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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约定 ...

  •   自从医院那次事件以后,微名严厉要求意言要与他同行一起回家,也不全是为他的安全考虑还处于自己的一点私心。

      这天晚上放学,意言走在石坎边上,双手张开保持平衡,街道两侧都是暖黄色的灯,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意言的一角上,意言边走边回头对着身后的微名说:“你也来试试啊?可以维持你的平衡感,我走了十分钟了!一直没摔!”

      微名一手提着他俩的书包,一手虚虚扶在意言的腰旁边,闻言无奈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嗯,知道你厉害了,你别转过来讲话了看着点路。”

      意言朝后摆手:“害,我不会摔的,我要是摔了我改名…啊啊啊!”

      很荣幸他没说完就被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的野猫吓到了,一个脚没站稳拐了一下,平衡感迅速朝后摔,微名看着摇摇欲坠的意言,疼又开始疼,只能赶忙用空着的那只手拦腰一握给人稳稳放在了地上,叹口气:“你别挑战我的心脏了,摔倒哪没?”

      意言拍着胸口,仰躺在微名的怀里,就这么转过头,两人的发丝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交缠在一起,微微发黄的发尖泛着荧光与漆黑无比的发尖形成对比,两人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对方的脖颈和脸上。

      意言抬起桃花坞满水的眼睛,随着笑意,声音也带上了轻快的语调:“没摔没摔,我只是被一只猫吓到了而已,可能也就脚踝扭到了吧。”

      握着腰上的那只手加重了一点力气,微名放下书包伸手把意言的脸掐住,让意言的嘴挤压成嘟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先别动。”

      “唉唉唉,你干嘛?我说了没什么事。”意言伸手想把握着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掰开,还没来得及行动,微名已经蹲下身去握住了他的小腿,隔着布料还是能清晰感知到那只没有经历风吹雨打养尊处优的手停留在自己的小腿上。

      意言僵硬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微名见人老实了,把扶在腰上的手收了过来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石坎上,伸手把他的鞋脱掉捏住脚腕抬起深邃的眸子,让人根本看不清设表情的脸向上揉了一下:“疼吗?”

      意言被短暂的刺痛捏紧了眉心,紧绷了肩膀,抿着唇咬声道:“还行,就是你也…”

      “别说话。”微名现在心情也不算太好,他不想跟意言多说一点废话,把他的鞋穿上,拍拍手站起身把自己养尊处优的手递给他:“起来走走吧,没伤到骨头。”

      意言听话的握住他的手站起来,走了两步:“诶可以走了耶。”

      他转过头崇拜的看着微名:“你怎么啥都会一些?”

      微名紧绷的情绪一下子就消散了,深邃的眼睛露出了一点狡黠对着意言一字一字的说:“你猜?”

      意言走过去拿起自己的书包拍了拍,直起腰的时候拍了一下微名的肩膀意义不明的说:“名哥,我承认初禾说你是勾引的主儿了。”勾到我心里面去了

      微名看着他转过去的背影,无奈摇摇头,捡起书包背在肩上一手插兜跟着后面走着嘴角一弯:“不是勾引,是吸引,别和初禾学些乱七八糟的词汇。”

      意言背着书包,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笑着转回头:“知道啦,快走吧,春柔姐在家里等着急了。”

      说着悄悄跑到微名面前小声说:“别告我的状,否则”他仰了仰头,用手从脖子一划:“你懂的。”

      微名哭笑不得的点头应好:“行,我也不想再一次看到你被春柔姐追着客厅揍了。”

      意言往后退了一步,哼的一转头重新把手插进了兜里:“没有的事,你别瞎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古老的巷子,十年里意言自己走这段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忧,这样肆无忌惮,自从微名重新站在自己身边之后,他好像又回到了十三岁那一年,自从医院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但一切又好像没变,巷子还是巷子,街道的景象还是一成不变,只是意言身后多了一道永远追随他脚步的视线。

      一一

      意言按响了门铃,江春柔穿着卡通猫咪围裙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意言心说,还真巧。

      江春柔一手拿着锅铲,一手放在围裙上面擦,伸手把两人扯进屋,着急的冲回厨房:“你俩在客厅先坐着啊,最后一盘菜了。”

      意言站在玄关换好拖鞋远远哦了一声,把书包丢在地上,窝进了客厅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了满足的气音。

      微名走进屋就看见了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意言,把书包放在角落,走过去站在沙发边从上到下俯视意言。

      意言闭着眼睛假装不知道,可微微颤动的睫毛出卖了他,微名缓缓蹲下身,近距离看着意言的容貌。

      灯光是保护眼睛的暖黄色,映照在意言的头发,脸,以及身体上,蓬松柔软的头发向后倒,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一块形似蝴蝶的疤痕,右眼皮上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如果近距离认真看意言的脸,就能发现意言的鼻子左翼有一颗用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痣,像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污点一样,苟延残喘。

      精致的五官没有一点瑕疵,一个常年在奇角旮旯活动的少年,皮肤却比微名还要好上许多,极致流畅的下颚线,紧咬的嘴唇都看出了躺在沙发里的人极度的不自然。

      微名认真看了一会,浅浅的笑出了声,揉了揉意言的头发转身撸起袖子走向厨房:“春柔姐我来帮你,顺便偷师学艺观摩一下。”

      江春柔炒着菜转过头看着微名:“哎呀,小微这里太呛了啊,下次啊,乖下次周末来家里春柔姐教你,出去出去,太呛了。”

      微名站在原地洗了手,甩了甩一脸不可置信:“啊?我周末还能来吗?”

      江春柔一听急哄哄的炒出菜端盘推着微名出去:“傻孩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呀,你想来就来,家里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啊,快去喊意言过来吃饭了,今天炒了你俩都喜欢吃的芦笋丝瓜。”

      微名看着桌子上一道道菜品,心里发酸,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家的温暖了,他强压下心里的酸楚边喊边走向客厅:“意言,起来吃饭了。”

      意言假装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看着近在迟尺一张脸,往后缩了一下:“你,你干嘛?”

      微名站起身抽了一张纸擦手:“吃饭啊,你以为我想干嘛?”

      意言搁着老远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绕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微名,走到冰箱前,转过头看着走过来的微名哑声说:“我啥都没想啊,对了你要喝什么?”

      微名想了一会:“桃子味的果茶吧。”

      意言挑挑眉,这不是他在学校天天喝的茶么,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桃子味果茶和一杯柠檬水,走到餐桌前放下,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抬头就跟微名打了个淬不及防的对视,耳朵不争气的红了:“你,你还站着干什么?”

      “站着看你。”微名撑着江春柔去厕所的间隙,弯下腰凑近意言红透了的耳朵边低声说。

      意言捂着耳朵,眼睛瞪得老大,伸手把人拽进椅子上坐好:“你要点脸吧。”

      微名微微一笑不说话。

      江春柔把围裙摘下从厕所里走出来,看着俩人规规矩矩的坐在位置上,不由得一愣:“菜不合胃口?还是?”

      意言连忙否认:“没有,怎么可能,春柔姐炒的菜天下第一好吃呢。”

      江春柔敲了一下意言的头,被拍了马屁还是很受用的笑着说:“就你贫嘴,微名怎么不吃啊?”转过头看着一言不发的微名担忧的问:”吃不惯还是不合胃口啊?”

      微名平静深邃的眸子深出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和不为人知的一面,就那么一会就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生出了错觉,他夹了一筷子放进了嘴里笑着说:“春柔姐,很好吃,你快一起吧。”

      江春柔温和的揉了揉微名的头发坐在他俩对面,听着意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学校,旁边的微名时不时附和两句,多么美好的画面。

      微名最深处最隐秘的角落,早在四年前就已经被此刻说着闲话闹磕家常的人打开了一扇窗,把手递给了他告诉他,他也有被命运不公的同类,四年后同样的人尽管没有记忆,但还是朝自己伸出了手,拉了他一把。

      他一直以为自己就应该活在烂泥堆里,不见天日不见大光,让自己永远埋藏在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幼龙永不挣扎,背负一切,走向更深更黑更恐怖的深渊。

      可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其实当年的承诺一人记起足矣。

      那个承诺无人知晓,他也同样无法言语,他不配再对着自己曾经的信仰宣之于口,幼龙咆哮他不敢,他懦弱,他根本无法说出口,赴约?呵呵,一开始违约的只有自己而已,一切都是因果循环罢了。

      意言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微名的思绪:“喂,喂,想什么呢?”

      微名霎时间回过神,双眼无神的望着意言。

      意言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微名彻底反应了过来,揉了揉酸涨的额头,放下筷子起身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江春柔来不及阻止,微名就已经提起自己的书包走出了这个所谓温馨的家,原本这一切都跟他无关而已,自己就像一个阴沟里的臭虫一样,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但他只能是我的。

      意言握着筷子放在嘴边,微微张着嘴,一脸懵的看着起身走人关门一气呵成的微名,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嗯…什么感觉呢,说不出来,闷闷的,他有一种错觉如果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微名会疯,他拍拍自己的脸怎么可能呢,自己肯定想多了。

      一一

      一回到家的微名,飞快的冲到卧室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倒了几颗,干吞了下去,乱飞的思绪终于停止了,他坐在地上,伸手抓了一把头发,把脸埋进掌心,好累啊,或许自己本来就不该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这原本就是一个错误!彻头彻尾的错误!!

      微名闭着通红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走进浴室让自己来了一个透心凉,周围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哼声。

      意言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他和微名的聊天框他已经看了不下百变了,还是那些文字,两分钟就能翻到头,可他总觉得很怪异,他知道自己无法回应微名的喜欢,可又让微名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是什么呢?他为什么要舍弃一切回到我身边呢?他真的只是因为两个字喜欢吗?他胸前的疤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难受的时候会喊救命?一切根本都说不通!微名隐瞒了很多事,肯定还有自己没想起来的。

      他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头发撩起来,仔细认真的观察额角最深处的那个印记,蝴蝶印记。

      门口传来脚步声,很快门就被敲响了,江春柔温和的嗓音传了进来:“小言,牛奶给你热好啦。”

      “奥,春柔姐你先放门口吧。”意言揉着自己额头的那块印记,敷衍的回答江春柔,真的实在想不起什么,到底是哪里没想起来,他总觉得那块缺失的记忆会非常重要。

      江春柔把牛奶放在门口,把手握在门把手上:“诶,记得喝听到没?”

      “知道啦。”意言放弃回忆了,边回答边走到门口,一下子就把门打开了:“春柔姐你怎么站在这啊?”

      江春柔二丈摸不到头脑:“我给你送牛奶啊。”

      意言愣了一会:“啊?噢噢那我先拿牛奶进去了。”

      江春柔不放心的摸了摸意言的额头低声道:“没发烧啊。”她抬眼认真打量了一下意言:“小言啊,你是不是住院影响了脑子啊?”

      意言:“……”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你早点休息吧春柔姐晚安!”意言敷衍的把牛奶一口闷进嘴里,塞进江春柔怀里就把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江春柔看着空杯子,疑惑的走下了楼,真没影响到脑子吗?

      意言解锁手机对着聊天框输入一串消息,点击发送,闭着眼钻进了被窝里,舒舒服服的蹭了蹭枕头。

      微名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就看见了手机屏幕亮起,走过去拿了起来,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手指握力到泛白,骨骼卡卡作响。

      最新消息。

      。:微名,四年前有一件事我想不通,我也根本想不清楚,仿佛根本就没有那件事,但我还是想问你,我们当初真的有过什么约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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