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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看茶 更何况娶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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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时游手臂一扬,将握在手里的痒痒挠朝着关顺逃窜的地方扔了出去。
这时,院门忽的被人由外而内推开了。关顺躲闪不及,瞬间被其中一门扇到了角落里。
而那门即将完全打开,门口来人,竟然是楼含真!
越时游喊道:“快躲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含真将身一侧,那痒痒挠就从他面前飞过,掉在地上,好歹人是躲了过去。楼含真一手怀抱着一大卷纸张,一手将地上的东西拾起。
这时,关顺捂着额头从门后荡了出来,“越兄你是疯了吗!怎么逮着我就打!”定眼一瞧,瞧见了站在院门口的楼含真,关顺咧牙吸气,一见他火就来了,是不是在笑话他呢?
于是他张口便骂:“你这下贱的赔钱货,这是……”
话音未落,关顺眼前一花,脸颊一歪,竟是被越时游狠狠揍了一拳,他指骨捏得咔嚓作响,冷冷道:“长陵,长陵!来人!快!把他给我赶出去!”
长陵从外边跑了进来,手里还抄着一把半人高的扫帚,闻言眼睛一亮,“是!”
他拿着扫帚左右敲打,全挑着痛处下手,关顺一边嚎叫一边被赶出门,隔了很远,还能听到他的骂声。
越时游觉得下手还是轻了:“明天就去门口摆个牌子,就写狗与关顺不得入内。”
送走了这个麻烦精,他转而对楼含真微笑道:“夫子来找我,是有何事?”
“的确有事。只是……”楼含真半垂着眼,却没说是什么事,“世子,确定要这番讲话?”
越时游心还在扑通跳,他光脚踩地,上衣也系得松松垮垮,几番激烈追逐间,衣领滑落肩头,形容狼狈。他道:“是不妥,夫子容我片刻。”
将人请到了屋里,越时游转去屏风后头,先披了件外裳。只是梳头一事他属实不会,只能勉强对着镜子,梳了个歪歪斜斜的辫子,就此作罢。
再转出屏风,楼含真姿态同先前竟然无差,气质清清凌凌,听见动静,微微侧身望过来。一瞬间屋里的空气都变流通清新了,越看越觉得他是个才貌双绝的好儿郎。
楼含真将带来的那卷纸张展开,越时游瞧着眼熟,不是他上次借口拿过去的文房四宝又是什么?他道:“这是?”
楼含真继续道:“方才,那位公子来访,见了这些物件,劝诫我说,既然我入了孔孟之门,就不该在这些寻常之物上有所攀比。这些宝物加起来,的确顶得上我好几年的笔墨费。我觉得他说的有理,楼某实在消受不起,思来想去,还是将这东西还给世子为好。”
好了,他这么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越时游已经知道了。不消问,这厮定然是说了些污言秽语,类似他这样的低贱之人怎配用这些好东西、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要脸云云。
楼含真又不好同粗陋之人计较,只能自己默默消化了。
但他不计较,不代表越时游不会计较。欺负人都欺负到他面前了,不能忍。
越时游心道:“文人就是这点不好,端着习惯了,连气狠了也只能骂个‘放肆’出来,时间久了,可不得把人憋坏了。”
他脑补了一下楼含真指着他,对他喊“放肆”的情形,这样完全没有杀伤力啊!
于是他好脾气道:“既是送给夫子的,岂有还回来的道理,夫子你就安心收下,关顺那狗……那人说的话,你就权当没听见,我会治他!”
“他说的话,你一个字也不要听。”越时游顿了一下,偷偷看楼含真的脸色,道,“我从前说的那些,你也一个字不要听。不过,我先前说会助你入京赶考,我不会忘,这个,你可以听。”
楼含真垂眸,衣袖上不知何时落了根细细的发丝,不仔细瞧根本瞧不出来,他睥睨片刻,随手拂去了,淡淡道:“世子从那日替我解围之日起,就变得和从前很不一样了。这样待我,是因为愧疚?”
说到这话,越时游突然想到关顺说的那段话。
若不是今日关顺上赶来讨嫌,越时游还不知他们这事是如何的难以启齿。
楼含真竟也从未表露不悦,一次也没有闹,甚至没有主动提起。明明一清二楚原身闯下的滔天大祸,还能好好同他坐下,和气说话,心胸脾气都顶顶好了。
越时游脸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他先前刻意忽略了他们之间已经成亲的事实,可这事不是他想装傻就能当做没发生的。
本就是他有错在先,对不起人家。
更何况娶都娶了,他也断做不来始乱终弃的事。
这么想着,越时游试探地说:“当然不是!我落水时磕到了脑袋,从前的事,很多都忘记了。不过,作为已经死过一回的人,我竟像脱胎换骨了一般,你说怪不怪!”
楼含真丝毫不接他的话,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骗人。
但越时游没打算戳穿夫子那些没藏好的志怪小说。他道:“是,你读书人嘛,不信这些。我从前也不信的,不过现在……诶!我不想忆起我从前做的错事,只余悔恨,所以我想尽力弥补。夫子你读书多,想必也知道‘浪子回头金不换’的道理,你就当我是那回头的浪子,要的不多,只换一两金,如何?”
他说得诚恳,眼里仿佛也满是赤诚。楼含真莞尔道:“世子同我说这么多,想必对我亦十分信任。我又怎可辜负世子的一片赤子之心。”
越时游喜上眉梢,道:“夫子你真是我的知己!伯乐!”
同他聊完,越时游只觉得心里舒坦了一大截,近日来的郁结都消解了。
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那还不如就这样像朋友一样相处着。
心情一好,他说话也轻快了些:“还忘了问,那竹园夫子住的可还好?可还需要添置什么东西?”
楼含真一一答道:“竹园幽静,不能比之更好了。东西也都很好,无需添置。”
越时游拍拍他的肩膀道:“那便好,夫子若不嫌弃,不如就一直住着,马上就要考试了,温书也需要有个好环境。待到夫子离开那日,我定温酒备菜,好为夫子送行!”
楼含真看向他自己肩上那只手,语气却无半分不妥:“那楼某多谢世子好意了,待楼某高中,再报答世子的恩情。”
“好说,都好说。”
越时游听得耳朵一红,他也没做什么吧?不愧是读书人,说话也太中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