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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过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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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东晓三人领着孩子们在山腰上蜿蜒前行,羊肠小路险峻异常。山上是百年的积雪,山下是松树和杂草丛生的丘陵,有的地方怪石嶙峋,稍不留神,马一失蹄,滚下山涧,落入大江,后果不堪设想。东晓三人怀里各自抱着一个孩子,稍大的孩子骑在马上,但大部分路段还是要牵着马步行。幸好多略对这条路非常熟悉,净泽也不陌生,她俩从小一起长大,有时净泽和东晓会骑马来这里巡逻,因此东晓对这一带也不算陌生。净泽还带来了她养的两条狼狗——“赛虎”和“大熊”,它们识路敏锐,大大降低了风险。
傍晚时分,三人带着孩子们来到一条大河边,夕阳将光辉温柔地洒在河面上,河水却毫不留情地呼啸着向前奔流。山顶的冰雪在余晖下泛着红晕,仿佛给洁白的脸庞添上了几抹羞涩,远处的松树渐渐模糊成轮廓,像守卫大山的士兵。几天前刚修好的浮桥,又被民族分裂分子破坏了。东晓和净泽有些生气,他们曾建议在西藏地区建立生产建设兵团,因为西藏的战略意义重大,高山连绵,可以极大扩展中国的战略纵深。美苏两个超级大国不可能从东边沿海进攻中国,用军舰登陆,那样中国就像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舰。假如美国进攻中国,肯定会以新疆、西藏为主战场,海上为牵制;假如苏联进攻中国,会以新疆、内蒙、东三省为主战场,海上为辅助。韩国在中国军事强大时,不会附庸美国主动进攻中国,因为它本土会受到严重破坏,最终会采取左右逢源的战略,除非中国像清朝末期那样羸弱,韩国才会一心一意跟随美国侵略中国。西藏必须稳固,像新疆一样,成立生产建设兵团,半军队半地方性质,使表现优秀的军人(尤其是西藏军区的军人)转业后可以在这里安家落户,享受国营工厂正式人员的待遇。平时帮助西藏发展工农业生产,修路架桥,屯垦筑坝,保护桥梁、隧道,进行军事训练,培训藏区人民的文化和技术,联合地方政府维持地方秩序,战时可以配合正规军队投入战争,所谓“无事则耕,有事则战”。在这个地点设立“驿站”,两边修筑营房,还可以为过路的人提供饭菜和住宿。但这些都在上级的长期研究之中,东晓和净泽也只能干着急。
今晚的情况早在东晓和净泽的预案之中。河水湍急,若是孩子被水流冲走,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东晓剑眉倒立,棱角分明的脸越发严峻。他看着净泽美丽圆润的脸庞,斩钉截铁地说:“净泽,你了解我的水性,我从小在烟台黄海边上长大,那里河水的漩涡能卷起大石头,海浪也汹涌澎湃。我不敢说比得上浪里白条张顺,但对付这条河的本领还是有的。我去对岸把绳子绑在树上,然后背孩子们过河,你和多略负责把马匹迁过去!”
多略争着要先过去,净泽拦住他:“让东晓去吧,他身强力壮,又熟通水性。这里是‘海中龙’的战场,你是‘陆上虎’,现在不是你们比赛谁勇敢的时候。你善于驾驭马匹,马匹由你牵过去!”多略对身材像松树一样挺拔的净泽从小就心生爱慕,尽管当初珞巴族和门巴族有世仇,但在抵抗帝国主义侵略者的战争中,藏族、珞巴族、门巴族等各族人民团结战斗,有力地打击了侵略者。在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岁月里,各族人民为了保卫家乡的宗庙古迹、矿产财物,勇敢地抵制了极少数卖国求荣的红教教徒和土司头目的贪婪行径。抗日战争中,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抵御外敌的钢铁长城;解放农奴制度时,他们以无畏的精神推翻了旧有的压迫;去年与印度的领土纠纷战争中,各族人民再次携手并肩,上演了一幕幕可歌可泣的英雄壮举,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冲破了许多先人的族规。如今,新社会的到来让各民族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宛如一个大家庭,净泽的爷爷和奶奶也不再横加干涉,任由年轻一代自由发展。
后来东晓来到墨脱军营,东晓刚毅朴实,且具有山东人特有的聪明豪爽和礼道规矩,净泽一看就来电,更加喜爱东晓,感觉就是缘分。
尽管多略是副班长,但什么事多数还是听净泽的话,别说是他,就是排长、连长看军事问题也未必比得上净泽,况且在这里东晓是班长,统筹指挥一个班,他也要服从命令的。
河水湍急,河面狭窄,河床布满了不规则的山石。净泽决定先试探一下水情,便把绳子系在一匹最健壮的马上,另一端绑在东晓腰间。只见东晓像一叶小舟般在水中打着漩,时而没入水中,惊得孩子们大声尖叫。赛虎和大熊游了不远便折返回来,吓得浑身打颤。然而,东晓这条山东汉子,却如水泊梁山的张顺一般,在水中翻滚自如。净泽见东晓许久未浮出水面,心急如焚,赶忙让多略驱马将东晓拉了回来。
“这里水面太窄,河床估计是不规则的山石,我们往山下走一走,找个水面宽阔的地方试试。”净泽冷静地说道。
第二次尝试,东晓显得轻松了许多,他扎入河底,抱着一块大石头向对岸踉跄走去,胸脯以上露出水面。终于,东晓成功爬上了对岸的大石头,净泽长舒了一口气。东晓迅速将大绳子绑在巨石上,然后拉着绳子返了回来,净泽赶快帮他擦干河水,让他又喝了一口酒,把军大衣披在他身上。
接下来的任务是帮助孩子们过河。几个孩子都有些害怕,净泽安慰道:“巴桑卓玛,你年龄最大,带个头吧!不要担心,抓紧他,就像小水獭抓住母水獭!”孩子们依然你推我搡,迟迟不敢行动。净泽见状,提出建议:“不如把孩子们捆在东晓背上,再在上方的缆绳上栓个活扣,随着人滑动,这样比溜索还要结实。”
孩子们像背上的石头一样稳稳当当,再加上两道缆绳的辅助,东晓顺利地将他们一个个送到了对岸。即使在水流最深的几米处,东晓和孩子们也像被风刮起的口袋,连一向不动声色的净泽都忍不住跳着大喊。幸亏有绳子的保护,他们最终安全抵达对岸,净泽和孩子们高兴得扭起了锅庄舞。
轮到净泽过河时,她坚决不肯让东晓背她,坚持要节省体力。她自己拴住缆绳,试图一蹦一跳地向前走。然而,她的力气比东晓小,个子也没有东晓高,走到水流特别深的河段时,她累得走不动了。一个大浪扑来,她瞬间沉入水下。东晓见状,赶忙冲过去,用胳膊抱住净泽,一手抓着缆绳向岸边缓缓移动。尽管身处风口浪尖,净泽却感到东晓的心跳和体温,仿佛那是她生命中的依靠。
终于,东晓把净泽推到石头上,然后又返回对岸。净泽感激地看着东晓,心中充满了敬意与感动。她知道,这个山东汉子不仅有着坚强的意志,更有一颗温暖的心。
东晓让多略先过去,但多略坚持要东晓先过,自己断后。“东晓,你已经很累了,你先过去,我会骑着这匹马过河,万一我摔下来就让马拉着我过河!”多略扯着嗓子喊道。
“不,多略,马拉着你还是会呛水的,我呛口水不要紧,万一你出个什么事,我无法向组织交代!”东晓语气坚定,带着恳求。
多略拗不过东晓,只得先过河。
东晓将五匹马的缰绳绑在一起,把赛虎和大熊绑在马后拖着。他扯着缰绳,把过河缆绳捆绑在自己的腰上。马儿虽然精通水性,但在激流中也难以站稳脚跟。多亏五匹马绑在一起,即使有一匹被冲倒,其他四匹也能合力将其拉起。五匹马斜着到了对岸,东晓紧紧握住绳子,众人赶快把他拉起来,拖到岸上,此时,东晓已昏迷不醒。
净泽见状,顾不上许多,立刻让众人背过身走远一点。她直接口对着口为东晓做人工呼吸,像是接吻。这是东晓和净泽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东晓浑然不知。净泽全神贯注,挤压、呼吸、呼唤,东晓却毫无反应。净泽感到绝望,突然,东晓恍惚中听到有个声音在召唤着他。那不是他母亲的声音,而是来自天籁。他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力气;他想睁开眼睛,却不知道方法。他练过气功,默默运气,突然“哇”一声,吐出一大口水,坐了起来。净泽一阵惊喜,紧紧抱住东晓的肩膀,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吓死我了,东晓,要是你牺牲了,我以后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净泽泪流满面。
“净泽,放心,我死不了!雪莲花生长在冰雪连天的山峰上都能活着,没有了你们,有时我会感到孤单!”东晓笑着说道。
净泽也笑了,“星空纯净得一尘不染,那是在天上,在地上,我的心像白云雪山,也很洁净,我是喝墨脱的水长大的!”
“赶快带孩子们到你说的那个山洞里烤火吧,看孩子们都有些冷了!”东晓立刻跳了起来,精神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