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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你喜欢我?” ...


  •   鹿聆回到家时,周瑾正在客厅打电话,语气是工作场合特有的温和利落:
      “嗯,江主任,那就麻烦您了……好的,联系方式已经发给我了,到时候我让清随直接联系……对,下年的竞赛名额……太感谢了。”

      挂了电话,周瑾揉了揉眉心,脸上难得露出放松的神色,鹿聆放下书包,轻声问:“妈妈,表哥的事解决了?”
      “嗯,”周瑾点头,“江主任答应帮忙。清随那孩子,下次不能再这么任性了。”
      鹿聆没说话,只是想起学校那些关于“文京一中天才临阵脱逃”的传闻,心里那点疑惑像水面下的暗流,悄然涌动,但她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转身上楼。回到房间,她拉开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些小物件,比赛奖牌、旧照片、还有……那个小钢琴钥匙扣。

      金属在台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夜空里一颗安静的星。她拿起钥匙扣,指尖摩挲钢琴形状的轮廓,心里那点隐秘的温柔,像被风吹起的羽毛,轻轻飘起来。
      又轻轻落下去。

      六月的校园像一座被烈日炙烤的温室。
      期末考的压力像无形的网,笼罩着每个高二学生。教室里空调开到最低,但依然挡不住纸张和汗水混合的、属于夏天的焦灼气味。黑板上方的倒计时牌数字一天天减少,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课间休息时,董仪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抱怨:“热死了……还要考试……人间不值得……”
      鹿聆正刷数学题,笔尖没停:“再坚持两周。”
      “两周!”董仪哀嚎,“我感觉我已经被烤干了。”
      方醒从前排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考完试咱们去海边玩吧!我家在青湾有套别墅,正好暑假!”
      林止则抬起头,骆风放下笔,连正在后排睡觉的江述阳都动了动,睁开了眼。
      “海边?”董仪瞬间复活,“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方醒拍胸脯,“三层别墅,带泳池,步行五分钟到沙滩!怎么样?去不去?”
      “去去去!”董仪第一个举手,“我要穿泳衣!”
      “你先把数学及格了再说。”林止则冷不丁插话。
      “要你管!”董仪瞪他,但耳根有点红。
      鹿聆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向后排。江述阳已经坐起来,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阳哥!”方醒叫他,“去不去?”
      江述阳抬起头,想了想,唇角弯了弯:“行啊。”
      “那就这么定了!”方醒兴奋地搓手,“考完试,青湾,五天四夜!我让家里提前打扫!”
      鹿聆低下头,继续刷题。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心里那点期待,像被阳光晒暖的种子,悄悄破土。
      她要考第一。
      考好了,周瑾才会同意她出门。
      考好了,才能和他……一起去海边。

      期末考在六月底的烈日下拉开帷幕。
      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的仪式。鹿聆答得很认真,每一道题都反复检查,像在雕琢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最后一门交卷时,她松了口气,题不算难,但做得很稳。走出考场时,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像走出洞穴的动物,重新适应光的世界。

      搬书回家那天,和中考结束那天一样热。鹿聆抱着一大箱书,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校服衬衫黏在后背上,像一层湿透的壳,实在热得受不了,她把箱子放在教学楼背阴的台阶上,自己蹲下来喘气。
      “鹿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云寂站在几步开外,手里也抱着个纸箱,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像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了?”鹿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云寂走过来,把箱子放在她旁边,犹豫了几秒,才开口:“我听岳梦茹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鹿聆愣了愣,然后点头:“嗯。”
      “方便告诉我是谁吗?”
      空气静了一瞬。蝉鸣在头顶炸开,像沸腾的水。
      走廊尽头传来欢呼声,有男生把校服抛向空中。鹿聆看着那件蓝色校服旋转下落,忽然想起高二开学那天,江述阳穿着同样的衣服走进教室的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得像玻璃珠落在瓷砖上:
      “江述阳。我喜欢江述阳。”
      云寂沉默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鹿聆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有点苦涩,又有点……释然?
      “好,”他说,“我知道了。”
      “嗯。”
      云寂抱起箱子,转身走了。背影在烈日下有些模糊,像融化的蜡像。鹿聆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像水面的涟漪,慢慢散开。
      她说出来了。
      对着别人,说出了那个藏在心里很久的名字。
      像某种隐秘的仪式。

      七月初,成绩公布。
      鹿聆考了年级第一。
      看到成绩单时,她松了口气,又有点雀跃——像一只终于找到出口的鸟,扑棱着翅膀想飞。
      晚饭时,她把成绩单推到周瑾面前:“妈,我考了第一。”
      周瑾扫了一眼,点点头:“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鹿聆手指蜷了蜷,“和同学去海边玩几天。我有个同学,他家在海边有别墅,董仪也去,一共六个人,都很安全。”
      周瑾放下筷子,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探照灯,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鹿聆心跳得很快,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几天?”周瑾问。
      “五天四夜。”
      “什么时候?”
      “下周。”
      周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把行程发给我,每天报平安。”
      “好!”鹿聆眼睛亮起来,“谢谢妈妈!”
      周瑾摆摆手,继续吃饭。但鹿聆看见,她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小群里炸开了锅。
      方醒:“各位!青湾之旅正式启动!下周一早上八点,学校门口集合,我表哥开车送我们过去!”
      董仪:“收到!本小姐已经准备好十套泳衣了!”
      林止则:“你穿得完吗?”
      董仪:“要你管!我一天换三套!
      骆风:“需要带什么吗?我列了个清单……”
      江述阳:“带个人就行。
      方醒:“阳哥说得对!别墅里什么都有!不过泳衣得自带哈!”
      鹿聆:“我带急救包”
      江述阳:鹿同学,急救包不必,带点智商防止被某人传染@方醒
      方醒:阳哥我记仇了
      董仪:@鹿聆明天去不去买泳衣?我知道一家超好看。
      鹿聆:去!
      群里笑闹成一团。鹿聆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她点开江述阳的头像,犹豫了下,还是没私聊。
      像某种隐秘的怯懦。

      出发前三天,鹿聆和董仪去商场买泳衣。
      商场冷气很足,泳衣专区的灯光亮得晃眼。各式各样的款式挂在架子上,像五彩斑斓的鱼。董仪挑得很兴奋,一会儿拿件比基尼,一会儿拿件连体式,在镜子前比来比去。
      “聆聆,你看这件怎么样?”她拿起一件粉色的荷叶边比基尼。
      “很好看,”鹿聆实话实说,“但你敢穿吗?”
      董仪撇撇嘴:“林止则肯定又要说我……”
      “说你什么?”
      “说我……不正经。”董仪声音小下去,耳朵有点红。
      鹿聆看着她,心里那点猜测终于浮出水面。她轻声问:“董仪,你是不是……喜欢林止则?”
      董仪手里的泳衣掉在地上。她愣了几秒,然后弯腰捡起来,声音很轻:“这么明显吗?”
      “有一点。”鹿聆说,“你看他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董仪苦笑:“那又怎样?他根本不理我。”
      “他不是一直那样吗?”
      “不一样,”董仪摇头,“他对别人是冷,对我是……冰块。方醒至少还会被他骂,我跟他说话,他要么‘嗯’,要么直接走开。”
      “他……知道吗?”
      “怎么可能知道,”董仪苦笑,“他眼里只有游戏和兄弟。上次我给他带早餐,他说‘谢了兄弟’,我差点把豆浆泼他脸上。”

      鹿聆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又想起自己。她和董仪像两个守着秘密花园的人,都知道对方钥匙藏在哪里,却不敢轻易去开对方的门。
      “鹿聆,”董仪忽然抓住她的手,“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怎么办?”
      更衣室有人出来,带起一阵带着香水味的风。鹿聆看着镜子里并排坐着的两个少女,轻声说:“那也要让他知道,我喜欢过他。”
      不后悔的那种喜欢。

      语气很平静,但鹿聆听出了里面的难过。像她自己对江述阳,明知可能没有结果,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

      喜欢这件事,从来都不是公平的交易。

      青湾的夏天,蓝得像一块巨大的宝石。
      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时,鹿聆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蓝,没有一丝云,海是更深的蓝,和天空在远处连成一条模糊的线,白色的浪花一遍遍拍打着沙滩,像永不停歇的呼吸。

      方醒家的别墅果然很漂亮,三层白色小楼,带个露天泳池,院子里种满了热带植物,宽大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欢迎来到方氏度假村!”方醒张开手臂,像个骄傲的导游。
      房间分配很自然,鹿聆和董仪一间,林止则和骆风一间,江述阳和方醒一间,但方醒嚷嚷着要住一楼客厅。
      “方便晚上看电视。”
      于是江述阳独享了二楼带阳台的房间。

      鹿聆的房间在江述阳隔壁。阳台是连通的,只隔着一道矮矮的玻璃护栏,像某种隐秘的连接。
      放好行李后,大家聚在客厅商量行程。方醒手舞足蹈地提议:“下午游泳!晚上烧烤!明天出海!怎么样?”
      “同意!”董仪第一个举手。
      其他人也没意见,鹿聆坐在沙发角落,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江述阳。他正低头看手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短裤,腿很长,随意地曲着踩在茶几边缘。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他微湿的发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像一幅会呼吸的画。

      午饭后,大家回房间换泳衣。鹿聆挑了件相对保守的连体式泳衣,裙摆式设计,遮住了大腿根。
      董仪果然穿了那件粉色的比基尼,外面套了件透明的罩衫,若隐若现。

      泳池边很热闹,方醒第一个跳下去,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林止则和骆风在浅水区慢慢适应,江述阳……没下水,只是坐在池边的躺椅上,戴着墨镜晒太阳。
      鹿聆犹豫了下,走到他旁边的躺椅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圆桌,上面摆着冰镇柠檬水,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你不游吗?”她小声问。
      江述阳从墨镜后瞥了她一眼:“晒会儿太阳。”
      “哦。”

      沉默蔓延开来。蝉鸣在头顶炸开,像沸腾的水。泳池里传来方醒和董仪的打闹声,笑声在夏日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鹿聆握着水杯,指尖冰凉。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
      “江述阳。”
      “嗯?”
      “我……”她咬了咬唇,“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述阳摘下墨镜,转过头看她。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深海的暗流。
      “你说。”他的声音很平静。
      鹿聆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她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最后化成一句:
      “你觉得……海边怎么样?”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舌头,这问的是什么废话?
      江述阳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懒散,又有点……别的什么。
      “还行,”他说,“就是晒。”
      “哦……”鹿聆低下头,指尖在水杯上划出一道水痕。
      她没敢再说。勇气像被阳光蒸发的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午的时光在游泳和打闹中滑过去。夕阳西下时,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云朵镶着金边,像华丽的绸缎。大家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准备晚上的烧烤。
      鹿聆洗完澡出来时,阳台上已经没人了。她犹豫了下,走到护栏边,隔壁阳台的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江述阳正背对着她换衣服。
      他脱了上衣,背脊线条清晰得像精心雕琢的雕塑,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凸起,像翅膀的根部。水珠从湿发滴下来,顺着脊椎的凹陷一路滑下,消失在腰间浴巾的边缘。
      鹿聆脸一热,正要转身,江述阳忽然回过头。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瞬。江述阳挑了挑眉,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够了?”
      鹿聆的脸“腾”地烧起来:“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是有意的?”
      “不是!”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江述阳笑了,那笑容很亮,像夕阳最后的光。他套上T恤,走到护栏边,隔着玻璃看她:
      “鹿聆。”
      “嗯?”
      “你喜欢我?”

      问题很突然,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鹿聆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鼓点。
      江述阳看着她,眼睛里有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探究,像确认,又像……别的什么。
      他等了几秒,见她没回答,唇角弯了弯:“我猜对了?”
      鹿聆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你误会了”,但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
      江述阳看着她,笑容慢慢淡下去。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玻璃珠落在瓷砖上:
      “抱歉,我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谢谢你的喜欢。”
      和拒绝别人时一样的话。
      礼貌,疏离,像一道透明的墙。
      鹿聆愣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漫不经心、实则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此刻很平静,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知道了。”
      江述阳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玻璃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像某种终结。

      鹿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夕阳把整个阳台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但她只觉得冷,冷得像掉进了冰窟。
      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护栏的玻璃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湿痕,然后第二滴,第三滴……像夏天的雨,来得突然,止不住。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但没发出声音,像一只受伤的动物,躲起来自己舔伤口。
      泳池里传来方醒的笑声,董仪的尖叫,林止则的吐槽……那些热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遥远,模糊。
      只有心里的痛,清晰得像刀割。
      一下,一下。
      痛得她喘不过气。

      晚上,鹿聆没下去吃烧烤。
      董仪上来找她时,她正躺在床上,眼睛肿得像桃子。董仪吓了一跳:“聆聆,你怎么了?”
      鹿聆摇摇头,没说话。
      董仪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是不是江述阳?”
      鹿聆咬着唇,眼泪又掉下来。董仪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说吧,我听着。”
      断断续续地,鹿聆把下午的事说了,说到“我喜欢你”那句时,声音抖得厉害,说到“抱歉”那句时,彻底泣不成声。
      董仪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受伤的小动物。

      “他……他就这么拒绝我了……”鹿聆哽咽着,“和拒绝别人一模一样……连句话都不多……”
      “他那人就那样,”董仪轻声说。
      “看着好接近,其实比谁都难走进。你不知道,我听方醒说,初中时有个女生追了他两年,送早餐送情书送礼物,他愣是没动心。”
      “江述阳这个瞎子!”董仪咬牙切齿,“不对,他不是瞎子,他是怂包!”
      “你别骂他……”
      “你是个傻子,还帮他说话。”
      鹿聆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是不是……也该放弃了?”
      董仪看着她,眼神复杂。好一会儿,她才说:“聆聆,喜欢一个人是你自己的事,但要不要继续,也得看你自己的心,如果太痛了,就停下来,如果还想试试,就……换种方式。”
      “换什么方式?”

      “比如,”董仪想了想,“别把他当喜欢的人,就当普通朋友。该玩玩,该闹闹,别老盯着他,说不定……他反而会注意到你呢?”
      鹿聆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冰凉,像这个夏天的夜晚。
      “而且,”董仪压低声音,“你没发现吗?江述阳对你,其实和对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会收你的豆浆,会喝你送的水,给你讲英语题,借你数学笔记,还会送你回家,这些小事,他对别人做过吗?”
      鹿聆愣住了。她想起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片段,像散落的珍珠,被她一颗颗捡起来,串成一条隐秘的链子。
      “可他拒绝我了。”她小声说。
      “拒绝又怎样?”董仪挑眉,“他又没说你不好,只是说‘现在没想法’。现在没想法,不代表以后没想法啊!”
      这话像一束光,照进了鹿聆心里那片黑暗的角落。她抬起头,看着董仪:“真的吗?”
      “真的!”董仪握紧她的手,“所以别哭了,振作起来!明天还有好几天呢,咱们好好玩,气死他!”
      鹿聆被逗笑了,虽然眼睛还肿着,但心里那点阴霾,好像散开了一些。
      像夏夜的风,吹走了厚重的云。
      露出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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