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下无言》纸淮南

41、自杀

　　微名看着这条消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根本就不能回答，思绪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窗外的那间屋子黑压压一片，就像那个人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一般，他拼命想握住些什么证明他存在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接通了。

　　手机里传来意言被吵醒的沙哑声：“喂？”

　　微名看着手机通话页面，一时间没说话，缓缓的坐在床沿边，微长的睫毛挡住了他深邃的眸子，像一滩死水，电话却还在响。

　　意言揉着眼睛靠在床上，对面安静极了，一点声响都不曾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你没事找事是吧？”

　　手机里传来一声苦笑，不仔细听还听不出来，微名的语气低沉带着一丝痛苦的颤抖：“意言，我想你了。”

　　意言完全没料到微名会说这句话，他好像搁着时空看见了四年前压在自己身上的微名，为什么呢？他不知道，好像他的记忆只想让他停留在那一瞬间，只想让微名那个眼神给他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意言拿着手机从被窝里起身，边走边无奈的说：“你找来的借口呀？”

　　微名没动静了，意言盯着又没有声音的手机，一股不详的预感直达头顶，他甚至觉得微名这一个月太不对劲了，再加上自己的记忆缺陷，微名的行为异常，让人捉摸不透的心思，像密不透风的墙，紧紧困住了他俩。

　　意言又看了一眼电话页面，没挂啊？怎么不说话呢？

　　意言垂着头抿着唇认真思考了一会，终于，他终于明白微名到底哪里奇怪了，他立马抓起床边的外套，把手机夹到耳后，边穿边跑到楼下，声音竟带了一丝颤抖：“微名，微名！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你现在在家吗？”

　　意言的动静吵醒了对面房间的江春柔，江春柔打着哈欠打开门看着急冲冲往楼下跑的意言，精神清瞬间醒了大半：“诶诶诶！意言大半夜你要去哪啊！！”

　　意言头也不回的摆手：“我有点事春柔姐！你先继续睡吧！”

　　意言打开大门，冲进夜色里，只有周围零星几点微弱的灯光照亮这个破旧的街道，阴森极了，意言拿着手机对着那边微名吼道：“微名！我在你家楼下！你给我开个门！不是想我了吗我来了呀！”

　　一一

　　微名静静听着对面意言的怒吼，漠不关心，他穿着拖鞋慢悠悠的又回到了刚才才出来的浴室，把门彭的一摔，隔绝了手机里的声音，太吵了，真的太吵了，为什么是我？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是你先背叛他的啊，你还有脸回来？！都怪你啊，你凭什么回来啊？你哪来的自信以为他还会喜欢你啊？你妈妈被你害成那样子，你妈妈说要带你一起去死啊，你为什么不去？你连直面自己的错误都不敢！你个懦夫！你个背叛者不得好死！一切都是你的错！

　　微名的耳朵传来无数道女人尖锐刻薄的指责，微名什么也听不到了，耳朵一阵耳鸣，他烦躁的打开水龙头冲了一把脸，甩了甩湿掉的头发，把头发往后一撩，露出干净明朗的额头，他伸手拿出抽屉里的小刀往左手腕深深划了一刀，手腕上斑驳的血痕，深深取悦了微名，他看着血滴答滴答的滴在地板上，凝成一滩小水洼，他想如果就这么解脱了就好了，可自己不应该放弃啊，言言我真的从没放弃过你啊…

　　“我真的没有放弃过你啊…你别不要我了…”微名蹲坐在地上后脑重重靠在墙上，嘴里痛苦的呢喃着：“我没有错，我也不想这样的…你别走小言，言言…别…走。”

　　微名视线越来越模糊，他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意言，睡衣也没换，鞋也没换，头发乱哄哄的一片，他为什么会哭呢，到底在哭什么啊？有什么好哭的啊？他缓缓伸出手想抚摸那人的脸颊，嘴里轻声说：“你是不是还在恨我当初的所作所为，我，我对不起你…”

　　手无力的垂下了，血流了满地，污染了整个浴室，一片血的汪洋。

　　一一

　　意言看着通话被自动挂断，脸色又苍白了几分，他已经站在微名楼下等了半小时了，冷风吹得他瑟瑟发抖，他用双手互搓着手臂，忽然瞥见了江春柔拿着手电筒追了出来，头更痛了，他跑过去扶住她，脸色发青：“春柔姐不是叫你继续睡觉吗？你来干什么？”

　　江春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意言的手臂，断断续续的说：“臭，臭小子！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吹凉风感冒了怎么办！你说说你，才出院没几天就又飘了是吧！。”江春柔好不容易喘过气，伸手指着意言鼻子骂：“你现在跟我回去，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有事也不是你该操心的！赶紧走！”

　　江春柔伸手扯住意言的手腕就要往回走。

　　意言甩开手上的力道，握着江春柔的肩膀把人转过来，焦急的说：“春柔姐，微名他，他出事了！”

　　“小微？怎么可能！你哪里听到的啊！赶紧回去，这么晚了，冻都冻死你！走走走。”江春柔明显不信那么大个人还是微氏的少爷怎么可能说出事就出事。

　　意言固执的辩驳：“哎呀，我真跟你说不清了，你先回去吧！我去他家看一趟就回来了！”意言放下握着她肩膀的手，冲向自己家，凉风呼呼的吹在意言的脸上，鼻尖开始冻得泛红。

　　江春柔追上去，把自己的围巾裹在意言的脖子上：“那也要注意保暖啊！晚上的天气不比得白天！早点回来啊！”江春柔也不跟他争了，他只是很担心意言而已。

　　意言整理了一下围巾大声嗯了一声。

　　一一

　　意言拿着钥匙打开家里的门，把手机随意甩到茶几上，就冲到隔壁小房间床底拿出一个盒子，翻找着开锁工具。

　　我镊子呢？？

　　意言把灯打开翻找着床底，终于在角落找到了镊子，一路风驰电掣回到微名家楼下就开始解锁。

　　门刚被打开，意言就被满屋子的监控吓得愣在了原地，他抬头看见了卧室的灯是亮着的，也不管那么多了，跑到微名的卧室把门推开，人呢？？

　　意言找了半天终于把目标锁定在浴室，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把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靠在墙壁，血流不止，脸色惨白，没有生气的微名，眼泪不受控制的滴在地板上，他没走两步腿就软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他颤抖着往自己口袋里掏手机，手机呢？意言崩溃的把全身摸了个遍，忍不住喃喃：“我手机呢？？手机去哪了！”

　　脑子一闪，遭了忘记在家里没拿出来了。

　　意言真想把自己一棒子打死，但他现在必须冷静下来，他连滚带爬跑到微名的卧室，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他一眼就锁定了微名床上的手机，表情瞬间亮了，连一个密码也没有。

　　他慌慌张张连忙拨通了急救电话，声音抖得跟筛子一样，哆哆嗦嗦说不清楚。

　　等他打完电话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重新回到微名身边，握住他那只没有温度的手的，太冰了，没有丝毫温度，他把围巾取下来围在微名没有血色的脖子上，其实压根就没什么用，他只是觉得他太冷了，一种心理安慰罢了。

　　意言轻轻把头靠在微名的肩膀上，沙哑的说着：“你别死，微名，你不准死。”

　　微名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喊他，他努力睁开了一条缝，他觉得自己肯定在做梦，不然怎么又看到了意言来到了自己身边，他刚伸出手，就被意言抓住了，意言颤抖着声音崩溃的吼道：“微名，微名你醒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很快就没事了！”

　　微名泛白的嘴唇开始干裂，他一张一合的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意言看懂了，他不可置信的长大了眼睛，眼里更是波涛汹涌：“微名…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救护车马上就来了，很快就没事了。”

　　微名无力的笑笑，重新闭上了眼睛，看到你能为我流泪，我已经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