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幻阵破执，剑冢惊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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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翻涌的秘境深处，沈辞雪与温景珩背靠背而立，衣袂被罡风猎猎吹起，玄色与月白交织的身影，在白茫茫的混沌里，成了唯一的坐标。
方才狐不归带着妖族修士狼狈退走，留下的妖气尚未散尽，混杂在幻阵残余的迷蒙气息里，闻之令人心浮气躁。沈辞雪收了焚夜剑，指尖还残留着挥剑时的戾气，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人，月光般的衣袍上沾了些许雾水，衬得那人侧脸愈发温润如玉，连紧蹙的眉头，都带着几分悲悯的柔和。
“温首座倒是心善，方才竟还留手。”沈辞雪的声音，清冷中带着几分玩味，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温景珩闻言，垂眸看了看手中的清辉剑，剑穗上的白玉吊坠还在轻轻晃动，他轻轻摇头：“妖族虽野心勃勃，却也并非全是穷凶极恶之辈，狐不归虽是主谋，底下的修士，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仙门之人，果然都这般迂腐。”沈辞雪嗤笑一声，语气里却并无多少嘲讽之意，“今日留他们一命，他日他们刀刃相向时，可不会念及今日的情面。”
温景珩抬眼，撞进沈辞雪那双桃花眼里。那双眸子，素来是冷冽如冰的，此刻却因着方才的激战，染上了几分猩红，像是淬了血的宝石，危险又迷人。他心头微微一动，轻声道：“总归是少造杀孽，于己于彼，都是好事。”
沈辞雪挑眉，没再反驳。他忽然发现，和温景珩说话，倒是比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仙门长老聊天有趣得多。至少，温景珩的“迂腐”，是真真切切的，是发自内心的悲悯，而非伪装出来的道貌岸然。
两人不再言语，并肩朝着雾气渐散的方向走去。脚下的路，愈发清晰起来，原本白茫茫的雾气，不知何时起，竟化作了淡淡的云烟，缭绕在两人脚边，如同仙境。空气中的灵气，也愈发浓郁起来，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连方才激战消耗的灵力，都隐隐有了回升的迹象。
“这幻阵的尽头，应当就是秘境第二层了。”温景珩感受着周遭的气息变化，低声说道，“古籍记载，秘境第二层遍布上古禁制，寻常修士误入，怕是连尸骨都留不下。”
沈辞雪闻言，眸色深沉了几分。他能感觉到，前方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那气息，带着淡淡的压迫感，绝非寻常禁制可比。他握紧了手中的焚夜剑，指尖的魔纹微微发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本座倒要看看，这上古禁制，究竟有多厉害。”
温景珩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个魔尊，倒是真的有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气魄。他轻轻抬手，将怀中的“云归”玉佩取了出来，握在掌心。玉佩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躁动的心，瞬间平静了不少。
就在这时，前方的云烟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一道刺眼的光芒，猛地从云烟深处射了出来。光芒之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古老的金光，仿佛是活物一般，在石碑上缓缓流动。
“那是什么？”温景珩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沈辞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石碑上的符文，眉头越皱越紧。那些符文，他竟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他的脑海中，隐隐约约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金戈铁马，战火纷飞，还有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手持长剑，站在他的身边。
“这些符文……”沈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好像见过。”
温景珩心中一动，连忙走上前去，指尖轻轻拂过石碑上的符文。指尖触碰到符文的瞬间，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猛地从符文之中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他的体内。
“嗡——”
一声清脆的鸣响，从他的掌心传来。他低头看去，只见那枚“云归”玉佩，不知何时起，竟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玉佩上的纹路，与石碑上的符文，竟然一模一样！
“这……”温景珩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就在这时，玉佩猛地从他的掌心挣脱出来，悬浮在了半空中。玉佩上的光芒愈发耀眼，那些与石碑上相同的纹路，开始飞速地旋转起来。石碑上的符文，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也跟着剧烈地闪烁起来，一道道金光，从石碑上射出，与玉佩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不好！”沈辞雪的脸色，骤然一变，“禁制被触发了！”
话音未落，那些交织在一起的金光与玉佩之光，猛地朝着两人射了过来。光芒之中，蕴含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要将两人彻底碾碎。
温景珩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催动灵力抵挡，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景珩！”
一声急促的呼喊，猛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带着焦急与担忧，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
是沈辞雪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只见沈辞雪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玄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焚夜剑在他的手中，爆发出了浓郁的魔气，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黑色屏障。
“轰——”
金光与魔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冲击波，猛地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云烟瞬间被震散，连那座巨大的石碑，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沈辞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能感觉到，那股金光之中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他的魔气屏障，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已经出现了裂痕。
“沈辞雪！”温景珩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拼命地催动着体内的灵力，想要冲破那股无形的禁锢，却始终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悬浮在半空中的“云归”玉佩，突然爆发出了一道柔和的白光。那白光，如同慈母的手，轻轻拂过两人的身体。温景珩只觉得浑身一松，那股禁锢着他灵力的力量，竟然瞬间消散了。
“清霄剑诀——破！”
温景珩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清辉剑猛地出鞘，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划破黑暗的流星，猛地朝着那些金光斩去。
剑光与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那些金光，在清辉剑的剑光之下，竟然开始缓缓消散。
沈辞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能感觉到，温景珩的剑法之中，蕴含着一股极其纯粹的浩然正气，那股正气，与玉佩的白光，竟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有意思。”沈辞雪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不再保留，体内的魔气疯狂地涌动起来，注入焚夜剑之中。黑色的魔气，与白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黑白相间的光柱，猛地朝着石碑射去。
“轰隆——”
一声巨响，石碑轰然碎裂。那些闪烁着金光的符文，失去了石碑的依托，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了空气中。
周围的气息，瞬间平静了下来。
沈辞雪收了焚夜剑，转过身，看着温景珩，嘴角的血迹还未擦干，却笑得眉眼弯弯：“仙门首座的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温景珩也收了清辉剑，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眉头微微皱起：“你受伤了。”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了过去：“这是我清霄门的疗伤圣药，你先服下吧。”
沈辞雪看着他手中的丹药，眸光微微一动。他没有接过丹药，只是轻轻摇头：“本座的身体，还没脆弱到需要仙门丹药的地步。”
温景珩没有勉强，只是将丹药收了回来，轻声道：“那你自己小心些。”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光芒，猛地从两人身后射了过来。
两人同时转过身，只见那枚“云归”玉佩，正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耀眼的白光。白光之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条蜿蜒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片云雾缭绕的山谷。
“这玉佩……”温景珩的眼中，充满了疑惑。
沈辞雪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玉佩，心中的那种熟悉感，愈发强烈了。他能感觉到，玉佩正在指引着他们，前往那片山谷。
“去看看。”沈辞雪说道，率先朝着那条小路走去。
温景珩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小路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草，那些花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闻之欲醉。空气中的灵气，比之前更加浓郁了，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两人沿着小路，缓缓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小路的尽头。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愣住了。
这是一片广袤的山谷，山谷之中，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山谷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剑冢。剑冢之上，插着无数柄残剑，那些残剑锈迹斑斑，显然已经在此沉睡了千年之久。
而在剑冢的正中央，插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那柄长剑，剑身修长，剑柄处镶嵌着一颗圆润的白玉，玉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云归。
“云归剑……”温景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看着那柄长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茫然。他能感觉到，那柄长剑之上，散发着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那气息，与他手中的“云归”玉佩，一模一样！
沈辞雪的目光，也死死地盯着那柄云归剑。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金戈铁马的战场，硝烟弥漫。
他身披黑色战甲，手持一柄漆黑的长剑，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着白色战甲的男子，男子手持一柄雪白的长剑，剑身上刻着“云归”二字。
男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却又无比熟悉。
“剑灵，随我杀敌！”男子的声音，洪亮而坚定。
“遵命，战神大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
两人并肩作战，所向披靡。剑光所至，敌人纷纷倒地。
直到有一天，天界的大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战神凌风，剑灵墨渊，你们勾结魔族，背叛天界，罪无可赦！”天界至尊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我们没有！”男子怒吼一声，手中的云归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是你们，是你们想要铲除异己！”
“冥顽不灵！”天界至尊冷哼一声，“给我杀！”
无数天兵天将，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男子手持云归剑，奋力厮杀。他手持焚夜剑，护在男子的身后。
鲜血染红了他们的战甲，也染红了脚下的大地。
男子的身体，被无数支箭矢穿透。他看着男子倒下的身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战神大人！”
他抱着男子的身体，体内的魔气疯狂地涌动起来。他想要与天界同归于尽，却被男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
“墨渊，活下去……”男子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带着云归剑，去找归墟石……破天道……”
话音未落，男子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看着男子消散的地方，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他仰天怒吼，声音响彻云霄。
天界至尊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将他打入魔域，永世不得超生！”
无数天兵天将，朝着他扑了过来。他手持焚夜剑，奋力抵抗，最终还是寡不敌众，被打入了魔域深渊。
千年的时光，他从一个剑灵，修炼成了魔尊。他改名为沈辞雪，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只记得一个执念——找到归墟石，破开天道桎梏。
直到今天，看到这柄云归剑，那些尘封的记忆，才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墨渊……”沈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他看着那柄云归剑，眼中充满了痛苦与迷茫。原来，他的前世，是天界的剑灵墨渊。原来，他与温景珩，早就相识。
温景珩看着沈辞雪痛苦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心疼。他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沈辞雪的肩膀：“沈辞雪，你怎么了？”
沈辞雪抬起头，看着温景珩。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那个白衣战神，渐渐重合。
“凌风……”沈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凌风……”
温景珩的身体，猛地一震。
凌风？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脑海中，也瞬间涌入了无数的记忆碎片。
金戈铁马的战场，他手持云归剑，与一个黑衣男子并肩作战。
黑衣男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却又无比熟悉。
“战神大人，小心！”黑衣男子的声音，带着焦急。
他转过头，只见一支冷箭，朝着他射来。黑衣男子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的身前，冷箭穿透了黑衣男子的胸膛。
“墨渊！”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慌。
黑衣男子看着他，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战神大人，属下……能护你一次，足矣……”
话音未落，黑衣男子的身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抱着黑衣男子消散的地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从那以后，他便失去了记忆，转世轮回，成为了清霄门的首座温景珩。
直到今天，听到“凌风”这个名字，看到这柄云归剑，那些尘封的记忆，才终于苏醒。
“墨渊……”温景珩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哽咽。
他看着沈辞雪，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狂喜。原来，他的前世，是天界的战神凌风。原来，沈辞雪，就是他寻找了千年的剑灵墨渊。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充满了泪水。
千年的时光，千年的等待。
他们跨越了仙魔的界限，跨越了生死的轮回，终于在这一刻，再次相遇。
云雾缭绕的山谷之中，剑冢之上的云归剑，发出了一阵清越的剑鸣。那剑鸣，仿佛是在为他们的重逢，欢呼雀跃。
沈辞雪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柄云归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这是……”沈辞雪的眉头，微微皱起。
温景珩也伸出手，想要触摸云归剑，同样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山谷之中响起。
“千年已过，战神与剑灵，终于重逢了。”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白色的虚影，缓缓从云归剑之中浮现出来。虚影身着古老的道袍，须发皆白，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你是谁？”沈辞雪警惕地看着那道虚影。
虚影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老朽乃楚山秘境的守护者。千年之前，战神凌风与剑灵墨渊，被天界诬陷，打入轮回。老朽感念两人忠义，便将云归剑藏于秘境之中，等待两人重逢之日。”
温景珩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守护者大人，您为何要帮我们？”
虚影轻叹一声：“天道不公，仙魔对立，本就是一场阴谋。老朽守护秘境千年，只为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打破天道桎梏，还三界一个太平的契机。而你们，就是那个契机。”
“契机？”沈辞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契机？”
虚影指了指云归剑，又指了指两人：“云归剑乃你们前世的本命法器，归墟石乃你们前世的本命元神所化。唯有你们两人联手，催动仙魔相融之力，方能唤醒归墟石，打破天道桎梏。”
两人的心中，同时涌起一股震惊。
原来，归墟石，竟然是他们前世的本命元神所化。
虚影继续说道：“千年之前，你们被天界围剿，元神破碎，化作了归墟石。归墟石藏于秘境深处，三千年一开。如今，三千年已过，归墟石即将现世。三界势力，都在觊觎归墟石的力量。你们若想打破天道桎梏，就必须先找到归墟石，然后联手对抗天界，还三界一个公道。”
沈辞雪和温景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光芒。
千年的恩怨，千年的等待。
这一次，他们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我们知道了。”沈辞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我们一定会找到归墟石，打破天道桎梏。”
温景珩也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守护三界苍生，是我们的使命。”
虚影看着两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好。老朽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路，需要你们自己去走。记住，仙魔相融，方能逆天而行。”
话音未落，虚影缓缓消散在了空气中。
山谷之中，再次恢复了平静。
沈辞雪看着温景珩，眼中充满了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景珩的手。
温景珩的手，温暖而柔软。
沈辞雪的手，微凉而有力。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灵力与魔气，在两人的掌心交织，形成了一股奇妙的力量。
“景珩，”沈辞雪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离开你。”
温景珩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笑意：“辞雪，这一次，我们并肩作战。”
剑冢之上的云归剑，再次发出了一阵清越的剑鸣。
云雾缭绕的山谷之中，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万丈金光。
仙魔殊途，却又宿命纠缠。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重逢。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三界烽烟，即将再起。
而他们，将以己身为炬，照亮仙魔对立的混沌长夜。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幻阵破执，剑冢惊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