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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秘境深处,主殿残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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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血符洞撤离后,林晚一行人在秘境深处疾行了一日一夜。
秘境中没有昼夜,只有天空暗红色的变幻。越往深处,景象越发诡异——破碎的废墟渐被奇异的暗紫色植被取代,那些植物枝叶如触手般缓缓蠕动,偶尔会突然袭向经过的生灵。
“噬灵藤,一阶后期妖植,以吞噬灵力为生。”鲁木的傀儡一边斩断袭来的藤蔓,一边用腹语术报告,“建议绕行,纠缠无益。”
绕行意味着更长的路线,而身后那如影随形的阴冷气息始终未散。黑袍男子显然有特殊的追踪手段,无论他们如何变换路线、隐匿气息,对方总能在三十里外重新锁定方向。
“必须摆脱。”墨渊传音,剑已三次出鞘击退袭来的藤蔓,“如此消耗,至主殿时,吾等战力十不存三。”
确是如此。这一日一夜,他们遭遇了十二次袭击。有秘境原生的妖植妖兽,有被驱使的怨灵残念,还有一次遇到另一支想趁火打劫的探索队伍——被墨渊一剑重创首领后仓皇退去。
连番战斗,众人状态皆在下滑。
墨渊受了三处轻伤,剑意消耗颇巨。鲁木的战斗傀儡已报废,余下两具亦有损伤。白小雨的灵兽进入虚弱期,灰灰与翠鸟皆需休养。林晚的符箓消耗四成,灵力余五成。
“前方三里,有阵法屏障。”林晚忽止步,符心传来清晰感应,“是‘迷天幻阵’残阵,虽残破,困敌仍可。入阵,或可摆脱追踪。”
“队长通此阵?”墨渊问。
“符心知其生门。”林晚点头,“天符真君昔年在主殿外布九重防护,此为第三重。纵已残缺,核心仍在。我可行生门,彼未必能。”
是冒险,亦是机会——阵法可隔追踪,予喘息之机。
“进。”墨渊无犹豫。
鲁木傀儡:“可。”
白小雨翠鸟译:“小雨从队长。”
四人转向,朝阵法屏障行去。
三里路,一炷香时。见那片扭曲空间,林晚立时确认——前方百丈,空间如水波漾,景物叠影重重,内中隐约无数岔路幻象。
迷天幻阵入口。
“随我,一步不可错。”林晚深吸气,率先踏入。
身后三人紧随。
踏入瞬间,天地倒转。眼前景象全变——不再是暗红天空与紫植,而是一片白茫雾海。雾中隐约无数道路延向未知,每条路景皆异:或鸟语花香,或尸山血海,或金殿玉宇……
“幻由心生。”林晚低语,“勿观道,观我步。”
她闭目,全凭符心指引。符心在胸口缓跳,每跳皆传一道暖流,在她识海绘出一条清晰金径。
生门路。
“左三,前三,右七,退一……”她念步法,脚下无滞。
墨渊等人眼观鼻鼻观心,不视周遭幻象,只盯林晚背影,复其每一步。
行约百步,雾渐散。眼前现一片清明地——十丈方圆,中央一潭清泉,潭边生几株清香灵草。此地灵气纯净浓郁,是外界三倍余。
“暂安。”林晚松气,“此乃阵法‘安处’,可休六时辰。六时辰后,阵自变,须离。”
墨渊即盘坐,服丹疗伤。鲁木傀儡始修损,白小雨饲灵兽药。林晚亦坐,运转静心诀回灵。
但她未全松。符心在体内与血符心精华缓融,那濒临突破之感愈强。她强压——此时非突破时,突破需绝对安境与足时。
一时辰后,众人状态复大半。
“继行何如?”墨渊问。
林晚展符心所传地图虚影——天符真君主殿周地形。迷天幻阵为第三重,过此,尚有二重,方至主殿核。
“黑袍困于幻阵,至少延一日。”她析道,“借此一日,破末二重,入主殿。殿内有天符真君核承,或亦有……离境传送阵。”
“传送阵?”鲁木傀儡捕关键。
“天符真君洞府原有急传送能。虽碎,核阵眼或仍在主殿。”林晚道,“若能启传送阵,可直离秘境,不待七日满。”
诱人之议。提前离,意味避黑袍与他险。亦意味弃秘境余机缘。
“吾从。”墨渊先表,“传承已得,不宜贪。”
鲁木傀儡:“险评:续探,险度七成八;启阵离,险度三成二。议后者。”
白小雨翠鸟:“小雨从众。”
“既定。”林晚收图,“休毕,行。”
四人再踏生门路。此番,林晚对符心之控更熟,引队于幻阵中行自如。半时辰后,穿幻阵,至第四重——
“焚天炎阵。”
眼前一片赤红熔岩地。地裂如龟纹,隙中淌滚烫岩浆。气漫硫磺味与高热。熔岩中央,悬九朵金焰,缓转,散慑人威压。
“此阵残太半,但核‘九阳真火’仍在转。”林晚观后道,“九阳真火,至阳至刚,专克邪祟。然于我辈亦同危——触即焚。”
“如何过?”墨渊视焰,剑意本感胁。
“九阳真火每百息有‘阳衰’瞬,持三息。”林晚道,“彼三息内,焰威降至一成,可速过。然须同步——快一瞬则焚,慢一瞬亦焚。吾等需若一体,动齐整。”
墨渊、鲁木傀儡、白小雨翠鸟同颔。
“随我数——”林晚举掌,“三、二、一……行!”
四人化四道影,准于三息窗期内,自九朵微黯焰中穿掠。
落地,林晚回视身后重燃之焰,心稍定。
墨渊拭额(无汗):“吾剑意几欲自焚……”
鲁木傀儡查己:“表温升十五分,漆面微融。议下回备耐热材。”
白小雨灰灰自领口探首,吱吱鸣,翠鸟译:“灰灰言,其毛几卷……”
暂歇,至终关。
眼前一道白玉长阶,直通云际。阶尽,隐约一座巍峨殿影。然阶上漫淡金雾,雾中时闪符文虚影。
“问心路。”林晚读符心讯,“天符真君设之终验。登阶者,需直面本心,答三问。对可入主殿,错……暂困幻境,至秘境闭。”
“问可难?”墨渊问。
“因人而异。”林晚摊手,“或哲问,或算问,或‘午食何’——看天符真君心绪。”
四人相视。
“登罢。”林晚先踏第一阶,“早验早离。”
阶稳,然踏瞬,周景变。她见己立纯白空间,对面浮一道虚老者影——天符真君残魂再客。
“后来者,一问。”老者微笑,“若汝得无敌之力,欲何为?”
林晚思片刻:“寻至静处,宅至地老天荒。”
老者微怔:“……不称天下?不济世?”
“天下自戏,世难自渡。”林晚色常然,“我既无敌,自当先安己。”
老者静三息,笑:“诚。过。”
景换,二问现。
“若汝至亲与至理相冲,当何择?”
林晚此次答更快:“我择静。”
“?”
“至亲吵,至理辩,皆喧哗。”林晚认真道,“我择避远,待彼喧毕方出。”
老者嘴角微抽:“……亦算一解。过。”
三问。
“符道尽处,何物?”
林晚此次静良久。她忆符心,忆传承,忆己所画诸符,终轻声道:
“是己身。”
“符乃我画,意乃我悟,道乃我行。符道尽处,非成仙,非无敌,是我成我欲成之态——静,自在,无愧本心。”
纯白空间久静。
而后,老者大笑,影渐散:“善!大善!主殿之门,为汝而开!”
阶尽,云散。一座巍峨庄严的白玉宫殿,缓现眼前。
天符真君主殿,终至。
林晚回视身后已过验、色各异的队友,微颔:
“行,取所应得——得即归。”
四人相视,步向那座待了千年的宫殿。
而在彼身后,遥幻阵中,黑袍男子正对第一百死巷,发出今日第N次怒咆:
“此何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