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玫瑰》天空下的细雨

26、你可真是……我的劫数。

　　日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时而紧绷时而松弛的张力中滑过。那场关于“做作业”和“别让她知道”的午后插曲，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久久未散。姜清悦表面上恢复了惯常的沉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她开始更加留意楚星怡那些看似无意的靠近和触碰，也开始……更加难以控制自己偶尔的走神和心跳失序。

　　楚星怡则像一只尝到了甜头的猫，分寸感拿捏得越发娴熟。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小心翼翼、压抑自己，也不再像那日午后那般大胆“挑衅”。她学会了在姜清悦的底线边缘试探，用一种更加自然、也更加磨人的方式，将她的存在和亲近，一点点渗透进姜清悦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她会“不小心”拿错姜清悦的水杯，然后面不改色地喝掉大半，再无辜地道歉；会在姜清悦看书时，自然而然地挨着她坐下，脑袋几乎要靠上她的肩膀，直到姜清悦微微侧身，她才若无其事地挪开一点；会在清晨姜清悦准备出门晨跑时，睡眼惺忪地从客房探出头，嘟囔一句“路上小心”，声音含糊，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

　　姜清悦对此，大多数时候只能保持沉默，或者用一个无奈的眼神作为回应。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用冰冷的拒绝来应对楚星怡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入侵”。那点因“责任”而起的纵容，似乎正被某种更深层、更柔软的东西悄然取代。

　　然而，真正让姜清悦感到一种近乎失控的冲击和……荒谬感的，是在一个深冬的清晨。

　　天气骤然降温，北风凛冽。姜清悦因前一晚处理画廊的一笔紧急合同，睡得有些晚，醒来时已经过了平日起床的时间。她有些匆忙地洗漱，打算简单吃点东西就去画廊。

　　走出卧室，却听到客房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她看了一眼时间，平时这个点，楚星怡应该已经出门上班了。

　　她没多想，径直走向厨房准备咖啡。刚按下咖啡机的开关，就听到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早啊！”楚星怡的声音响起，带着晨起特有的、略微沙哑的活力。

　　姜清悦回过头。

　　然后，她的动作，连同呼吸，一起顿住了。

　　楚星怡就站在厨房门口。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准备出门的、较为正式的套装或大衣，而是……一身极其修身的、黑色高领运动内衣和同色系的紧身瑜伽裤。布料弹性极佳，完美地勾勒出她年轻身体流畅而充满生命力的线条——平坦紧实的小腹，纤细却有力的腰肢，笔直修长的双腿，以及……因为运动内衣的包裹而曲线毕露的、属于年轻女孩的饱满上围。

　　她的长发高高束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额角和鬓边有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一颗刚刚洗净、还带着露珠的、饱满多汁的水蜜桃，散发着扑面而来的、几乎要灼伤人的青春热力与朝气。

　　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随意地擦着脖颈上的汗，看到姜清悦回头，便露出一个大大的、毫无防备的笑容：“我刚做完一组晨间燃脂，出汗的感觉真爽！你今天起晚啦？”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也让她身上那层薄汗在光线下显得晶莹剔透。运动后的热气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干净的皂荚混合着淡淡汗水的蓬勃气息，瞬间充满了原本只有咖啡香气的厨房。

　　姜清悦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具充满了鲜活生命力、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她面前的年轻身体，牢牢攫住。

　　视觉的冲击是最直接、最猛烈的。那黑色的、紧贴肌肤的布料，像第二层皮肤，将每一处起伏和曲线都勾勒得纤毫毕现。纤细却蕴含着力量的腰肢，随着她擦汗的动作微微扭动；修长笔直的腿，在紧身裤的包裹下，线条流畅得惊人；而最让姜清悦感到呼吸困难的，是那件高领运动内衣……它紧紧包裹着，领口甚至因为汗水而微微洇湿了一小块深色，将那份属于年轻女孩的、饱满而挺翘的弧度，以一种近乎嚣张的方式，呈现在她眼前。

　　姜清悦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瞬间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甚至脖颈。她感觉自己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有些僵硬，喉咙发干，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想要移开，却又不由自主地被那充满了生命力的、汗津津的、散发着热气的身体吸引。

　　她不是没见过楚星怡穿家居服或睡衣的样子，但那都是宽松的、保守的，带着一种居家的、无性别色彩的随意。而此刻的楚星怡，却像一头刚刚结束狩猎、浑身散发着原始生命力与诱惑的小豹子，以一种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极具冲击力的女性形象，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更让她感到荒谬和一丝……隐秘燥热的是，楚星怡似乎对自己此刻的模样所造成的冲击力，毫无所觉。她依旧笑容灿烂，眼神清澈，擦汗的动作坦荡自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晨间锻炼，而不是……穿着如此贴身的衣物，在一个对她抱有复杂情感的年长女性面前，肆无忌惮地展示着自己青春勃发的身体。

　　“你……”姜清悦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干涩而有些喑哑，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落在冒着热气的咖啡机上，“穿这么少，不冷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多么苍白无力，多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楚星怡果然笑了起来，声音清脆：“运动完正热着呢！一点也不冷。”她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直接走到料理台边，探头看了看咖啡机，“好香！我也要一杯！”

　　她靠近时，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青春荷尔蒙的热气更加清晰地将姜清悦笼罩。姜清悦甚至能看清她额角滑落的汗珠，沿着优美的下颌线，滴落到白皙的脖颈，最后隐没在那件黑色高领运动内衣的边缘。

　　“高领毛衣都完全遮不住！”

　　一个荒谬的、带着强烈视觉冲击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姜清悦的脑海。她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飞快地扫过楚星怡被紧身衣物包裹的胸口。那黑色布料下，起伏的弧度是如此清晰，如此……具有存在感。

　　姜清悦的脸更红了。她几乎要为自己脑子里这些不合时宜的、带着强烈色彩联想的念头感到羞愧。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楚星怡，假装专心地看着咖啡液一滴一滴落入杯中，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失态和……慌乱。

　　“你自己倒。”她的声音竭力维持着平静，却依旧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杯子在消毒柜里。”

　　“好啊！”楚星怡欢快地应道，转身去拿杯子。她的动作带动身体，紧身瑜伽裤包裹下的臀部线条，在姜清悦眼角的余光里，划出一道饱满而充满弹性的弧线。

　　姜清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咖啡的香气似乎也无法平复她此刻狂乱的心跳。

　　她实在想不出来……

　　那个看起来纤细、甚至有些单薄的小家伙……怎么会有……那么多体力？

　　不是指她能做多少组燃脂运动，而是……她怎么能在经历了前一夜可能的晚睡（姜清悦隐约记得自己睡下时，客房还有微弱的光亮），又这么早起床，完成如此消耗体能的锻炼后，还能如此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这蓬勃的、仿佛用不完的精力和生命力，与她自己因为熬夜和工作压力而产生的淡淡疲惫，形成了鲜明的、甚至有些刺眼的对比。

　　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烦躁和……微妙妒意的是，楚星怡似乎对自己这副“成果”相当……得意？

　　是的，得意。

　　姜清悦虽然背对着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明亮、欢快、甚至带着点炫耀意味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背上。她能想象出楚星怡此刻脸上，一定挂着那种混合着运动后舒畅和某种小小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的笑容。

　　这小家伙……是故意的吗？

　　故意穿成这样，在她面前晃悠？

　　故意展示她那被汗水浸润的、年轻美好的身体？

　　故意用这种毫不设防的、却又极具冲击力的方式，来撩拨她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防线？

　　姜清悦不敢确定。楚星怡的眼神总是那么清澈，笑容总是那么无辜，让她无法判断那些看似无意的举动背后，是否真的藏着小狐狸般的算计。

　　但无论是不是故意，效果都达到了。

　　姜清悦此刻的心，就像那壶正在沸腾的咖啡，咕嘟咕嘟，翻滚着陌生的、滚烫的、让她无所适从的情绪。

　　“姜清悦，你的咖啡好了！”楚星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笑意，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姜清悦回过神，才发现咖啡早已注满，甚至快要溢出来。她连忙关掉开关，手忙脚乱地拿起杯子，滚烫的杯壁烫得她指尖一缩。

　　“小心烫！”楚星怡的声音带着关切，人也凑了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帮她接过杯子，却又在碰到她手指的瞬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收了回去，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看来某人还没睡醒呢？”

　　姜清悦抬眼看她。

　　楚星怡就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运动后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汗水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干净的皂香，形成一种奇异的、极具侵略性的吸引力。

　　高领运动内衣紧紧包裹着，勾勒出清晰的曲线。因为刚才的动作，领口似乎又被洇湿了一点点。

　　姜清悦的视线，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在那片被黑色布料覆盖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弧度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她猛地移开视线，端起自己那杯滚烫的咖啡，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出了厨房。

　　“我先去换衣服！”她丢下一句话，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狼狈。

　　身后，传来楚星怡清脆的、毫不掩饰的轻笑声。

　　那笑声，像羽毛，搔刮着姜清悦发烫的耳廓，也搔刮着她那颗因为一个清晨、一身运动装、一身汗水和一抹笑容，而彻底乱了节奏的心。

　　她快步走回卧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敢大口喘息。

　　手里的咖啡杯依旧滚烫，熨帖着她同样滚烫的掌心。

　　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黑色的紧身衣物，汗湿的皮肤，明亮的笑容，还有那充满了生命力与……诱惑的年轻身体。

　　姜清悦闭上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楚星怡……

　　你可真是……我的劫数。

　　而这一次，这个“劫数”带来的，似乎不仅仅是麻烦和责任，还有更多……她尚未准备好面对、却又无法忽视的、陌生而汹涌的……悸动。

　　窗外，寒风依旧凛冽。

　　但姜清悦知道，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已经因为这个活力四射、大胆“挑衅”的小家伙，悄然燃起了一簇……无法轻易熄灭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