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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紧急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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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未晚,开饭的时间还未到,但东晓知道孩子们已经饿坏了。她让净泽为孩子们准备一顿丰盛的门巴族美食——香喷喷的米饭、炖得软烂的牦牛肉、辣椒炒猪肉。因净泽在山洞前喊了许久,确实饿极了,没等战士们回来,她便领着孩子们狼吞虎咽起来。孩子们见大姐姐带头,也不客气,像几头小狮子般吃得津津有味,脑袋贴着碗和盘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搜寻自己最喜欢的那块肉。饭菜做得不少,孩子们不用担心吃不饱,个个吃得心满意足。
东晓早已拟好了稿子,净泽刚吃完饭,便找她商讨如何向上级汇报此次战斗,并征求意见。净泽也为墨脱武装部和公安局草拟了一份通告:
紧急通告
同志们,乡亲们:
现有国民党遗留特务与极少数分裂分子相互勾结,他们从新疆、青海、西藏等地流窜至墨脱县境内,杀人放火、绑架抢掠,无恶不作,妄图颠覆社会主义制度,推翻中国共产党和人民政府的领导,恢复他们横征暴敛、骄奢淫逸的黑暗时代。
我们必须时刻铭记,在旧社会,三大领主残酷剥削压迫广大农奴,农奴们被视作“会说话的牲口”。万方乐奏有墨脱,是毛主席派来亲人解放军,平息了□□叛国集团,实行了民主改革,从此,西藏农奴翻身当家作主,我们前进的道路才越来越宽广,这山路,这桥梁,这水渠,都是人民解放军为西藏人民修筑的,我们的幸福的生活来之不易呀!看,我们墨脱家家有余粮,牛羊遍野;听,我们墨脱百姓户户广播响,我们的心亮亮堂堂。文化、医疗、农业技术都如山花烂漫,到处开放。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党和毛主席英明领导的结果。
所以,同志们,乡亲们,我们一定不能忘记党像阳光一般的温暖,一切要听从党的指挥,坚持党的民族政策,坚持无产阶级领导下的革命和生产,只有社会稳定了,才能促进我们的生产。我们依然要加强管理和警戒,同支持民族分裂的帝国主义、搞阴谋诡计的国民党特务以及民族宗教分裂分子斗争到底。希望同志们和乡亲们擦亮眼睛、明辨是非,记住鲁迅先生的话,要明白最凶恶、最危险的敌人是混入党和人民中间的伪装分子,他们巧言令色,是变色的毒蛇,是谣言专家,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豺狼,是得志便要吃人的“中山狼”,他们蒙着人面,明明暗暗,其实是吸血吃肉的鬼魅,对鬼蜮的慈悲,就是对人民的残忍,所以,乡亲们要积极揭发、参与打击这些阶级敌人。
雪莲花朵朵开放,靠的是红太阳,靠的是选择对了位置,那些暴乱分子是不得人心的,是注定要毁灭自己的。我们党和人民,曾打败了武装到牙齿的日本侵略者,曾赶跑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八百万军队,曾迫使美国率领的十六国联军签订了和平协议,现在我们更加强盛了,难道我们还担心一小撮散兵游勇闹翻天不成?所以,乡亲们见了暴乱分子,不要慌张,可以赶快向村领导或民兵排汇报,在他们的带领下,拿起你们的锄头和镰刀,配合人民解放军、公安警察和民兵一同与敌人进行彻底的战斗。
特此通告。
林芝地区墨脱县武装
林芝地区墨脱县公安
一九□□年七月十八日
已是傍晚,东晓与当地派出所、民兵连连夜审讯那八个俘虏。然而,这些俘虏死活不肯开口。上级有明确规定——解放军不得虐待俘虏,东晓等人一时束手无策,抓耳挠腮。关键时刻,净泽发挥了重要作用,她父母常讲些国民党反动派如何折磨被俘的地下党的事件。且她不仅读过许多书,可谓见多识广,更懂得这些民族分裂分子的心理。他们痴迷于自己的信仰,视□□的磨难为荣耀,甚至认为,为了信仰而遭受焚烧也是一种幸福。在他们心中,背叛佛陀就意味着背弃了灵魂的归宿,来生将陷入无尽的痛苦,永远无法得到佛陀的原谅。他们只会以暴制暴,视生死为佛陀的旨意,像冬雪般在夏季化为溪水,冬季再重新依附于高山。
净泽深知,暴力无法动摇他们的信念,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派人请来了这几个俘虏的父母和妻子,其中一位妻子怀中还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这些女人泪流满面,用佛祖托梦的故事劝导他们心存善念,放下贪念,释放佛性,早日涅槃,以免遭受因果报应。她们动情地说:“孩子,昨晚佛祖来到我面前,告诉我毛主席是菩萨转世,是佛祖派他来拯救我们农奴的。如今咱们家翻身了,不再是农奴,怎能恩将仇报呢?”
在母亲和妻子的苦口婆心劝说下,再加上孩子在一旁抽泣,终于,其中一个俘虏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原来,这几个孩子是印度门巴族人,他们的父亲在□□中受伤,孩子们此行是为了到墨脱换取雪莲等药品,并带回十袋圣水,同时游览祖先生活过的土地。由于他们是孩子,不容易引起边境守军的怀疑,家长才同意让他们前往。然而,西藏的民族分裂分子基地设在境外,国民党也在中印边境安置、培训了大量特务,双方勾结,狼狈为奸。他们嗅到了机会,像鲨鱼闻到几公里外的血腥,狮子嗅到猎物的气息一样,妄图抓到人以软硬兼施,企图通过这些孩子制造事端,嫁祸给中国人民解放军,煽动境内外门巴族人对祖国的仇恨,甚至挑起中印边境的小规模战争,以争取更多门巴族人越境到印度。他们还计划在国际上大肆宣扬此事,诬蔑解放军是武装侵略西藏,蒙蔽国际社会,最终达到分裂西藏的目的。即使孩子们晚回去几天,民族分裂分子也可能借此挑事,来煽风点火。
孩子们非常机警,在爷爷奶奶的教导下,熟悉这一带的地貌。他们躲在山洞里,手中握着枪,民族分裂分子不敢轻易接近,也不敢随便开枪,怕惊动附近的联防哨所、公安和民兵连。于是,他们在山坡上与孩子们对峙,用箭射火把试图逼迫孩子们现身,直到民兵连巡逻发现了情况。
面对如此复杂紧急的局面,东晓、净泽和多略向上级请示,决定护送这五个孩子安全返回印度。净泽建议“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为了抵御意外风险,必须分两路行动。一路虚,走树林茂密但危险的山林大路,由墨脱营地派出连长和几名战士,配合当地公安、民兵连,配备更多人力,吸引暗藏的民族分裂分子围堵,引蛇出洞,消灭他们;另一路实,由东晓、净泽、多略保护孩子们悄悄从岗哨下的防空洞出山,沿着几乎没有树木的荒山牧岭、雪山小路迂回到中印边境。其余战士留守岗哨,防备敌人偷袭;如果路上有任何变化,净泽会用她喂养的两只鹰给营长报信。林芝军分区同意了这一方案。
夜里,净泽辗转难眠,仿佛最心爱的宝贝被魔鬼霸占了一般。她的外甥、外甥女聪明伶俐、天真可爱,能歌善舞,从小时候的憨态可掬,到学会说话吵架时的伶牙俐齿,再到识字干活的勤奋努力,如今却要面临失去生命的险境。她无法想象,如果失去了他们,哪怕是受了重伤,残损的人生将如何继续。他们将无法娶自己心爱的姑娘,无法嫁给心仪的男人,这样的结局让她难以接受。她望着窗外的月亮,心中焦虑万分,头发仿佛要竖立起来。
然而,她的姐姐们早已放话:军人家庭,为了维护正义,即便是只留下一个孩子,也是革命的火种。主席都把岸英送到朝鲜战场去建功立业,进行意志的磨练,那是撑着木舟横渡湍急的长江黄河,现在这条不过涨了些水的家乡小河,难道就能任其兴妖作怪,小蛇变巨龙吗?霍去病二十四岁就在茫茫戈壁杀得胡人人仰马翻,高宠二十出头便深入番营连挑十多辆滑车,岳云十几岁就能锤震金蝉子。外甥侄女们不能做温室里的花草,他们必须经历风雨的洗礼,才能处变不惊,增加斗争的经验。有连长他们的保护,敌人绝不可能伤害到他们!如今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年代,几个小妖还能闹翻天?
她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像山泉下的沙石,沉静而舒缓。第二天凌晨,连长索朗端木(解放前藏族农奴的儿子)带着六名战士赶到岗哨,派出所、民兵连也带来了人员。净泽和东晓召开了简短的会议,布置了任务。
“我大姐、二姐的五个孩子刚好与那五个孩子的年龄相仿,让他们来装扮吧!我父母是林芝地区的老革命地下党员,大姐和二姐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干革命,我们家应该冲锋在前!”净泽急切地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密林里的冷枪难以防范,怎么能让你姐姐家所有的孩子都冒险呢?我有个男孩子,可以出一个!你两个姐姐也可以各出一个……”索朗端木还没说完,话音就被众人打断了。
“我家有两个孩子,出一个、两个都可以!”派出所副所长拉巴吼道,声音中带着坚定。
“我家也有两个孩子,出一个、两个都可以!”民兵连排长普布多吉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眼中满是决心。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都说自家有几个孩子,即使牺牲了,也是光荣的,还有革命的接班人。大家都是党从农奴主的皮鞭下救出来的农奴,翻身不能忘党恩。索朗端木深深地鞠了一躬,感激地说:“大家的心意我明白,这样好不好,我们抓阄决定,写‘出’字的是要出一个,没写的就不必去了。”净泽按照人数写了纸条,其中有五张写有“出”字,放在盒子里让大家依次抓取。抓到“出”的人亮出纸条给索朗端木和净泽看,结果是:净泽大姐家出一名大女孩,索朗端木出一个男孩,拉巴出一个男孩,普布多吉出一个女孩,民兵队员边巴次仁出一个男孩。有的战士偷偷在纸条上写了“出”字,但净泽看出不是她的字体,便没有算数。
事不宜迟,中午饭后,东晓、净泽和多略迅速收拾好行装,取下了马铃,用麻布包了几层马蹄,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岗哨。
第三天上午,索朗端木一边派出侦查员侦查敌情,一边带领众人和孩子们从岗哨正门出发,沿着既定方案执行任务。孩子们已经接受了初步的军事训练,学会了如何利用大石、粗树、沟壑隐蔽自己。他们半是认真半是儿戏,像是在玩捉迷藏或演戏,丝毫没有意识到前方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