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开真情》灵山居士666

9、第四章 山洞过夜（六）

　　净泽长期思索那段往事，从中汲取力量，增长了军事才能。而东晓生长在齐鲁大地，这里曾孕育出无数英雄豪杰。他的叔叔也是优秀的革命军人，浓厚的军事氛围深深影响着他。东晓来到墨脱营部时，军队的新兵训练规程是先进行三个月的步法训练，再学习枪械和战术配合。东晓建议，在非常时期，应优先学习枪械和战术配合，同时发展更多的民兵力量，以震慑敌人。上级采纳了他的建议，净泽的父母听说后，称赞东晓的军事思维灵活。
　　净泽递给东晓一本日记，上面写着一首七律《父母》：
　　七律·父母
　　雪峰万里藏仁地，爸妈出生世萧寒。奴隶马牛遭榨取，僧司佛圣受招安。一双有志雌雄鸟，两座无猜赤烈山。背叛土门跟党走，腥风血雨换人间。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父母的敬仰之情，接着，净泽又递给他一首词。
　　水调歌头·雪域情缘
　　青春在这里像盛开的雪莲花，灿烂娇艳，朵朵白云连接着吉祥的哈达，经幡一年四季摇曳着善良人们的虔诚，酥油灯在寺庙里静静地守候着远方归来的人儿。让我们跳起来唱起来吧，伴着羊宗雍湖不老的情歌，我们跳起优雅的锅庄舞蹈迎接远道的宾友，以西藏儿女最真诚的盛情！
　　松赞文成和，情谊遍江山。而今内外齐聚，锣鼓庆丰年。主义民族平等，四海弟兄姐妹，藏地笑开颜。雪域行公道，党爱记心间。 继携手，听音律，舞翩跹。九州和睦、延续不老中华缘。仁者厚德载物，智者润泽万古，普照众高原。盛世太平永，欢喜更无前。
　　净泽的诗作充满了对这片土地的深情，东晓被深深打动，他更爱生他养他的胶东大地以及那里的亲朋好友与乡里乡亲。他说起了自己的叔叔，一位红军长征时的地下县委书记，他曾因负伤被国民党抓住审讯，后来被党组织营救出来，担任了地委书记。然而，有人向党组织告密，说他在被审讯后，不清不白地就给放了出来，是不是叛变了不好说，于是现在正接受调查。东晓讲述这段往事时，净泽忽然灵机一动：墨脱的军队、党政机关、民兵连会不会也有隐藏的敌人？如果真是这样，这次行动将面临极大的危险。
　　转而净泽又在沉思，回忆起最近见到的每一个人，觉得有些人的确有些奇怪。比如县公安局副局长高东山，□□工作能力一般，做事拖泥带水，效率低下，表面上看似真诚无比，骨子里却透出一股油滑之气。有一次开会时，他当着局长洛桑才旦（门巴族）的面告诉净泽，说墨脱县境内流窜了几十个小偷，让净泽的外公外婆加强防范。这位高东山副局长对洛桑才旦十分支持，经常为他出谋划策，扶贫捐款时也十分踊跃，深得洛桑才旦的信任。洛桑才旦是净泽父母培养起来的干部，但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净泽，净泽当时还对高东山表示了感激。过了半年，并没有传闻墨脱有哪些被偷的村户，多亏净泽没有过多透露军区的事情给高东山。
　　还有副县长顿珠，上级领导夸他对领导温顺老实，对群众充满热情。净泽认为这并非什么老实持重，而是处世圆滑老练、左右逢源的表现。
　　“墨脱的山在太阳下冒出的是白气，与木头燃烧出来的烟气不同，尽管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然而，平静之下或许暗藏危机，它们之间的区别，会不知不觉地通过有特征的现象表现出来，量变在一定的条件下，达到一定的度就将发生质变，人心之变化较此更为复杂。量才须待三年满！对人要分辨清楚，诚实守信的君子或是虚伪狡诈的小人，不要动辄就掏心撕肺，不分青红皂白就两肋插刀的。与人交往要讲一定的分寸和度数，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言行是心灵的渗透，心不良善，言行看似美好，但就像罂粟花；心少美德，言行再高尚，但是肉里藏着毒针；心缺自尊，言行必然像饭菜里有不卫生的苍蝇。酒越久越香，患难之朋友才是好朋友；山中泉水距离再远，也是清洁的，世间沧桑随心而定；愿你不忘初心，能迅速成长，做国家的栋梁之才。”净泽希望东晓能领略透彻她的话，并转化为他的精神和气质，习惯而为自然，像孙悟空一样有一双火眼金睛，能迅速识别妖魔鬼怪的变化。
　　东晓听完净泽的分析，心中也涌起了同样的担忧，两人望着窗外的雪山，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不安。夜色渐浓，月光洒在雪山上，仿佛为这片土地披上了一层银纱。净泽和东晓相视一笑，彼此心中都明白，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将以坚定的信念迎接挑战，守护这片美丽的雪域高原。此时此刻，他们的内心充满了希望与力量，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挑战。
　　“我父亲说叔叔就是像武松那样性格耿直，没有参加革命时就好打不平，脾气上来了就是掉脑袋都不皱眉的人，日本鬼子追着奶奶、姑姑们满山跑，国民党腐败官僚和当地土豪劣绅差点把我们老百姓敲骨吸髓了，他怎么会屈服于国民党呢？再说，抗日战争时，我们党的实力要比国民党差很多，我叔叔不是一直都在为党做贡献？做地下工作时，在血雨腥风的环境里，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到了革命胜利，又被曾经同一阵营的同志迫害，他的一生难道总是冰封雪地的冬季？因为他的缘故，我就无法上大学，好在他的战友还帮忙让我参军了！其实，我在山东农村小时候也没有立下什么惊天动地的志向，就是考不上大学就去当兵，当兵不成就在家里务农。”
　　“人群中总有左中右，如今党内别有用心、无中生有的人越来越多了，假如他们集中在一起，就会像头顶的一小片乌云，时机一到，就突然下雨或冰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还得敏锐些。哎，主席他老人家呀，明明打败了印度，却又撤兵了，让我们门巴族那么多人受着印度人的统治，这高瞻远瞩的策略我还真是理解不了呢！我们又不是小猫小狗，孩子生下来，被送到哪里，生活得怎么样，就不管了，万物有灵，我们人类是万灵之中最最有灵气的生物呀！试想印度首都新德里就在喜马拉雅山的前面，我们依靠喜马拉雅山，可攻可守，飞机和火炮可以藏在山里，这些像人的拳头和胳膊肘，新德里像人的脑袋和心脏，这样打的话，印度人绝对不是对手。这一退兵，说是为了中印的传统友谊，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公平、正义，却让国民党反动派和民族分裂分子以为我们在示弱，他们趁势煽风点火。要是他们敢于在国际社会里拉帮结派，共同对付我国，那我们要实现祖国统一的大业将更加困难了。现在，有些人趁机闹民族分裂，党和政府的执政能力体现在对宗教信仰进行正确的引导，对一些对人们有害的宗教观念和教规用良策去纠正，虽然教徒可能有暂时的不情愿，但这像针灸一样；或者像给小孩子吃甜甜的糖果药一样，最终目的是打下肚子里的蛔虫。那偏执的宗教信仰易使人们走入歧途，也有人利用宗教达到个人目的，比如欧洲十字军东征，希特勒屠杀犹太人。总之我们有强大的军队，有庞大的民兵连组织，他们一旦闹事，就枪打出头鸟。对藏族和其他少数民族人民，平日里要采取怀柔政策，对民族分裂分子绝对不能手软。也不知道索朗端木他们怎么样了？那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不会有个三长两短吧！你今天够累的，明天还得赶路，休息吧！”
　　“主席他老人家雄才大略远高于常人，二战时中印是肩并肩的伙伴，共同抗击并战胜了日本法西斯。对印度‘退避三舍’，暂时让一让而已，咱们不能尽最大努力援助更加贫困的印度，但也不能趁人之危、雪上加霜吧，毕竟战争受害最严重的是无辜的人民群众。虽然阿克塞钦地区土地只有三万平方公里，但是战略要地，离新德里仅仅三百公里，其首都在解放军的炮火和飞机之下，就等同于北京在满洲的东三省之畔。而藏南虽然土地肥沃气候宜人，但交通不便，难以调动大量人马去戍守，后勤补给困难，拿破仑和希特勒为啥在莫斯科都折戟沉沙了？主动撤退，有利于取得‘世界不结盟运动国家’的支持，且能有力地回击印度的连番侵扰。”
　　净泽沉思了一会，忽然一拍东晓的后背，把东晓打得直咧嘴，净泽兴奋起来：“藏南可以设为兵团，全国各地的退伍军人，尤其是西南军区的退伍军人，可以在此组建生产兵团，吸收优秀的军人和科技骨干，在这里屯垦戍边，架桥修路。尽管它易攻难守，但是只要众志成城，就无坚不摧。它是粮食、水果、蔬菜的大省，不但可以为祖国贫瘠的地方提供，而且还可以援助第三世界国家，这是事实上的给兄弟国家好处，不是一个虚名。就像发展航母增强战略战斗力，去帮助受侵略的国家一样有效，而不是为了一个显示无侵略之心的虚名就不发展航母，处于事到临头却无可奈何的妥协局面。再说了，阿克塞钦地区在巴基斯坦北，是一个狭窄的地区，离印度腹地远，而伸入到我国边界的地区。一旦开战，我们随时可以拿下，作为进攻新德里的基地。有这把‘撒手锏’制约印度，印度就不敢轻易进攻藏南地区。假如不得不放弃一个，就是阿克赛钦地区，这看似放纵，其实时刻是在我之把握。况且巴基斯坦在印度侧翼，与我国关系很好，与印度关系恶化，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于我！就像越南南北狭长，只要联合老挝、泰国，将越南截断几段，占据要地，围地打援，其不功自破！”
　　东晓大悦：“说得好！花木兰、穆桂英在你面前不过是个将才，我没白挨一巴掌，受教了！”
　　“孩子们围在队伍的正中间，有训练有素的警犬，附近又有侦查员，我认为比我们安全，咱们这里万一走漏一点风声，或者敌人反应过来了，都很危险!”
　　“放心吧！他们那么多人，都训练有素，不会对付不了几个土匪的！”东晓安慰净泽。
　　东晓回男人们的山洞，一躺下就睡着了。他梦见了他胸戴大红花，拉着净泽的手，村里人聚在村口，敲锣打鼓夹道欢迎他这个战斗英雄，他父母笑得合不拢嘴巴，握着净泽的手赞不绝口。净泽睡不着，她坐在火堆旁，拿出笔记本，为战友们写哲学和文学讲义。
　　“赛虎”和“大熊”突然狂叫起来，东晓和净泽惊醒了，洞外月光下，看得见狼群正围着马匹撕咬。怕枪声惊动暗藏的敌人，多略引弓搭箭，射杀了一条公狼；净泽也赶忙用弓箭射杀；“赛虎”、“大熊”与几条狼周旋着厮咬；东晓拿起大砍刀追着狼砍杀。东晓自小练武，不比武松、李逵差，武松用拳头捶死了猛虎，李逵用朴刀一口气杀死一窝老虎，东晓当然不把这些狼放在眼里。他杀红了眼珠子，狼王突然从斜刺里向他扑了过来，东晓右胳膊一甩，接着就是一拳，要是平时狼王立即就被击昏了，但东晓过河时体力透支，力气不济，狼王在地上翻了个滚，就直冲东晓的腿咬来。东晓就用双手按着狼王的脑袋，用拳头击打，狼王的爪子像铁耙子一样抓着草树根，净泽见状，几步上前，照着狼王的肚子就是一箭，狼王疼痛难忍，掉头要逃，东晓拿起刀赶上去，一刀就砍下它的脑袋。其它的狼见狼王死了，这三个人这么不好对付，嚎叫几声转头就逃。“赛虎”、“大熊”不依不饶，追着不放，净泽喊回了“赛虎”、“大熊”。东晓的右胳膊被狼王的爪子撕破了，鲜血直流，净泽赶紧帮他上药包扎。“赛虎”、“大熊”的腿也受伤了，净泽替它们一个一个地上药包扎好。五匹马，腿部受了点轻伤，净泽为它们擦了些药，墨脱这一带珞巴族和门巴族好多人靠打猎为生，备的药自然神奇，血很快就止住了。
　　孩子们也许习惯了狼嚎狗叫，竟然没有被惊醒，呢喃着甜蜜的梦话。
　　三个人把狼皮扒了，穿在火堆木架上烘烤，然后割下狼肉中好吃的部分架起来烧烤。并用袋子装了一些狼肉，撒上盐巴，作为路上的干粮。净泽让东晓和多略守在山洞，她去周围山坡采摘些果子、野菜、树叶之类的。在岗哨里，净泽就带领大家开垦菜园，种青稞、小麦、玉米之类的庄稼；院子里、房屋后都是枣树、桃树、梨树、花和菜；野外拉练时，还就地采摘山上的蘑菇、木耳、荠菜什么的，大家没少跟净泽享口福。东晓知道净泽机敏，又不远走，只说了一句“速去速回！”
　　净泽沿着河岸一边采摘一边看着这自小到大熟悉的地方，她觉得自己书读的再怎么多，也料想不到一个祖国最西南的门巴族女孩子，会遇到东晓这么一个从祖国最东边来参军的人，“真是有缘万里来相会”！她一个人来这里时，她觉得她的感情和大山大河合一，但就像连绵细雨的江南，她感到有些单一。她记得在这里盘腿合掌对天说着的话：“至亲，你在哪里？你怎么还不出现在我的眼前呢？请允许我为你诵一部经，请允许我把经书刻在竹林里，你能感受到吗？你在哪里静默地守护？守护我至心的祈祷？”自从东晓来到她的身边，她才开始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合情合理、井然有序，天空更高了，天下变小了，大地开阔了，大河唱得都是欢快的歌谣。她个人所有的不幸都付诸东流，她甚至庆幸自己没有去读大学，否则今生也许见不到东晓，就像她的另一条人生之路永远死去一样，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这条路，是菩萨为她的诚心、善良而赐予的，她感到一切都得到了补偿，这就是人生。上次在这里拉练时，她看到连队指导员王淑玲去和东晓说着什么，当时她很生气。即使东晓一路上跟淑玲不冷不热的，她也认为东晓当面是这样，背后说不准去找她呢，因为她两人都来自山东，都是汉族人，情投意合，肯定比她这半个汉族姑娘合适。她本来想收住芳心，不去打扰东晓了，不适合的鞋子，硬塞只会伤脚。只是后来，东晓还是各种借口和理由主动接近她，她的疑虑才渐渐打消。再后来，淑玲与张营长走近了，她才彻底放心了。那些事情一晃半年过去了，早就流到渤海了，净泽还是感到历历在目，像刚刚过去的水中花一样清晰。“坎坷和磨砺未曾把我的心变作易碎的水晶心，它越磨越亮越坚韧，晶莹依旧，阳光依旧。在枪林弹雨般的军旅生涯里也能看清人生的本质意义，东晓的心不像冰块那么冷，却像天上掉下的钻石那般透彻！”
　　凌晨，孩子们醒来了，见有好吃的狼肉，都高兴地跳了起来，拿起木筷就狼吞虎咽起来。自从出了家门，只在岗哨里吃了一顿有肉的菜，这次看起来狼肉能管饱。小普布吧嗒着嘴巴说：“要是再有点青稞酒喝就好了，要是到了我们村，村里的猎人肯定会用天鹅肉与青稞酒欢迎你们的。”
　　净泽三人笑了，然后把五张狼皮包了起来，留了几张藏在一块大石头下的洞里，上面用松针覆盖了。净泽说：“这五张狼皮你们每人一张，回去请你们父母为你们做个大衣，冬天里穿着很暖和的。”“我们会一辈子穿着它，它将永远给我们温暖，这是我们一生的纪念！”巴桑卓玛感动地说，其他几个孩子又高兴又有点感伤：“以后请你们到我们村的山上打猎，那里的山上还有老虎和熊呢！”“好的，好的！”净泽拉着他们的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