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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狗狗破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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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硕大的宴会厅人去楼空,只剩下躲在护卫身后不停哀嚎的维克多和他的父母,丹妮斯的家人都为了逃命,抛下了尸骨未寒的孩子。
庇特双手插兜,无视了身后“家人”的哭声,他显然对面前狼狈的少年少女更有兴趣。
没错,这场生日宴的主角全名为谢泼德·维克多。
老者悠悠道:“你的奴隶能力不错。”
同类死了,开口第一句居然是夸赞另一个天龙人的奴隶吗?此时,老者胸口的伤疤宛如圣痕般刺眼。
“谢谢您对蒂妮拉的欣赏。”夏姆洛克依旧牢牢搂住怀中的女孩,他客气询问道:“可否允许我执行骑士团的职责?”
“你刚才也应该这么有礼貌。”庇特笑了,他似乎对年轻骑士有十足的耐心。“今夜你和我发生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是我对你的仁慈,夏姆洛克。”
主人麻木张口:“感激不尽。”
“现在,去抓住那个杀人犯吧,把他的尸体悬挂到中央圣母广场上,让所有人都清楚身为天龙人却犯下此等罪孽的后果。”
庇特大言不惭地说完,径直走出了宴会大厅。他的家人无人敢上前拦住这位五老星,央求他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什么臭老头啊!
蒂妮拉气得鼻子出气。人就是这样的生物,好了伤疤忘了疼。狗狗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地狱几秒游,嘲讽起老头子的虚伪。
心中升起浓浓的恨意。
但劫后余生的感激让她脱口而出:“对不起。”
那双锁住她肩膀与腰身的手缓缓松开。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了手掌印的淤青,可蒂妮拉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清楚认知到自己的无能,从而诞生的无尽怒火与羞愧令她丧失对疼痛的感知。
“这件事你不必道歉。”
夏姆洛克抛下这句话,便快步走到门口。
仆人们正跪倒地上,不停流泪,确信自己即将迎来死亡。他伸出手,拿走了仆人手中那本沾染了泪水的名录。
蒂妮拉知道他是要弥补遗憾。
夏姆洛克眼神飞速扫过一行行登记的姓名。不出一分钟,当机立断掏出电话虫,要求在不远处塔楼驻守观察的同事带回来他锁定的嫌疑人。
听主人笃定地报出名字,蒂妮拉不禁好奇,“你为什么怀疑他们?”
“子弹射出的方向不正常,在二楼。宴会厅二楼禁止入内,但上楼的方式只有通过大厅中央的阶梯。”夏姆洛克即使在刚才的危机时刻,也不忘记录犯人的行凶的轨迹。
帅啊!蒂妮拉星星眼三秒钟。
主人把名录扔回颤颤巍巍的仆人怀里,手扶在佩剑上,慢慢道:“你看见有人上去吗?”
诶呀,这么好的证据怎么能随便乱丢呢?快到我怀里来。蒂妮拉弯腰捡起名录。她摇摇头。“那太明显啦,肯定没人上去过。”
随即,主人又目标明确地折回大厅内。
蒂妮拉跟前跟后,为了赶上夏姆洛克的脚步,都小跑了起来,黑色的裙摆舞动着,像融化的黑巧克力。
夏姆洛克又问:“那你觉得什么人可以凭空在二楼开枪?”
你小子算是问对人了,一千多集的名侦探柯南不是白看的!
蒂妮拉的行为举止彻底恢复正常,她没心没肺地摸了摸鼻子,自信道:“钓鱼线,肯定是钓鱼线!凶手用钓鱼线制作了机关,射击装置在二楼,但实际在一楼就可以开枪,他只需要拽一下鱼线。”
狗狗手指比枪,模拟犯人。
“砰——”
“这样犯人就有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大眼瞪大眼。
“……”
“……”
“按你说的,”警探提问:“他怎么瞄准受害者?”
警犬嘿嘿一笑,“巧合?”
夏姆洛克沉默片刻,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这种诡异的方式,不过已经很接近了。”
他们无视恢复半点理智,冲着夏姆洛克尖叫训斥的维克多父母,绕开礼物长桌,大步踏上了禁止入内的二楼。
奇怪……蒂妮拉边走,边瞥了眼桌上的物件。
总感觉有股违和。
楼梯上,二人的交流在继续着。
“既然人无法凭空出现在二楼,那必定是——”夏姆洛克没有急着揭晓答案,而是罕见打趣道:“你不会觉得有幽灵之类的吧?”
“哈?我又不是蠢货!”小混蛋怎么还质疑她的智商呢?蒂妮拉挑起眉毛,掰掰手指,对看过的破案剧如数家珍。
“不是钓鱼线,那就只剩下机关了呗。我知道了,二楼有暗室,里面是可以从外界进入宴会厅的秘密通道。”
主人赞同地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来到子弹射出的方位,视线一扫就是丹妮斯的尸体。维克多正抱着女人哭泣。
蒂妮拉不忍,避开了视线,转而投入到案情中。
她的主人此次失职,要想挽回颜面,抓住凶手迫在眉睫。
“宴会厅没有窗户,排除了有人从户外翻入的可能性。但你为什么觉得就是参加宴会的天龙人……大人干的呢?”她好奇追问:“说不定是某个坏蛋从秘密通道悄悄进来,杀了人就跑啦。”
“太过冒险。今夜的安保措施没有那么松懈,除非是他们家族出了内鬼,父亲想杀了儿子。”
蒂妮拉小声嘟囔:“我感觉刚刚的老爷子就挺像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内心既想要主人听见这句话,又不想。
而夏姆洛克选择无视了她对五老星的不敬,一个人开始仔细观察着子弹射出方向的墙面,找寻开启密室的蛛丝马迹。
“所以……”蒂妮拉摊开手中的名录,手指划过名字,说:“你觉得在生日蛋糕环节开始前离开宴会,并且没有回来的人就是凶手。只有他们能偷偷跑到密道里杀人。”
她读着天龙人一个个拗口的名字,和他们进入离开的时间记录。
狗狗数了又数。名录上在蛋糕环节前离开大厅且没有折回来的只有三位天龙人。也就是刚刚夏姆洛克打电话要求“逮捕”的那三人。
这股荒谬的恶趣味,迫使蒂妮拉不合时宜地翻了个白眼。
果真三选一,老套路了。
开始你的表演吧,名侦探夏姆洛克。
红发警探站在墙面巧夺天工的浮雕前,指尖顺着卷叶的纹路划过,停在一朵蔷薇花瓣上。
这一朵很特殊,但若不是细致之人,是无法发现它在成千上百朵同类中的异样。边缘有磨损,是被反复按压过。其他浮雕的卷叶都是连贯的,唯独这一块的纹路,从墙面两米处开始有一条细微的线条,像是玉石上的裂缝,它们是拼接的痕迹。
他屈指轻扣花纹,听着声音的细微差异,最终按下那朵蔷薇的中心。
“咔嗒。”
原本严丝合缝的浮雕突然向内侧缓缓转动,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门后是狭窄的石阶,尽头透露着仍在燃烧的烛火的暖色。
“好厉害!”
警犬惊呼着,跟在警探身后走进密道。
这条密道很长,烛火未能照亮整段路程,警犬自发地在指尖燃起白色的火焰,化成一团团小球,漂浮在他们周身,指引路线。
这是一条宽约两米的通道,墙面没有任何装饰,不过每隔五米墙壁上会有一个烛台,从蜡烛的长度和烛台上堆积的蜡来看,这条密道使用频率并不低。
警探脚步突然一顿。警犬引来白焰聚焦在墙边的物件。那是一把手枪,从外观来看还是新枪。虽然她也没见过多少真家伙。
“主人,这是凶器吧。”
“很明显。”
警探弯腰隔着手帕捡起枪,在手中衡量,从尾看到头,手指娴熟动作,检查弹匣。
“弹匣是满的,只射出了膛内的子弹。凶手的枪法很好,远距离射击,在人群中精准目标,不是一般的生手可以做到的。”
“那三个人里谁的枪法好,谁就是凶手咯?”
“据我所知,他们三个人,还有维克多和丹妮斯都是一个狩猎俱乐部的成员,也就是,他们的枪法应该都不差。”
“这样啊……那指纹呢?”
“我不认为凶手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好吧,那我们继续走吧,看看密道通往哪。”
密道极其寂静,只有二人的脚步声与衣物摩擦声,他们速度很快,但依然走了一段时间,直到一面墙堵在他们面前。
警探挥挥手,白焰小球识趣地迎上来,从上到下聚成与墙面贴合的白色光带,方便他查看。
“很多天龙人都会在家族领地建造暗室密道,开启的手法大差不差……”警探说着,伸手扣住一旁墙面的烛台,那里虽然装有蜡烛,但却没有燃烧的痕迹。
手掌用力,烛台随之倾斜,墙面向外打开。
警犬上前一步好奇张望,连通密道的屋子十分开阔,泛着黄光,没有打开主照明,里面空无一人。“这里看起来像会客厅。”
“一般而言,密道是为了一些不方便见人的事情服务,可能是会见神秘客人,或者应急措施。像这样连接宴会厅的密道,我还是头一次见。”警探没有走出密道,而是转身。“先回去吧,那三个人应该已经到场了。”
等他们从宴会厅密道走出,一楼大厅的人数变多了。维克多和父母已经恢复了正常,在厅内焦躁地踱步。丹妮斯的尸体被蒙上了白布,一侧站着三个中年男性,看起来是丹妮斯家族的管事人。其中一位正在抹着眼泪,可能是她的父亲。
而那三位嫌疑人站在离尸体数十米开外的对面,似乎都想与命案撇清关系。
夏姆洛克同事抓人的效率惊人,他们最喜欢做这种展示自己骑士团特权的事情,去逮捕同类。
一楼的众人听见动静,立即抬头看向二楼的两人,眼中的不满情绪几乎化作实质性的火焰,要袭击夏姆洛克。
蒂妮拉不满地想要挡在主人身前,真不知道这群家伙在生气什么?不去责怪真凶,反而怪起尽力保护受害者的警察?
夏姆洛克却意外地抓住蒂妮拉的手,一步越下二楼护栏,稳稳地落在一楼地面。蒂妮拉被拉了个踉跄,狠狠撞到小主人的后背。她吃痛地摸摸鼻子,感觉都要出血了!这家伙真是的,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吗?
主人没有在乎她的不满,简单把手中的凶器放在一旁的桌上。
“为什么我也是嫌疑人之一?”
率先开口的是一个熟人。瑟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夏姆洛克走向他们,尽量保持良好的教养:“这最好不是私人恩怨。”
另一位女性嫌疑人——茉莉开口:“夏姆洛克,你抓我们的理由是什么?”
“我不想待在这里,感觉不吉利。”最后一名嫌疑人说话了,蒂妮拉记得他的名字,唐吉诃德·卡洛。她总能记住唐吉诃德家族的名字,归功于某位未来七武海。
“你们在说什么啊?丹妮斯可是被人杀了,今天一定要揪出这个凶手才行!”维克多情绪激动:“瑟西,是不是你?你一直都是个不合群的家伙,之前在俱乐部也是,丹妮斯邀请你参加狩猎,你一次也没答应过。你是不是担心自己优等生的身份被丹妮斯夺走?她每次都是狩猎的第一名!”
“啊?比起在这里怀疑我,”瑟西眉毛一挑,蓝眸冷酷无情。“我倒是好奇,你是不是在给卡洛打掩护。说起来啊……”她轻嗤一声,“卡洛,你也是个好男人。爱人背叛了自己,转头要迎娶一位家族未来家主热门人选的大小姐,你居然还愿意来参加他的生日宴。”
“真佩服你,我可做不到这么大度。”
等等、等等。
蒂妮拉诧异地瞪大眼睛,瑟西刚刚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看向主人,他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社畜脸。
这小子怎么对八卦都没兴趣呢!
在场的人都吃惊于瑟西随意道出的爱情秘史。维克多脸色苍白,他的父母又开始大呼小叫地质问着儿子,他和卡洛到底怎么回事。
当事人之一的卡洛反而显得很淡然,有一种“啊,终于说出来了”的解脱感,他看向瑟西的目光甚至带有一丝感谢。“我怎么会杀了丹妮斯。她对我很好。虽然我很生气维克多的所作所为,但我不会迁怒于一位不知情的女性。”
“你!你们!维克多,你为什么不说自己有一个爱人呢?!我以为你很爱丹妮斯!”维克多的父亲气急了,他才知晓自己的儿子曾经是个同性恋,但更接受不了的是他瞒着所有人,背信弃义地为了利益要攀上丹妮斯的势力。
他本身是个传统重情义的人,也是圣地里少有的爱妻子爱家庭的好男人。要不是被爱人拦着,他绝对会当场给儿子一巴掌。
“请安静。”丹妮斯的舅舅站了出来,制止了这场闹剧。他红着眼眶,不愿外甥女的惨死成为一场八卦。“现在重要的是梳理整个事件的过程,找到凶手才对。”
他大概是整个家族里最爱丹妮斯的长辈,整日花天酒地的姐姐与姐夫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女儿。即使丹妮斯已经成长为一位才智多谋的女性,是家族的掌事人之一,他们依然不关心女儿的才能,而是关心怎么能得到更多更漂亮帅气的奴隶。
他对红发少年微微低头。“现在,夏姆洛克圣,请您履行神之骑士团的职责吧。”
面对长辈的敬意,夏姆洛克回以鞠躬,道:“我需要门口登记宾客信息的仆人进来,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
“宴会开始是什么时候?”
“晚上八点。”
“生日蛋糕被推出的时间?”
“八点半。”
“整个环节什么时候结束的?”
“八点四十二。”
“枪击发生的时间有记录吗?”
“……大约是十分钟后。”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夏姆洛克挥挥手,让胆战心惊的仆人退至一旁。转身开始解释:“根据子弹射出的方向,可以肯定犯人是从二楼开的枪。”他指了指桌上的凶器,说:“由于此次宴会二楼封闭,所以要想完成开枪,只能借用二楼的密道。这是我们在密道中发现的凶器。”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留下你们三人的原因。根据名录,只有你们在此期间离开了宴会现场。那么,请告诉我,你们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以及是否有证据证明你们没有进入密道。”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表情都有说不出来的精彩。就好像他们离开宴会是去做了什么比杀人还严重的事情。
其实,丹妮斯本不会死。
夏姆洛克依靠见闻色霸气,早早预料到了凶手的小动作。
是庇特阻止了他,故意让凶手杀了丹妮斯。
估计在场的天龙人和护卫没有人能拥有和主人与五老星一样,察觉上百号人动作的见闻色。蒂妮拉也做不到这一点。
说来惭愧,她对霸气的掌握,只停留在用霸王色和别人对波,像见闻色、武装色这些,她一概不会。
就算说出来估计也不会有人信,这简直像是一个人会跑,却不会走和跳。严重不符合学习逻辑。
偏科到这种程度,令她怀疑是不是圣诞老人给她禁用了这两项技能。
她曾经质问过,但圣诞老人告诉她这些要依赖用户摸索学习……或者购买商店里价值数十万的五天见闻色三天武装色的速通卡。
蒂妮拉是个穷鬼,也不爱学习。
所以,她也不清楚到底谁才是凶手。
哦……还有一个人应该也清楚。
打破沉默的又是瑟西:“我去给我的奴隶拿点吃的。这么晚了,他饿了。”
她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黑发刺猬头男人,“喏,就是他。我的证人。”
该死的,迈尔斯那家伙为什么一脸严肃啊!明明是个要主人抽空投喂的无敌吃货!
蒂妮拉完全不敢和迈尔斯对视,这种感觉就像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这时你的好兄弟在老师视觉死角给你做了个空气投篮。
这家伙应该在庇特威胁她和夏姆洛克的时候站在蒂妮拉旁边,因为这样,她和迈尔斯还能给冥王来个二人转。
损友就是要死一起死,说不准嬉嬉闹闹间就成了地狱里的百岁老人。
而不是和夏姆洛克紧紧相依,像两只可怜兮兮的鹌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了爱人就有了软肋!夏姆洛克就是她的软肋!她可真是个痴情美少女。蒂妮拉被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
这时,她的软肋冷冷开口:“知道了。你呢?茉莉。”夏姆洛克似乎并不认为瑟西是凶手,不打算在她身上花太多时间。
“我要去打个电话,会场里太嘈杂了,所以我去了外面。但是电话没打通,我试了很久。”名为茉莉的天龙人不急不缓地说着,她穿了一件深红色的长款晚礼服,显得端庄大气,看上去和维克多差不多大,估计二十出头的样子。
“我非常期待未来姐夫的生日,但那通电话很重要。我要提醒我的母亲吃药,她总是忘记,不吃药可能会发生癫痫,我不得不去。”
姐夫?那她是丹妮斯的妹妹吗?蒂妮拉默默想着,她们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
夏姆洛克问:“你为什么要在那个时间去打电话?”
“我怎么会知道恰巧是生日宴重头戏开始的时间呢?我只是按照以往的习惯提醒母亲吃药而已。”
“有人可以证明你去打电话了吗?”
“如果电话打通了,那我的母亲就是我的证人。可惜,她刚刚才接了我电话。我想没人能证明吧。”茉莉眼神黯淡,小脸露出一丝为难。
“那个……我、我应该可以为茉莉宫作证。”
站在角落里的一位负责上菜的仆人噗通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出声。
茉莉看着他,恍然惊喜道:“没错!我差点忘记了。我在走廊打电话的时候,因为母亲一直不接电话,我太过着急,不小心撞到了他。”
夏姆洛克淡淡道:“只是被一个人目击到,不足以成为不在场证明。”
仆人接话道:“茉莉宫撞到我的时候,是八点四十五左右。”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怪我走的急,茉莉宫和我撞得太狠,都摔在了地上,我的怀表也因此不小心掉了下来。”
仆人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摩挲,终于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块样式熟悉的怀表。他低着头,几乎匍匐在地上,把怀表举在手中递给夏姆洛克。
“您看,就是这个怀表。我和茉莉宫撞上时摔坏了它。当时就停止运转了。后来,我拜托阿卢看了一下,是一个零件卡住了,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那个时间我们都记得很清楚,是八点四十五。”
蒂妮拉死死盯着夏姆洛克手中的怀表,她记得这个表,那个守在门口记录时间的仆人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表。
“也就生日蛋糕刚刚结束的时间。”瑟西悠悠开口:“之后不过五分钟,发生了枪击。这么看,茉莉在时间上完全不够从密道进入二楼,开枪,再返回。”
“轮你说了。”
瑟西瞥了眼卡洛,发现男人此时面色差的可怕,他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我,”卡洛结结巴巴,眼睛一直在盯着桌子上的枪,他抿了抿唇,说:“没人能为我作证。我被人陷害了。”
夏姆洛克皱眉。“什么意思?”
卡洛低头看向比自己稍矮的年轻人,叹了口气:“在生日宴前,我收到了一份密信,说要在八点半左右前往北面的大厅,在那里,会交付给我一个解释。我去了,然后一直待在那里,直到被骑士团的人喊过来,才知道丹妮斯被人杀害了。”
“我以为那是维克多……他要告诉我为什么放弃了我们的感情,选择了丹妮斯。又或者,”他苦笑一声,“要再给我一次机会。天啊,即使是做一个不光彩的情人,我也愿意。”
面对曾经爱人的坦言,维克多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他摇头。“我从没给你送过什么信。”
“对啊……”卡洛格外冷静,他说:“在看到那柄枪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封信是骗局,我被陷害了。”
哇,莫名很温馨呢。感觉大家都在玩狼人杀。
蒂妮拉恍惚地想,真是荒诞。
“那把枪是我送给维克多的生日礼物。”卡洛是个坦荡的男人,他没有想要掩饰真相,拖延破案的时间。“前阵子在俱乐部,他的爱枪不知道怎么回事炸膛了。他经常抱怨换的枪没有以前的好用。于是,我就想送他一把一模一样的枪。”
难怪自己刚刚觉得生日礼物的长桌有奇怪的地方。原来是少了东西,乱了摆设。
蒂妮拉皱眉,不过她不认为卡洛是凶手。
如果她没想错的话,凶手应该是……
面对众人的鸦雀无声,卡洛拨弄了一下额间零碎的金发,露出无奈的笑:“即使我现在不说,之后你们调查凶器,排查的时候也会发现。”
“真的是你杀了丹妮斯吗?”维克多似乎想要靠近曾经的爱人,又望而却步,退回了父母的身边。
“你居然在害怕我。”卡洛气极反笑,他双手叉腰,低头不愿表露自己脸上的失态。他低声说:“那就当我是凶手好了。我肯定会被处死。也好,这样你便能一辈子记住我,让我这个凶手,日日夜夜都出现在你的噩梦里。”
“你闭嘴!”维克多慌乱大喊,他大概是真的想到了浴血噩梦的模样。他扭过头,像个逃兵避开卡洛,喊着:“你个疯子!”
不是每个人都有耐心听他们扭曲的爱情戏码。
“现在案发过程很清楚了。”
瑟西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很享受成为焦点的感觉,开始当做一位侦探。
“凶手为了避开宴会的审查,偷拿了卡洛送给维克多的生日礼物作为凶器,离开了会场。然后进入密道,在二楼杀死了丹妮斯。”
她眼睛一转,扫视过同为嫌疑人的二人,说:“凶手肯定是与维克多和丹妮斯亲密之人。他需要知晓生日宴的流程安排,维克多收到的所有生日礼物。又或者,他在某个地方无意听见了卡洛的送礼计划,例如……狩猎俱乐部就是个很好的地方。”
“卡洛,你应该有在俱乐部提过这件事吧。我好像记得你问过很多人这个型号的枪要从哪里才能买的到。”
自暴自弃的男人点点头。“没错。那把枪很难买。”
“凶手也是愚蠢啊。如此明显的诬陷……但很不幸,你比凶手还要愚蠢,被爱情蒙蔽双眼的傻子义无反顾走进了凶手的圈套。”瑟西讥讽道,但蒂妮拉听得出来,她更多是在气愤有人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她也同样不认为卡洛就是凶手。
“可以了。”丹妮斯的舅舅打断了这场侦探秀,他惋惜地看着依然垂着头的卡洛,那头金灿灿的发丝此时像晒干的稻草,丧失了生命力。
他转头与夏姆洛克交谈。
“卡洛可在家中接受禁足处分,神之骑士团应该持续深入调查本案,不宜仅凭这些粗浅证据便判定他为凶手。”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说不定是外人犯案,现在就把凶手锁定在他们三个人里头,未免太过武断了。”
“证据粗浅?!”
一直在丹妮斯舅舅身后的另一位中年男人大步向前,越过众人,猛地抓住卡洛的衣领。他比年轻人矮了一头,需要全身用力才能提起卡洛。以至于整个场面看起来非常滑稽。
“我的女儿可是死在这里!现在所有证据都说明是这个不要脸的小白脸杀了她,难道就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清白可怜就放过他?!”他控制不住情绪地大喊大叫,唾沫星子四溅。
“这都是他的计谋!他在博取你们的同情,太恶心了!”
即使离他有五米之远,蒂妮拉也能感受到中年人身上浓重的酒气充斥鼻腔,她不得不靠近小主人——自己的咖啡豆,来换取一片清新,才不至于被熏得醉倒。
他一点都不清醒,烂醉如泥,在撒酒疯。就好像刚刚抛弃惨死女儿逃命的人不是他。
卡洛大概是被爱情狠狠杀死了心脏,已经丧失了求生欲,贵公子英俊的脸蛋凄惨一笑。“那要我怎样?我在这里举枪自尽,你会好受点吗?”
“你这不知廉耻的贱人!哼,也对,毕竟你是唐吉诃德家族的人。”中年人露出扭曲的表情,诅咒道:“你们全族都是疯子!活该在玛丽乔亚威风扫地,一群跳梁小丑,早晚要被彻底逐出圣地!”
“是吗?你倒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吧。”卡洛被中年人的话语激怒,他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蔑视地扫过男人通红的脸,轻声细语,像是在安抚一位无理取闹的幼儿。
“如今丹妮斯已经死了,桑乔叔叔,你打算怎么对付你那亲爱的好哥哥?与其盯着别人家族的命运说三道四,不如先料理好自己家族的内斗。没了丹妮斯替你撑腰、收拾烂摊子——”
“你才是要离开圣地的人啊。”
好家伙,还有八卦等着呢。蒂妮拉摩拳擦掌,准备将天龙人的家丑纳入自己的八卦小库里。
丹妮斯的父亲——桑乔被气得只能从嗓眼挤出不成调的怒吼,他用力扬手,攥紧拳头要好好教训这个小辈,把那张漂亮的小脸砸的稀巴烂。
“都安静!”
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压袭来,仿佛抽离了空气,扭曲了重力,挑战着造物者的权威。
在场的天龙人都为之震颤,扶着身旁的桌椅才勉强站立。桑乔更是膝盖一软,直接摔倒在地上,像一摊被料酒腌制的烂肉。
夏姆洛克受够了他们丢尽天龙人脸面的行为。
一片混乱中,蒂妮拉有些惊讶卡洛居然神情自若地站在原地,瑟西也一脸淡定,但那是因为迈尔斯放出了自己的霸气与夏姆洛克抗衡,保护了主人。
那卡洛呢?他并不像一个普通的废物天龙人。
果然,唐吉诃德家族不养闲人。
年轻的神之骑士阴沉着脸,走到众人中心的位置,环顾一周,他盯着丹妮斯蒙着白布的尸体,终于开了口。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样幼稚的不在场证明可以骗过我?”
凶手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即使夏姆洛克并未注视自己,但总感觉性命已被骑士握在手中可以随意摆弄。
“你要逃跑吗?那可不行呢。”
一双金色的眼睛如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后。那位黑裙少女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她的后路。
精致的脸庞让她想起了讨厌的堂姐所珍视的人偶,就放在她卧室的梳妆柜上。每次自己进入房间都会被那个人偶死死盯住,像是不欢迎她的到来,监视着外来者的一举一动。
那是她童年的噩梦,她讨厌死了人偶。
“茉莉宫,我的主人在问你话呢。”
圣犬露齿一笑,尖锐的犬牙随时都可以撕裂她的喉咙。
“我需要听见你的回答。”
而现在,蒂妮拉成为了她新的噩梦。