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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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他微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遥遥小漫画的批注
摸底考试设在逸夫楼，我们到的时候，楼前已经乌压压站满了人。
七点整，门开了。
人群涌进去，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考场是按姓氏拼音排的，我分在三楼的一间阶梯教室。
“加油。”南楚拍了拍我的肩，往二楼去了。
陈清许冲我挥挥手，转身走向另一侧。
我一个人爬上三楼，找到座位坐下。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我环顾四周，全是陌生的面孔。有人还在翻笔记，有人盯着天花板放空，有人趴在桌上玩手机。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来。
“把手机和相关资料交到前面，考试时间两小时。第一部分是文化常识选择题，共二十道，请把答案填在答题卡上。”
试卷发下来。
我翻到第一页。
第一题：Which of the following is NOT a work by William Shakespeare?（以下哪部不是威廉·莎士比亚的作品？）
我盯着选项看了三秒。
A) Hamlet（《哈姆雷特》）——这个知道。
B) Macbeth（《麦克白》）——这个也知道。
C) The Canterbury Tales（《坎特伯雷故事集》）——这谁写的来着……好像是乔叟？
D) Romeo and Juliet（《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个肯定是莎士比亚。
我默默在C上打了个勾。
一路做下去，有我会的，也有我连蒙带猜的。做到第十题的时候，我被一道关于英国国花的题卡了一下，最后凭着“玫瑰最有名”的印象选了答案。
二十道题做完，我长出一口气。有些题我确定是对的，有些题我连选项都看不太懂——比如有一道问“Which of the following is a novel by Jane Austen?”（以下哪部是简·奥斯汀的小说？），选项里四个英文书名，我只认得Pride and Prejudice（《傲慢与偏见》），其他三个见都没见过。
但好歹写完了。
接下来是听力。
录音开始了。
两个外国人，语速飞快，带着浓重的口音，说的内容是关于某个学术会议的行程安排。他们提到了日期、时间、地点、人名、电话号码、航班号——
我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疯狂地写写画画。
第一题：What is the man‘s destination?（这个男人要去哪里？）
选项：A) London（伦敦） B) Paris（巴黎） C) Berlin（柏林） D) Rome（罗马）
我愣了一下。
他们刚才说的是London吗？还是……Berlin？
录音已经放完了。
我咬了咬笔帽，凭着模糊的印象选了B。
五道听力题下来，我的草稿纸已经画满了只有我自己能看懂的符号。有几道题我甚至不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英语——那两个外国人说话的时候，背景音里还有人在咳嗽，椅子在响，空调在嗡嗡。
听力结束。
我深吸一口气，翻到第二部分。
阅读理解。
第一篇是关于语言学的，讲什么二语习得的临界期假说。单词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第二篇更绝，讲某个非洲小国的语言濒危状况，里面还夹杂着当地语言的词汇，上面标着音标，但没有注释。
我盯着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脑子里一片空白。
余光瞥见左边的女生，笔尖飞快地在试卷上移动。
右边的男生，已经翻到第二页了。
我低下头，继续硬着头皮往下看。一篇阅读五个问题，我大概能确定两个，剩下三个全靠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心全是汗，笔杆都有点打滑。
翻到最后一页。
作文题目是：Discuss the role of English as a global language and its impact on local cultures.（讨论英语作为全球语言的角色及其对本土文化的影响。）
八百词。
什么鬼题目。
我看了看表，还有二十五分钟。
深吸一口气，开始写。
呵呵，让我写中文我都不会写。
我扯了一下嘴角。
我想到什么写什么，论点绕来绕去，逻辑乱七八糟。但没时间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写到“In conclusion”（综上所述）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重复第一段说过的话。但已经顾不上了，匆匆收了个尾。
“Time’s up. Stop writing.”（时间到。停止作答。）
监考老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写下最后一个单词，放下笔。
走出逸夫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梧桐叶在风里沙沙响。我站在台阶上，被夜风一吹，才发觉后背的衣服已经汗湿了一片。
“遥遥！”南楚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
我循声看去，她正大步流星地朝我走过来，陈清许跟在后面。
“考得怎么样？”南楚问。
“别提了。”我捂住脸，“我感觉自己像文盲。”
我说的是事实，虽然我平时英语都维持在135+，但这张试卷实在是太难了。
陈清许轻轻笑了一声：“没事，大家都一样。”
“就是，反正只是摸底，只和那个优秀营员有点关系。”南楚拍拍我的肩，“走吧，回去等分组名单。”
这次夏令营设置了优秀营员，就是按照这次考试和平常的表现来评定。
我们仨沿着小道往回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团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
一路上，我听见身边经过的人都在讨论考试。
“第二篇阅读你读懂了吗？我看了三遍都没看懂……”
“听力那个男的说话像含了块糖……”
“文化常识有一题问英国国花，我选的玫瑰，应该对吧？”
我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回到宿舍，我洗了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大群炸了。
老师发了分组名单，后面跟着几十条消息。
我手一抖，赶紧点开。
图片加载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显示出来。
我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搜寻。
找到了。
周遥遥——第三组。
目光往右移。
同组成员：
组长：颜宇复
组员：周遥遥，南楚，陈清许，张一凡，李欣然。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
颜宇复。
颜——宇——复。
三个字在眼前放大、定格、发光。
“啊——！！！”
我发出一声尖叫，手机差点扔出去。
“怎么了怎么了？”南楚从床上探出头。
陈清许也抬起头看我。
“我们——”我指着手机，手指发抖，“我们和那个——”
我卡住了。
和那个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南楚已经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吹了声口哨。
“哟。”她笑了，“那个有点小帅的？”
陈清许也凑过来看，看完之后弯了弯眼睛：“是今天发言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我终于找回了语言功能，“他是我们组长！！！”
南楚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我噎住了，“我哪有激动？”
“你脸又红了。”陈清许轻声说。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
烫的。
“空调开太高了，热的。”我说。
南楚笑出声。
陈清许也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索性放弃挣扎，把自己扔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大群提示：第三组成员请扫码进群。
我赶紧爬起来，点开二维码，扫码进群。
群名叫：W大语言夏令营第三组·巅峰王者。
我：“……”
谁起的名字。
群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
一个名称叫Ryan的发了一条消息：【第三组的小伙伴们好，我是组长颜宇复。大家的微信我都加一遍，方便联系。】
然后，我的通讯录亮起一个红点。
新朋友：颜宇复。
我盯着那个头像——是一个黑白动漫男头。
手指悬在半空，抖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通过”。
几乎是同一秒，对面发来一条消息。
【颜宇复：你好，我是颜宇复，第三组组长。】
我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
然后我不知道该回什么。
你好？
你好你好？
你好我是周遥遥？
会不会太干巴巴的？
我想了三秒，决定加个表情。
于是打了一行字：你好呀，我是周遥遥~(›´ω`‹ )
发送。
对方回得很快：嗯嗯，接下来六天多多关照[握手]
多多关照。
嗯。
多多关照。
我抱着手机，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
南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遥遥，你手机是不是坏了？”
“啊？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对着它傻笑？”
“我没有傻笑。”
“你有。”
“没有。”
陈清许在中间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不理她们，继续盯着手机。
群里开始有人说话了。南楚和陈清许也进了群，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
然后，颜宇复发了一条消息。
颜宇复：明天上午八点，逸夫楼306，第一节课，大家别迟到哦~
配的表情是一只小柴犬挥爪。
我又盯着那只柴犬看了很久。
手指点在屏幕上，放大，再放大。
南楚的声音再次传来：“遥遥。”
“干嘛？”
“你真的在傻笑。”
这次我没反驳。
因为我在想——
六天。
我们能变成好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