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边界线》蚀日谈vevian

13、漩涡

　　风雪拍打着观测站的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拼命敲打。阮行舟看着空空的防水袋，指尖发凉，刚才在瞭望台的笃定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刺骨的慌

　　“什么时候发现的？”他声音发紧，转头看向裴桉栀

　　裴桉栀蹲下身，指尖抚过防水袋上那道整齐的划口，眉峰拧成结：“刚回宿舍想把报告收起来，一打开就空了。你的笔记本也没了？”

　　阮行舟点头，心口沉得像坠了块冰。笔记本里的内容虽不算核心，却藏着他对实验基地的推测，一旦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足够顺藤摸瓜找到老观测站的线索。而那份报告和胶片，更是直接证明人为干预冰川融化的铁证

　　“除了我们三个，谁还知道报告的事”裴桉栀站起身，目光扫过宿舍的门，门锁完好，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甚至可能配了钥匙

　　阮行舟脑海里闪过观测站里一张张熟悉的脸，做饭的张叔、负责设备维护的老陈、还有每天一起记录数据的实习生……每个人看起来都平淡无奇，可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疑点：昨天雪崩前，有人说看到观测站后山有陌生的脚印；老观测站的警报响起时，通讯设备恰好出了故障；就连督查组的消息，也像是提前被人透了底

　　“林屿？”阮行舟迟疑着说出这个名字，可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林屿的导师因为揭发试剂排放失踪，他没理由帮着那些人

　　裴桉栀沉默着摇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的雪下得更急了，能见度不足十米。“现在不能轻易怀疑任何人，督查组明天就到，对方抢在这时候动手，就是想让我们乱了阵脚”

　　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冰面，却让阮行舟稍稍安定下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告没了，胶片也没了，唯一的证据没了”

　　“证据不会只有一份”裴桉栀转身，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卷备用胶片，还有一份他手抄的报告要点，“我早料到会有意外，提前留了后手”

　　阮行舟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宿舍的门突然被敲响，三声节奏，轻而急促

　　裴桉栀瞬间抬手按住阮行舟的肩膀，示意他别出声，自己则缓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问：“谁？”

　　“是我，林屿”门外的声音带着慌乱，还有些哽咽，“我有话跟你们说，很重要”

　　裴桉栀对视了阮行舟一眼，迟疑片刻，还是拉开了门。林屿跌跌撞撞地进来，手里攥着一本笔记本——正是阮行舟丢的那本，他的袖口沾着雪，脸色白得像纸，眼底满是挣扎

　　“是我拿了你的笔记本”林屿把笔记本塞到阮行舟手里，声音发颤，“还有报告和胶片，也是我交给队长的……但我不是故意的，他们拿我导师的下落威胁我”

　　阮行舟愣住了，裴桉栀的脸色却没什么变化，仿佛早有预料。他拉过一把椅子，示意林屿坐下：“慢慢说，谁威胁你？队长？”

　　林屿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不止是队长，还有督查组的人，他们早就和队长勾结了。导师失踪后，他们一直盯着我，说只要我配合拿到报告，就告诉我导师在哪里，甚至能救他出来。我……我没办法”

　　他说着，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不能失去导师。直到刚才，我看到队长把报告锁进了保险柜，还打电话说‘搞定了，明天督查组过来直接收网’，我才反应过来，他们根本没想放过导师，也没想放过你们”

　　阮行舟看着林屿崩溃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能理解林屿的挣扎，却也后怕，如果不是裴桉栀留了后手，他们这次恐怕真的栽了

　　裴桉栀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依旧平静：“你知道队长把报告藏在哪里吗？还有，督查组的人里，谁是核心？”

　　林屿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报告在队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他女儿的生日，我偷看到过。督查组的负责人姓赵，明天会带着人直接来观测站，他们要假装成‘调查冰川异常’，实则是销毁所有证据，把我们扣上‘造谣生事’的帽子”

　　窗外的风雪更烈了，观测站的灯光在风雪里忽明忽暗。裴桉栀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老观测站的位置：“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今晚就去拿回报告，要么带着备用证据离开观测站，直接向上级举报”

　　“拿回报告。”
　　阮行舟和林屿异口同声地说

　　裴桉栀看向他们，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好，那就赌一把。今晚行动，林屿，你负责引开队长的注意力，我和行舟去办公室拿报告。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暴露备用证据的事”

　　夜色渐深，观测站的走廊里静得只听见风雪声和偶尔的脚步声，三人分头行动，阮行舟跟在裴桉栀身后，踩着厚厚的地毯，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看着裴桉栀的背影，挺拔而坚定，像风雪里的一根松，忽然觉得，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跟着这个人，也没什么好怕的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队长办公室的监控屏幕前，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零度边界线的漩涡，早已将他们卷入其中，而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