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暴君养成笔记》桐边月

3、绿茵死了

　　绿茵死了。

　　照顾沈阶的婢女今早被发现死在偏远院落的井中，满身污泥。

　　那个地方偏远到几乎没有人的踪迹，所以大家很轻易就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个女婢自杀了。

　　没有人觉得奇怪，绿茵还在娘娘身边时就就专横跋扈。她心比天高，却几年来被困在在皇宫深院，再无法晋升。也许她终于受不了这样寂寥的生活了。

　　女婢自杀是大罪，这件事被大家私下讨论了两天后就再没了水花，现在当务之急是给五皇子选一个新的婢女。

　　*****

　　时间线回到那天。

　　从五皇子殿中回来后，我一整天当职都心不在焉，沈阶流着眼泪的样子总是在我脑中闪回。

　　中午我慢慢的吃着午饭，看着食盒中分发的点心，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挑出来了几块，用手帕叠着，放进袖口。

　　浪费粮食可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在心里嘟囔着，这些点心我要晚上回去当夜宵吃掉。

　　夜幕降临，

　　“小鸢，你还不走吗？”旁边的宫女已经准备回去休息了，想叫上我一起走。

　　我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玉瓶擦来擦去，“你们先走吧，我还差一点，不用等我。”然后磨磨蹭蹭到最后一个离开。

　　我趁夜悄悄摸到沈阶殿前，袖中的包裹“不小心掉落”。哎呀，我真是太不小心了。我在心里偷笑，快走快走，没有人发现东西是我落下的。

　　对了，我的手帕！

　　刚走出几步忽然想到包点心的手帕是我的，只能折返回去取回我的手帕。

　　就当我想要放下东西就走时，发现五皇子居然缩在树丛中等我，见到我之后开心的笑了起来，蓝色的那只眼睛好似盛满了星光。

　　他和我蹲在一处，轻轻地用气声在我耳边说，“谢谢小鸢姐姐。”然后从盒子中捏出来一个糕点，轻轻地放在我手上。

　　我心情复杂的看着前面的五皇子，他饿的直咽口，还在等我先吃。

　　“我不饿，都给你，吃吧”我把点心放回他手中，沈阶却坚持要我先吃。

　　我只能接过点心掰一点放嘴里。看见我咽下去后，沈阶立刻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沈阶告诉我绿茵已经一天都没来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算了，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苦中作乐的安慰自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死后会上天堂的。

　　我终究不是生活在封建王朝的人，奴颜屈膝面对上位者的枷锁桎梏不住我在现代社会建立起来的平等善良的观念。我不能看着一个孩子在我面前饿死，不然这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从那之后我每天晚上都要偷偷给他送去点心，有时是桃花酥，有时是凤梨糕。我发现沈阶越来越有孩子气，经常缠住我的袖子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

　　今天送完点心后，我开始发愁沈阶重选婢女这件事，就在临走时，他还在可怜巴巴的说要是我能来照顾他就好了。

　　他掀起衣服，瘦弱的手臂上淤青未消，他哽咽着说害怕新的宫女又要欺负他。

　　这短短的几日，沈阶已经成了这个世界除兰铃外第二个和我有感情的人。

　　他是孤独的，我也是。

　　这种微妙的同频共振让我好像找到了同伴。

　　思虑良久，我还是咬咬牙，拿出了前两个月刚发的月钱，走向管事嬷嬷的房间。

　　“你想要去芜归殿当任？”管事嬷嬷是安林宫中的老人了，自然知道当年的事情。

　　“是，嬷嬷。”我咬咬牙，把手里的银钱推到管事嬷嬷前面，“我是个懒散的性子，也不求上进，去了芜归殿反倒自在。”

　　嬷嬷接过银钱，放在手里掂了掂。

　　“你可知那芜归殿是什么地方？”嬷嬷板着脸问我

　　“自是知道的，是五皇子的住处。”

　　“你知道就好，去了芜归殿可没有后悔一说。”管事嬷嬷哼了一声，又把手中银钱放回我眼前。

　　“这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去了芜归殿，要想过得好，往后怕是少不了花你的银钱。”

　　我感激的看向嬷嬷，连连道谢。

　　“好了好了，你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板着脸的嬷嬷挥手开始赶人。

　　在我的暗箱操作下，我成了新一任五皇子的贴身婢女。

　　这是一件好事，这样一来更没有人会注意我了，我除了照顾沈阶之外就可以思考回家的事了。

　　只有兰铃对我依依不舍，眼泪汪汪的送走我，反复叮嘱我照顾好自己。我一一答应下来，含泪告别兰铃后收拾东西前往芜归殿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青色的石砖上，像是给它铺上了一层金晖。

　　青砖铺就的道路尽头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也沐浴在夕阳余晖中，我微微一笑 ，认出来那是沈阶。

　　沈阶早早的便站在殿前等我，看见我的身影后像小鸟一样飞扑过来，一边抱住了我，一边还要撒娇。

　　“鸢儿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我还以为你要反悔不来了呢。”这力道，我一下子挣脱不开，这才发现沈阶看似瘦弱，力气却不小。

　　来到芜归殿后，我发现芜归殿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萧瑟破败不说，沈阶吃的、穿的的东西全都短缺。

　　傍晚，秋风徐徐，带着些许凉意。我坐在院中给他缝补衣衫，沈阶蹲在我的脚边倚着我，眼镜一错不错的看着我手上行针。

　　此时我还在发愁以后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我们院子里可以自己炒菜吗？”我叹口气问到。

　　沈阶立马抬起头看我，像一只乖巧的小狗狗，“当然可以，我们在这里没人会发现的。”

　　“好。”我暗下决心，既来之，则安之。新生活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

　　就这样，我和沈阶的日子步入了正轨，白天我只需要打扫院子，做饭，缝衣服。这样的生活简直不要太悠闲，唯一的缺点就是沈阶总爱黏在我身后，直勾勾地盯着我。

　　刚开始我每天被盯得毛骨悚然，后来就彻底习惯了，只觉得他像一个小尾巴打扰我干活……

　　于是我灵机一动，开始手把手教沈阶写字。沈阶很喜欢写字，从这之后他白天需要在屋中练字，我没小尾巴跟着也能好好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