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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主殿传承,静夜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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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巍峨,通体由温润白玉筑成,高十丈,宽三十丈。殿门紧闭,门楣上悬一块巨大匾额,上书“符心殿”三个古篆大字。笔力遒劲,每一划都蕴含着深奥的符道真意,多看几眼便觉目眩神迷。
殿门外,立着两尊三丈高的石像。一尊执笔,一尊捧书,皆是老者模样,面容慈和,但目光如炬,仿佛在审视着来者。
“护殿符灵。”林晚读出符心传来的信息,“天符真君生前以自身一缕神念点化而成,镇守主殿。需以符道修为通过其验,方得入内。”
“如何验?”墨渊问。
“画符。”林晚看向那尊执笔石像,“石像会出一道题,按要求画出一符,符成则门开。符不成……则被拒于门外。”
话音未落,执笔石像眼中亮起金光,一道苍老声音在众人识海中响起:
“后来者,既至此处,当显符道。题曰:以‘静’为核,画一符,需含‘守’‘固’‘安’三意。限时一炷香,符成则入,符败则去。”
与此同时,一方案几、符纸、符笔、朱砂凭空出现在殿门前。
这是专为符修设的考验。墨渊是剑修,鲁木是机关师,白小雨是驭兽师,皆不通符道。能应此验者,唯林晚一人。
“队长……”墨渊欲言又止。
“无事。”林晚走向案几,“此验本为我设。”
她立于案前,闭目静心。
“静”为核,“守”“固”“安”为意。这不是要画一张新符,而是要画一张蕴含多重意境、且彼此交融的复合符。
她回忆这半年的符道修行。
静心符的“静”,灵光盾的“守”,定身符的“固”,静心诀带来的“安”……这些意境她都已领悟,但如何融于一符?
时间流逝,香已燃去三分之一。
墨渊等人静立一旁,不敢打扰。
林晚睁开眼,提笔。
她没有用赤凰金毫笔,亦未用归真笔,而是取了案上那支最普通的白玉符笔——考验既用此笔,自有其理。
笔尖蘸朱砂,落于符纸。
第一笔,她画“静”。不是线条,是意境——笔尖轻触纸面,如蜻蜓点水,漾开一圈柔和涟漪。涟漪中,自有安宁。
第二笔,添“守”。笔势转稳,如垒石筑墙,在涟漪外围构筑一道无形屏障。屏障不显于形,显于意——守此方静土,拒外扰于外。
第三笔,加“固”。笔锋陡然凝实,在屏障内层勾勒出纵横交错的脉络。那脉络如大地之根,深深扎入“静”的土壤,令此境坚不可摧。
第四笔,融“安”。笔尖回旋,在静、守、固三者交汇处,点下一滴饱满朱砂。那朱砂晕开,化作温暖光晕,笼罩全符——至此方得大安。
四笔成符,不过十息。
符成刹那,符纸亮起温润白光。那光不刺眼,如月华流淌,将殿门前三丈之地尽数笼罩。光中,众人只觉心神安宁,外邪不侵,如归母怀。
“善。”执笔石像眼中金光敛去,声音中含赞许,“四意交融,浑然天成。符道已登堂入室。可入。”
轰隆隆——
沉重殿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片简朴到极致的空间。
殿内空旷,高五丈,宽二十丈。地面铺着青玉砖,光可鉴人。四壁无饰,唯正对殿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卷。
画卷高两丈,宽三丈,材质非丝非帛,泛着温润玉光。画上,无山水,无人物,无虫鱼,只有——符。
无数符文,大大小小,简简繁繁,在画中自由流淌。它们时而聚作星辰,时而散作流云,时而汇成江河,时而凝为山岳。每一符皆在动,每一动皆含道。
“万符归宗图……”林晚喃喃。
虽只是残卷,虽其中符文十不存一,但那种浩瀚、包容、仿佛囊括天地万符的气韵,让她胸口的符心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天符真君的本命符宝,符道的终极体现之一。
画卷下,有一方青□□。蒲团前的地面上,刻着三行小字:
“后来者,若至此,当知吾道。”
“符非术,乃心之映。”
“得此图残卷,可窥符道万一。愿汝静心求索,莫负此缘。”
没有考验,没有阻拦。仿佛天符真君早知能至此地者,已过重重筛选,无需再验。
林晚走到蒲团前,郑重三拜。而后,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她抬头,望向那幅缓缓流淌的万符归宗图残卷。
瞬间,她心神被吸入画中。
那不是幻境,是“道境”。她“看见”了符的诞生——天地初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阴阳交泰,五行化生……每一变化,皆在虚空留下痕迹。那些痕迹,便是最初的“符”。
她“听见”了符的律动——如心跳,如呼吸,如潮起潮落,如四季轮转。那是天地大道的节奏,符只是将其记录下来。
她“触摸”到了符的本质——非笔,非纸,非朱砂,而是“意”。是造物主创世时的“创生之意”,是天地运转的“秩序之意”,是万物生灭的“轮回之意”。
符道,原来是如此浩瀚。
与这相比,她之前领悟的符意、灵性,乃至符心传承,都只是沧海一粟。
但沧海也是由万千水滴汇聚而成。
她静下心来,不再试图理解整幅图,而是专注于其中一道最简单的符文——那是一个代表“光”的基础符。
在万符归宗图中,这个“光”符以亿万种形态呈现:有旭日初升的蓬勃之光,有月华洒落的清冷之光,有烛火摇曳的温暖之光,有雷霆炸裂的暴烈之光……每一种光,都对应一种“意”,一种“境”,一种“道”。
她沉浸其中,忘了时间,忘了身处何地,忘了身外一切。
墨渊等人守在殿门外,不敢入内打扰。他们能看见,林晚坐在蒲团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与殿中万符归宗图的光辉交相辉映,仿佛在共鸣。
“队长在悟道。”墨渊低声道,“吾等护法即可。”
鲁木傀儡已在殿门外布置了三重警戒机关。白小雨的翠鸟在空中盘旋,灰灰伏在殿门槛上,耳朵竖起。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秘境中没有日月,但符心殿内自有一种计时韵律——殿顶有七颗明珠,每过一时辰,便有一颗明珠亮起。当七颗明珠全亮,便是七个时辰过去。
此时,第六颗明珠刚刚亮起。
殿内,林晚终于从道境中缓缓回神。
她睁开眼,眸中金色符文一闪而逝。胸口的符心温暖而充实,与万符归宗图的联系已然建立。虽只得残卷万分之一的道韵,但对她而言,已是翻天覆地的蜕变。
最直观的变化是——她对符的理解,已从“画符”跃升至“御符”。
心念一动,无需符纸朱砂,虚空便有淡淡符文浮现。虽然还很微弱,持续不过一息,但这意味着,她已触摸到“虚空画符”的门槛。那是筑基期符修才能掌握的技巧。
“修为……”她内视己身,微微一怔。
不知何时,她已突破至练气五层。且非初入,而是稳固在五层中期。灵力总量暴涨五成,控制精度提升一倍。静心诀自行运转,已至第三层“利用”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突破。
“该走了。”她起身,看向那幅万符归宗图残卷。
画卷微微震动,似有不舍。但终究缓缓卷起,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林晚胸口,与符心融为一体。
至此,符心补全四成。
殿内因画卷离去而稍显空荡,但正对殿门的墙壁上,显露出一座复杂的阵法——正是天符真君留下的紧急传送阵。
阵眼处,嵌着七颗上品灵石。虽经千年,灵力仍存六成,足够启动一次短距离传送。
“找到了。”林晚走出殿门,对守候的三人道,“殿内有传送阵,可离秘境。但启动需时三十息,期间不能被打断。”
“黑袍若至……”墨渊看向来路。
“他破不了迷天幻阵,至少还需半日。”林晚计算道,“三十息,足够。”
四人重回殿内。
传送阵位于殿心,直径三丈,由银白色线条勾勒而成,线条中流淌着淡淡的空间波动。阵眼处,七颗上品灵石呈北斗状排列。
“启阵需以符道灵力注入阵眼,持续三十息。”林晚道,“期间阵法会发出空间波动,可能引来注意。墨师兄、鲁师兄、白师妹,你们守在殿门,若有异动,尽量拖延。”
“明白。”墨渊按剑立于殿门左。
鲁木傀儡与机关分守右与中。
白小雨的翠鸟落于梁上,灰灰伏于门槛。
林晚走至阵眼,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将自身灵力缓缓注入第一颗灵石。
“嗡——”
灵石亮起柔光,阵法线条逐段点亮。
一颗、两颗、三颗……
当第五颗灵石亮起时,异变陡生。
“轰——!!!”
整座符心殿剧烈震动!不是来自殿外,而是来自殿内——传送阵正下方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三丈长的缝隙!缝隙中,滔天黑气喷涌而出,伴随凄厉尖啸!
“怎么回事?!”墨渊急转身。
“地下……有东西!”鲁木傀儡的探测器发出刺耳鸣响。
林晚脸色大变。她感觉到,那黑气中蕴含的,是比血符洞中血符真君残魂更古老、更邪恶、更恐怖的气息!
不是血符真君。
是比血符真君更早被封印于此的……某种存在!
“桀桀桀……千年了……终于……有人……启动了……传送阵……”
沙哑、干涩,仿佛千万年未开口的声音,从地缝深处传来。
“天符……老儿……你封我千年……今日……你的传承者……将成我……脱困之祭……”
黑气翻滚,凝聚成一张巨大的、模糊的鬼脸。鬼脸只有一张嘴,口中是无尽黑暗。
“快走!”林晚咬牙,强行加速灵力注入。
第六颗灵石亮起。
但鬼脸已完全凝聚。它张开巨口,对着林晚猛地一吸——
“嗡——!”
林晚胸口的符心骤然爆发金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她身前。但那吸力太恐怖,金光屏障剧烈波动,只撑了三息便出现裂痕。
“队长!”墨渊一剑斩向鬼脸,剑罡没入黑气,如泥牛入海。
鲁木傀儡的所有攻击机关全开,火焰、冰锥、毒刺、雷光……倾泻而下,却只让黑气稍散又聚。
白小雨的翠鸟尖鸣,声波冲击;灰灰炸毛,试图啃咬黑气,皆无果。
第七颗灵石,还差最后一点!
林晚嘴角溢血,灵力即将枯竭。符心的金光也在变暗。
就在此时——
“啧,老夫的徒弟,你也敢动?”
一道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殿内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伸出一只修长的手。那手很随意地一抓——
“噗。”
鬼脸如气泡般破灭。
黑气惨嚎着缩回地缝,地缝瞬间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第七颗灵石,终于亮起。
传送阵完全启动,银白光芒笼罩四人。
而在光芒彻底吞没视野的前一瞬,林晚看见,那道空间缝隙中,探出一张熟悉的脸——
火云真人。
她的师尊,正对她挤了挤眼,然后缝隙合拢,人影消失。
“师尊……”
林晚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便觉天旋地转。
传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