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参加夏令营遇到超绝大帅比后》桃落知

5、第五遇

　　“还是第一次有人教我打篮球诶ᴖᗜᴖ”
　　——遥遥小漫画的批注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还在盯着那张纸条。
　　“走了走了，吃饭去。”南楚收拾好东西，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看什么呢？”
　　我飞快地把纸条往笔记本里一夹：“没什么。”
　　南楚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陈清许已经在过道里等着了。我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颜宇复——他也正好站起来，正在往书包里塞东西。
　　“下午还有课吗？”李欣然问。
　　“有，但今天是开营第一天，课少。”张一凡翻了翻手机，“下午自由活动，然后四点有两堂课。”
　　“那咱们中午吃什么？”南楚问。
　　“食堂呗。”我说。
　　W大管得严，不让营员外出，否则家长直接带走。
　　我们几个往外走。路过颜宇复座位的时候，他正低着头整理东西，没抬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刚好抬起头，目光和我撞上。
　　愣了一下，然后他弯了弯眼睛。
　　我也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转过头，跟着南楚她们出了教室。
　　食堂人很多，我们排了半天队才打到饭。三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上午那个讨论……”南楚夹了一筷子菜，“你们以前在学校聊过这种话题吗？”
　　我摇摇头。S市的中学虽然不算保守，但这种话题课堂上从来没出现过。
　　陈清许也摇头：“我们学校……肯定不会。”
　　南楚叹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聊的。我初中就有同学是，后来转学了。”
　　我和陈清许都没接话。
　　沉默了一会儿，南楚忽然笑了一下：“不过咱们组那个组长，挺有意思的。”
　　我筷子一顿。
　　“怎么有意思？”我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他说话的方式。”南楚想了想，“就是……不会让人不舒服。你看李欣然问那个问题的时候，他也没反驳她，就问她怎么想。换个人可能就直接说‘你错了’。”
　　陈清许点点头：“他很会照顾每个人的感受。”
　　我低头吃饭，没说话。
　　但心里在点头。
　　他确实是这样。
　　讨论的时候，他让每个人都说了话，最后总结的时候，又把大家的观点都放进去了。他说“we”，说“us”，好像我们真的是一起完成了一件事。
　　“遥遥？”南楚叫我。
　　“啊？”
　　“你发什么呆？”
　　“没什么。”我往嘴里扒了一口饭，“就是在想下午干嘛。”
　　“我想回宿舍补觉。”南楚打了个哈欠，“昨晚被蚊子咬醒三次。”
　　陈清许说：“我想去图书馆看看。”
　　“你呢遥遥？”南楚问我。
　　我犹豫了一下。
　　其实我想在校园里逛逛。W大很大，昨天来的时候匆匆忙忙的，什么都没看清。而且——
　　而且说不定能碰见什么人。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把它按回去了。
　　“我也回宿舍吧。”我说。
　　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群里有人在发消息。
　　【张一凡：下午有人想去打篮球吗？操场见。】
　　【李欣然：我不去，太晒了。】
　　【南楚：不去，补觉。】
　　【陈清许：我去图书馆。】
　　然后颜宇复发了一条。
　　【颜宇复：@张一凡几点？我也去。】
　　张一凡秒回：【两点！来！】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他会打篮球。
　　也是，那么高的个子，不打篮球好像说不过去。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是上午讨论的场景，他说话的样子；一会儿是那张纸条，上面画的笑脸；一会儿是刚才那条消息——两点，操场，篮球。
　　两点。
　　操场。
　　篮球。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遥遥。”南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嗯？”
　　“你睡不着？”
　　“嗯。”
　　“我也睡不着。”她叹了口气，“这床太硬了。”
　　沉默了一会儿。
　　“要不……”我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咱们也去操场逛逛？”
　　南楚没说话。
　　我抬起头，发现她正看着我，似笑非笑。
　　“操场？”她拉长了调子，“去看打篮球？”
　　“我……就是随便逛逛。”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W大校园挺大的，下午熟悉熟悉环境。”
　　“嗯哼。”南楚点点头，“熟悉环境。”
　　“我嘛……”过了一会，南楚说，“本来想补觉的，但既然有人想去熟悉环境，那我陪陪也不是不行。”
　　一点半，我们出了门。
　　南楚穿着短裤T恤，我换了一条裙子——不是特意换的，就是觉得天热。
　　操场在学校的东边，很大，一圈跑道围着一片绿茵场。篮球场在边上，隔着铁网能看见里面有人在打球。
　　我们走近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穿白色T恤的身影跳起来投篮。
　　球进了。
　　那人落地，转过身，擦了擦汗。
　　是颜宇复。
　　他穿着白色T恤，黑色运动短裤，露出的小腿线条很好看。眼镜摘了，放在场边的长椅上。没有眼镜的脸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更——更……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哟。”南楚在旁边小声说，“组长挺帅啊。”
　　我没说话。
　　颜宇复看到我们了。他愣了一下，然后朝我们挥了挥手。
　　我脸有点烫。
　　我们走近的时候，颜宇复正拿着毛巾擦脸。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朝我们笑了笑：“来散步？”
　　“嗯，熟悉熟悉环境。”南楚抢在我前面回答，“你们继续，我们就随便看看。”
　　颜宇复点点头，转身又跑回场上。
　　我和南楚在场边的台阶上坐下。
　　阳光很好，风也很轻。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篮球场上几个身影跑动着，时不时传来拍球的声音和喊叫声。
　　我看着场上那个白色身影。
　　他跑动的时候步子很大，接球、运球、传球，动作很流畅。有一次他跳起来抢篮板，落地的时候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弯了弯眼睛。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喜欢他。”南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没有！”
　　“你有。”南楚歪着头看我，“从昨天到今天，你一看见他就脸红，一提到他就发呆。你以为我没看见？”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喜欢就喜欢呗，又不丢人。”南楚往后一靠，撑着台阶，“他挺帅的，性格也好，喜欢他很正常。”
　　我低下头，揪着台阶上的草。
　　“可是……”我小声说，“我们才认识两天。”
　　“那怎么了？”南楚说，“喜欢一个人需要认识很久吗？”
　　我没说话。
　　场上，颜宇复又进了一个球。张一凡跑过去拍他肩膀，他笑了笑，抬手擦了擦汗。
　　“而且，”南楚继续说，“你们是一个组的，接下来还有好几天呢。慢慢了解呗。”
　　“万一……他对我没意思呢？”
　　“那就当交个朋友。”南楚说得轻松，“反正又不亏。”
　　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问。
　　南楚笑了一下：“因为我谈过啊。”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
　　她没再多说，只是看着场上，表情淡淡的。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我去买水，你要不要？”
　　“好。”
　　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台阶上。
　　场上，球赛还在继续。颜宇复跑到场边捡球的时候，离我很近。
　　他捡起球，直起身，看了我一眼。
　　“怎么一个人？”他问。
　　“南楚去买水了。”我说。
　　他点点头，抱着球准备回去。
　　“那个……”我忽然开口。
　　他停下来，看着我。
　　“你……你打球打得挺好。”我说完就想咬舌头——这是什么烂搭讪。
　　他弯了弯眼睛：“谢谢。你要不要试试？”
　　“啊？”
　　“投篮。”他指了指篮筐，“要不要试试？”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把球递过来了。
　　我只好站起来，走到场上。阳光很晒，照得人有点晕。我抱着球，站在罚球线前，盯着那个高高的篮筐。
　　太高了。
　　我根本不可能投进去。
　　颜宇复站在旁边，没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把球扔出去。
　　球划出一道弧线，然后——
　　连篮筐都没碰到，直接飞过去了。
　　我脸一下子红了。
　　张一凡在旁边笑得很大声：“遥遥你这投篮姿势不对啊！”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颜宇复走过去，捡起球，走回来。
　　“要这样。”他说。
　　他站在我旁边，举起球，给我示范动作。手腕、手肘、膝盖，每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
　　然后他把球递给我：“再试一次。”
　　我接过球，按他说的调整姿势，把球投出去。
　　这次碰到了篮筐，但还是弹了出来。
　　“进步很大。”颜宇复弯了弯眼睛。
　　“真的吗？”我有点不信。
　　“真的。”他说，语气很认真，“第一次能碰到篮筐已经很厉害了。”
　　我知道他可能在安慰我，但心里还是有点开心。
　　“你们在干嘛？”南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手里拎着几瓶水。
　　“教遥遥投篮。”颜宇复说。
　　南楚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可以啊，进展挺快。
　　我假装没看见。
　　她递了一瓶水给颜宇复，又递了一瓶给张一凡，然后把最后一瓶给我。
　　“谢谢。”我说。
　　颜宇复拧开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
　　我赶紧移开目光，低头喝水。
　　“你们还打吗？”南楚问。
　　“再打一会儿。”张一凡说，“天黑了就收工。”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南楚拉着我，“你们继续，我们去别处逛逛。”
　　颜宇复朝我们挥了挥手：“好，晚上群里见。”
　　走出操场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场上，抱着球，好像在跟张一凡说什么。阳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楚。
　　“看什么呢？”南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没什么。”我转过头。
　　南楚笑了一声，没说话。
　　我们沿着操场往外走。风从后面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
　　是颜宇复发来的私信。
　　【颜宇复：刚才忘了说，你画的画，可以给我看看吗？】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然后想起来，上午自我介绍的时候，我说过自己喜欢画画。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南楚凑过来：“谁啊？”
　　我下意识把手机藏起来：“没、没什么。”
　　南楚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哦——”
　　“真的没什么！”
　　她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
　　我把手机收起来，心跳得有点快。
　　他想看我的画。
　　这……这算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