力范围的边缘……
　　这里，本就是她出身的地方！是她曾经的“家”！
　　而她白阙，阴差阳错，竟以那种不堪的方式，与这位宗门传说中的“师叔祖”，产生了如此深刻又混乱的纠葛。
　　讽刺，荒谬，却又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凛然。
　　白阙缓缓滑坐在地上，指尖再次抚上心口那个小小的包裹。
　　发带与耳饰的轮廓，隔着衣料，清晰地印在指尖。
　　许青衣……
　　原来你并非遥不可及的仙子，也并非毫无来历的过客。
　　你是天衍宗的“青衣师叔”，是掌门的小师妹，是一个被时光掩埋了名字的传奇。
　　这个认知，并未让她感到丝毫轻松，反而像一块更重的巨石，压在了心头。
　　辈分之差，云泥之别。
　　过往的“利用”与“荒唐”，如今看来，更像是一场荒诞绝伦的误会，一场命运开的恶劣玩笑。
　　可她心中那早已变质、盘根错节的“在意”，却并未因此而消退半分。
　　反而因为知道了对方真实的身份与过往，而变得更加复杂，更加……难以割舍。
　　她知道，自己此前的所有谋划、所有暗中查访，在触及到这个真相后，都需要重新调整。
　　她的目标，不再仅仅是“找到她”，更是要弄清楚，百年前她究竟因何“离开”？
　　那“缘故”究竟是什么？与她的坠落、重伤、中毒是否有关？
　　她如今……又身在何方？是否真的成功飞升？
　　还是……仍有隐情？
　　而自己，一个偶然被她“选中”的、微不足道的后辈弟子，又该如何面对这段离奇又沉重的“因果”？
　　浅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洞府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
　　许久，白阙缓缓站起身。
　　嘴角，扯出一抹冰冷而坚定的弧度。
　　掌门的小师妹又如何？
　　辈分悬殊又如何？
　　往事如烟又如何？
　　你既已在我生命里刻下如此深的印记，偷走了不该偷的东西。
　　那么，这场因果，便由不得你说断就断。
　　天衍宗……
　　她望向洞府之外，夜色中宗门诸峰的轮廓依稀可见。
　　看来，她要在这条路上，走得更深，站得更高才行。
　　高到足以触碰那些被尘封的往事，高到足以……再次站到你的面前。
　　无论你是仙，是凡，是传奇，还是“小透明”。
　　许青衣。
　　我们之间，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