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暴君养成笔记》桐边月

2、拿回宫灯

　　“一个孩子而已！”我给自己加油打气，脚却像扎了根一样站在芜归殿门口一动不动。

　　这是我的第365次打气。

　　“啪”一个干瘪的果子砸在我头上，种子炸了我一身。

　　“!”我刚想掉头就想跑，余光却看见殿内的枯树上爬了一个人，定睛一看，正是昨天门口那个小孩！

　　我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五皇子，慌忙蹲下请安，“奴婢鸢尾给五皇子请安。”

　　对方视线在我身上定格了很久，久到我蹲的摇摇欲坠，树上的人才下来，缓慢地将殿门打开。

　　久不开合的殿门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平身，进来吧。”头顶上穿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说罢五皇子转身，一路径直走向了内室。我也缓缓起身，跟在五皇子后面走进芜归殿，边走边用余光打量着眼前的院子。

　　脚下青灰色的石板蜿蜒铺向殿内，整个院子古朴破败，院内随处可见崎岖的乱石和散落的树叶。殿内还有一个池塘，可惜太久没有清理，上面飘着一层落叶，走近时还能闻到难闻的气味。

　　我站在五皇子寝殿前候着，五皇子进去之后，拿着我昨晚遗落的宫灯走进来。

　　“你不抬头看看吗？是不是你昨晚掉的东西？”眼前人的声音透着孩童的稚气，但是又模仿者大人的语气。

　　见我一时没有回应，他又抬起手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激灵，虽然平时兰铃总爱揉我头发，但是眼前一个孩子做这个动作，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诡异感。

　　我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总感觉这个破败的院子和前面的孩子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鸢尾谢五皇子。”我竭力忍住了想转头就跑的冲动，给五皇子行礼，偷偷打量这位从未见过的皇子。

　　我只听闻这位皇子名唤沈阶。听说是出生后，因异瞳惹得圣上大怒，圣上看到路边的石阶，直接给他指名为阶。阶，谁都能踩两脚的物件，却用在一个皇子身上，怎能不令人唏嘘。

　　沈阶瘦弱的完全不像十岁左右的孩子，他的母亲是远近闻名的异域美人，沈阶的长相也毫不逊色，只有十多岁，但是五官立体，完美融合了中原与胡人的长相。

　　可惜他太过瘦弱，脸上没有多余的肉，衬地他的眼睛大而突兀，身上的衣袍都是脏旧的，露出的手腕细的像皮包骨。

　　我忍不住感叹，安林宫真是出落魄美人。

　　他将宫灯交还于我，又犹豫着开口到，“鸢尾…姐姐，我好饿呀，你晚上能不能给我带点吃的？”他慢吞吞的语气配上他黑白分明直勾勾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芜归殿内的婢女绿茵原本是娘娘身边的一个宫女，后来被分来照顾五皇子。这和被锁进冷宫没什么区别，绿茵当然心生不满，再加上芜归殿向来无人看束，五皇子饥一顿饱一顿也是常事，恐怕每日膳食局送来的饭大部分都进了绿茵的肚子。

　　现在殿内不见绿茵的影子，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我一时有些犹豫，我只是这里一个奴婢，给五皇子偷带饭食搞不好也是要承担责任的…

　　而且我总觉得他的这副神态动作很熟悉，放在五皇子身上有种让我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见我犹豫，伸手抓住了我的袖子，黑白分明的眼睛立刻氤氲起了豆大的泪滴，扑朔扑朔顺着削瘦着的脸颊掉落，“求求你了姐姐，我好饿...没有人管我...”

　　他瘦小可怜的样子，像一只失去父母的小兽在呜咽。我不禁联想到他的身世，还是一个孩子就被困死在一个院子里，没有人敢可怜他。

　　在这个阶级压死人的朝代，可怜五皇子就是和皇权作对，对上位者的服从像是枷锁深深刻在每个人的血骨里，无法打破。

　　面对眼前人声泪俱下的请求，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样抉择。我虽然可怜五皇子，但是我也要回家。

　　皇宫如同深渊，行差踏错则尸骨无存，我还有爸爸妈妈在家等我，我还想回到自己的家。

　　“我……五皇子殿下，您再等一等，也许绿茵姐姐马上就回来了。”我不敢答应他，自欺欺人的想也许绿茵现在就是去膳食局拿早饭了也说不定。

　　我不敢抬头看眼前的人，匆匆拜别后离开了五皇子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