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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上来 吾妻林漾, ...


  •   卧室狭窄逼仄的衣柜里,晏泱蜷缩在一堆已经失去信息素残留的衣物中,爱人的气味也在逐渐消散,变得浅淡,正如她也在迅速枯萎,失活。
      那张床她已经不敢再去躺,只要闭上眼,那天的一切就在脑子里循环,让她快要疯掉。

      丢在一旁的DV已经不知道看了第几遍,每分每秒说什么话她已经可以倒背如流。
      疯狂汲取过往的每一个‘当时没注意’来填补此刻的空虚。
      不过刻舟求剑,作用聊胜于无。

      极致的哀痛让她发不出声音,苦水淹没耳鼻口目,浸四肢却独独不泡心脏,溺的人说不出话,却也只能无力地感受胸腔里那一下一下可悲的跳动。
      让人不甘,让人恨。

      晏泱手里紧紧攥着那件回顾监控时找到的衣裙,某人东躲西藏的惊喜被她以这种方式发现,过期的蜜糖比砒霜更毒,但还是让人心甘情愿地渴求更多甜蜜。
      直到被侵蚀,腐烂,即便最后一秒也都还在回味。

      她绝望地忌恨世上每一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活!凭什么!凭什么只有她的所爱要那样死去!那样痛苦无声的死去…

      监控录像里的那天夜晚,每一秒都在剐她的心,哪怕回身,哪怕无意识的拥抱。
      一切都太晚了,她只能透过屏幕回望,看着那将伸出的手,一遍遍痛恨自己为什么毫无所觉。

      眼睛发涩已经流不出泪,晏泱表情麻木的盯着屏幕上那些稀奇古怪。
      她们的相爱本就超脱自然,所以没什么不可能的,不论什么办法,就算只有一两秒,纵然会使自己枯朽成灰。

      她只想再见一次。

      —————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听筒里再次响起这道冰冷的提示,兰钰眉心蹙起,心底涌起一阵不安,她挂断电话,看着聊天界面上收不到回复的一片绿,嘴角紧抿。

      从昨天晚上起,她的消息就没收到过回复了。

      兰钰原本想着可能妹妹睡得早,毕竟今天是林漾的三七,要回林老宅参加祭奠仪式,但她总觉得莫名心慌,昨晚也没睡好,早上四五点就醒了,又发了消息也没收到回复,她放心不下,所以就想来御湖看看,哪怕只是她劳累过度虚惊一场,也好心安。

      周予睡眼朦胧着被大老板一个电话叫醒,伴着清晨的薄雾开车,身上阴气比鬼重,但她依旧保持得体的微笑,尽管大老板根本不看。

      这辆车被录入了御湖的出行系统,因此没有被拦,兰钰路上忧心忡忡不停地看腕表,到门口时,她看了最后一眼。
      五点四十二分。

      别墅的门禁卡她有一张,前些日子的葬礼上,晏泱状态不好,她帮忙来取过东西,忘记还了。

      不过兰钰此时站在门口还是有些犹豫,自己这样突然闯入到底还是不太好的,可消息又没人回,打电话也没人接…
      算了,想来泱泱也不会跟她生气,况且她做事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这会儿要是不能确认,她今天只怕是什么都干不了了。

      索性不再想,兰钰抬手刷开院门走进去。

      院里的花草还沾着晨露,墨绿色草坪看着湿软,该是被昨天的大雨泡的,越靠近院门,那股清苦的松香越浓郁,兰钰心底的担忧更甚,脚步加快。

      站在门前小心按着密码,滴、滴、滴,兰钰有种自己在做贼的紧张感。
      真是见鬼,她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好吧,对妹妹的事总要更谨慎一点。

      六位数密码摁完,滴滴两声,门弹开条缝隙,兰钰伸手拉开,下一秒,雪松浓烈的信息素苦到发酸,像是枯木腐烂的味道,同时混着一股锈甜的血腥气冲鼻,兰钰的心重重一跳,呼吸瞬间乱了。
      脑子里一时间闪过上万种可能,但无论哪种都让她心搏骤停,这么重血腥味总不可能是妹妹在家里杀猪。

      恐惧到站不稳,兰钰几乎想立马报警,但还是强撑着打算先看看什么情况。
      门被拉得更开了点,她这才看清里面的样子。

      窗帘全部拉着,没开灯,客厅陷在一片浓稠的昏暗里,只有被打开的正门这里透进一小片光亮,照见空气里浮动的尘埃,兰钰低下头,还有地板上星星点点蜿蜒的暗红…
      那些已经干掉凝固的痕迹从脚下一路延伸进黑暗,宛若通往地狱大门的引路标,让人脊背发寒毛骨悚然。

      兰钰呼吸都停了,说不上是对这诡异一幕的恐惧,还是对某种不幸可能的抗拒,她只能颤着嗓音轻唤:“泱泱…?”

      这声呼唤在寂静的黑暗里撞来撞去最终消散,无人回应。

      强压下种种不适,兰钰小心避开那些血点往里走,一片死寂里只有鞋跟的哒哒声回荡,脚下的血迹蔓延到了楼梯口,兰钰打开手机照明灯,借着灯光,她这才看见阶梯两端那些蜡烛,有的只剩残存的微弱火光还在摇摇欲坠地挣扎,有的已经彻底熄灭。

      楼梯的第一阶上有暗沉的字迹,兰钰俯身仔细辨别后发现,是用血抹的‘上来’两个字。

      无法形容认出那一瞬间的惊悚感受,直白一点,她想哭。
      早知道叫周予陪她一起进来了。

      兰钰从小在国外长大,巫术魔法什么的科幻故事也有听闻,但都反应平平,却一直对国内描述的邪术犯怵,一个是短暂被吓一跳,一个是越想越吓人,甚至往后每每想起来都会背后冒汗的感觉。
      因此,这会儿她已经有点想夺门而出了。

      不过兰钰还是选择继续往上走,至于原因?
      她可能不太敢转身了。

      鲜血画成看不懂的咒文,顺着楼梯一路爬上二楼走廊,兰钰不确定这是什么血,她祈祷这最好不是人血。
      尽管是血滴连成线,未免还是有些多了。

      兰钰僵硬着身体上楼,没爬两下脚底一滑,她立马伸手扶住栏杆,站稳后却发现手上也是黏腻冰凉的,心底涌起不祥的预感,她用手电筒照亮…
      果然,淡红的液体,是被稀释过的血水。

      闭了闭眼,已经有种事已至此,无所谓的赴死感出现。
      她深吸一口气又爬了几阶,视线里除了手电终于有了光亮,拐角的房门半开,墙壁上倒映一个人影,四周烛光摇曳。

      兰钰咽咽口水,对着那个影子轻轻叫了声:“泱泱?”无人应答,但她隐约听到了有人声在嘟囔着什么。

      小心靠近,血痕也消失在门口,兰钰轻轻推开门,烛火被气流扰动,猛的晃了一下然后稳住。
      她看见了。

      那些血痕不再是点,而是划成了一条长长的线,一直延伸到房间里,尽头的地上点了数十根白蜡烛,围成一个圈,对着门口的方向有一个缺口。
      晏泱穿着条白色连衣裙,低着头,赤脚跪坐在中间,怀里抱着什么,发丝垂下遮挡住她的侧脸看不清表情,但能听到在说话,不过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

      兰钰叫了她一声没回应,于是走近了点,发现蜡烛圈的周围还散落着其他乱七八糟的物件,不知道什么东西烧剩的灰…塔罗牌…铜镜…纸笔…不远处还有血水画的星芒和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但是被抹乱了,看得出应该是失败后,带着不甘和愤怒毁坏掉的。

      将目光移到圈内,跪坐的人面前摆了一个骨瓷碟,里面装着暗红的液体,旁边一把小刀的刀刃上是凝固的血渍,晏泱单手抱着一件衣服,另一只无力地垂在身侧,两指捻着张双人合照。

      下一秒,兰钰瞳孔发颤,捂住嘴没让自己惊呼出声,眼圈忍不住红了。
      她看到,那朝上的手心和小臂上满是深浅不一的划痕,血淋淋纵横交错,还没来得及结痂就又添了道新,皮肉外翻,伤口处血液已经快枯竭流不出,没被血染红的指尖泛白,毫无生气。

      兰钰俯身,终于听清耳边那些低声呢喃。

      “…吾妻林漾…”
      “三七…归家…”

      晏泱嗓音嘶哑,不断重复着。

      在这一幕的冲击下,兰钰几乎快要晕厥,膝盖发软,她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将眼前的破碎娃娃圈进怀里,入手凉的像块冰疙瘩。

      耳边,晏泱还在小声嘟囔。
      “为什么…不来找我…”
      “不回家…看我?”
      大量失血让她没了力气,呼吸也很微弱,吐字只能跟着气音一起出。
      “…留我一个人…不理我…我很想你。”

      兰钰再也忍不住落泪,哽咽着说不出话。
      此刻,什么恐惧都烟消云散了,只剩对妹妹的疼怜摧残她的心,她努力憋住哭嚎的念头,咬住下唇什么也没说。

      脱下自己的外套将晏泱裹住,兰钰小心避开那些伤处,一把将人打横抱起,随后大步往外走。
      她庆幸自己今天穿的鞋跟不是很高。

      晏泱没有挣扎,垂着眸一言不发。
      天边的太阳渐渐升起,她已经知道自己荒谬的举动毫无作用,心里那点希冀的火彻底熄灭,再无力支撑的闭上眼。

      爱,哀,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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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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